《他与他的咫尺之遥》祺瑞

3、见家长 “爸

　　“爸，这是我的同学，顾清文。”生与死的博弈在医院里上演着，有人欢喜有人忧，也许我们都是在一个八音盒里，在一方天地里演绎着自己的人生，不同的是八音盒里的世界是大同小异的，有些穿着公主裙衣食无忧，有些拼尽全力想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里闪闪发光，有些细心守护着身边的所爱之人，无论如何，所有的八音盒停留到最后都会因为电量耗尽而消亡。沈怀周不知道自己的八音盒里未来会有些什么，他清楚的是，自己眼下所拥有的，有家人，有朋友，足矣。
　　“叔叔您好，我是沈怀周朋友，顾清文。”‘沈怀周？’沈怀周诧异的看了顾清文一眼，这次他喊自己全名，搞得怪隆重。此时，顾清文已经熟练地坐到沈父病床旁，从带的水果篮里拿起苹果，默默地削着。
　　沈怀周看着今天异常安静的顾清文，一时也摸不着头脑，回想是不是自己今天出门做错了什么惹他生气。沈妈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周周，你今天不是要去书店买辅导资料吗？你爸爸这里我照顾就行，你和小顾一起去外面逛逛。”
　　沈怀周看了顾清文一眼，示意他起身离开。顾清文心领神会，紧跟上沈怀周。两人一路就这么一直沉默不语，骑着电车到了书店。
　　“陈叔，单阿姨今天不在吗？”
　　“呦，是周周啊，这不学校放假了，你单阿姨今天去接丹丹了。你要买什么，随便看啊，刚到了一批新的教辅资料，我给你留书架那边了，你看看有没有需要的。”
　　“好嘞，谢谢陈叔。”
　　“阿怀，你和这家书店老板认识啊！”
　　“嗯，刚搬来M市的时候，我和我妈在菜市场被地痞欺负，陈叔刚好路过帮我们解围，之后我就趁着假期来书店兼职了一阵子。”
　　“哦，这样啊，那...那个丹丹是？”
　　“陈叔女儿啊，她今年初三，之前我帮她辅导过功课。对了，先不说丹丹了，你刚才在医院里是怎么了？我不就早上没来得及让你吃早饭，惹你不高兴了？”
　　顾清文嘴角浅浅笑意，窃喜着阿怀注意到自己有心事“切！我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其实，”说着顾清文顺手坐到了身旁阅读区的座椅下“其实我挺羡慕你的，你不知道，我爸他常年不着家，一直在国外忙生意，我妈在我初三那年就和我爸离婚了。再后来我妈也再婚了，我就一直和奶奶一起住。虽然你爸爸现在行动不方便，但我挺羡慕你的，还有阿姨，她昨天留的剩饭真香。”
　　沈怀周有些错愕，想不到眼前这个无忧无虑的男孩竟藏着这么多心事，此时他才注意到顾清文的眼睛是下垂眼，身上流露的气质虽放荡不羁，可只要对视上他的眼睛，总能被顾清文眼里自带的乖萌感融化，惹人怜爱。他拍拍顾清文的肩膀“顾清文，以后欢迎你随时来我家蹭饭。”
　　“一言为定！”一声哼笑，两人一拍即合，顾清文转眼就又生龙活虎“哎！你不要买资料吗？快点，买完我带你去个地方。”
　　从书店出来，电车已经没电了。
　　“喂，王师傅，你来方平书店接我一下，对了，我电车没电了，麻烦王叔给我带回去呗！”
　　沈怀周无奈摇头轻笑，顾清文是怎么做到一句话里两个称呼，还这么理直气壮的。是啊，自己怎么做不到呢，顾清文羡慕他的家庭温暖，他又何尝不羡慕顾清文的自由洒脱呢。
　　“我们这是去哪儿？”
　　“阿怀，你听没听过礼尚往来，今天我看了你家长，怎么着我也得带你去看看我家里人。”
　　王师傅从后视镜里瞟了后座的两个少年一眼，意味深长。
　　“奶奶，阿怀来了！”
　　顾清文嗓门恨不得顾家上下都听见，“哦呦，奶奶的好孙子回来啦！这是？”
　　顾奶奶推推老花镜，自己端详着眼前这位清俊少年。
　　“哦，奶奶这是我们班新来的转校生，我的好朋友，沈怀周。你叫他周周就行了。”
　　‘沈怀周’，第二次，这是顾清文今天第二次喊自己全名，沈怀周虽然知道你这是向顾奶奶介绍自己，但他还是从这句话里听到了无比正式的意味。
　　“周周，快坐下，站着干嘛，奶奶我啊刚做好饭，快洗手来尝尝！”
　　“哎，好。”
　　“你光顾着自己吃，给人周周倒杯水去！”奶奶拍了拍旁边的顾清文。
　　“哎，奶奶你不知道，我今天累坏了，快给我饿昏头了。今天早上我都...”脱口而出的话被吞咽回去，顾清文这才意识到这是奶奶和阿怀第一次见面，不能说早上没吃饭的事，得让阿怀给奶奶留下个好印象。
　　“早上怎么了？”奶奶不紧不慢的问着。
　　“没事儿没事儿，我去倒水！”说着便一路小跑逃离现场。
　　沈怀周看着顾清文在奶奶面前如此温顺，虽和顾清文认识时间不长，但这还是第一次看见顾清文这么顺毛的样子，像个讨人欢心的小奶狗。奶奶对顾清文，一定很重要吧。
　　“嘿，想什么呢？阿怀，喝水！”
　　奶奶抬头看了他俩一眼，“清文，过两天你姐姐回来，你和周周一起去机场接她吧，过几天就是你爸爸的生日，到时候周周也一起来。”
　　“奶奶！你可真是我的好奶奶，我也这么想，爱你。阿怀，你看我奶奶都邀请你了，你总不能拒绝吧？”小心试探询问的语气，再加上这么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下垂眼里萌发出的期待，让人不忍拒绝。
　　“嗯，看在奶奶的份上，我和你一起。”
　　“好！对了奶奶，我爸这次在家待多久？”
　　奶奶放下手中碗筷“清文，你爸生日宴，你联系你妈了吗？你姐姐这次也回来，咱们一家人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奶奶，我妈现在有了她自己的家庭，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了。”顾清文这句话里，糅杂着无奈，失落，甚至是期待。三年了，他和妈妈已经三年没见，爸爸这次估计也是生日结束后就又出国了。这个家，哪还有个热闹劲。
　　“也是，那就早点准备准备，到时候你和周周一起去接你姐姐。”
　　......
　　“哦？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顾总，我答应您做您的司机，前提是一个月为期限，之后我要转到设计部。”落地有声，与公交车和电梯间躲闪的那个沈怀周全然不同，仿佛顾清文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一样，掷地有声。
　　顾清文挑挑眉，推推金丝眼镜，人啊，诡计多端的时候总爱做些小动作。“好，我答应你。什么时候入职？”迫切的语气一再追问着沈怀周。
　　“明天。”
　　“好，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