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节控》t2

9、第 9 章

　　王怡可和司机叔叔说了半天，最后还是给她爸爸打了一个电话才算结束。
　　秋日薄暮，落日余晖，凉风习习，吹散了考试的阴霾，吹来了放假的自由。秋天的风，是有形状的，风一吹，金黄的叶子脱离树枝的束缚在空中起舞，或旋转，或翻滚，它们井然有序的随风而摆，扶摇直上的描摹着风的形状，引人驻足惊叹大自然的诡秘。
　　目的地是今吧KTV，目之所及，是各种彩色的灯包围着金色的墙面，光线之强烈竟把天变成了五彩斑斓的，月亮好像有些自卑，相形见绌之下选择引而不发。
　　富丽堂皇，金光闪闪是对其最贴切的形容词。
　　许煦、何啸和江承阳应该是经常来这玩，门口的迎宾员都能叫出他们的名字了。许煦他们没让人引路，径直走着，王怡可、姜诺和江帆一步一趋的跟着他们。
　　走廊的灯出奇的亮，直叫人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夜晚。到了一个房间门口，热闹的声音透过门的缝隙传到走廊，许煦骨节分明的手在门把上轻轻一按，推开门进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房间很大，少年时的男男女女在一起总是过分吵闹，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它的气温比外面高，还有浓重的烟味，光线也暗了很多，桌子被沙发围着，上面有不少已经喝光的易拉罐，还有不知道那个女生买的橘子。
　　一个锡纸烫的男生先看到许煦，右手拿着正燃烧着的烟在桌子边磕了磕，侧头对着旁边的女生说：“说曹操曹操到，这不是都来了嘛。”看到有几个不认识的人，用戏谑的口吻说：“哟，还带着新朋友啊，俩妹子呢。”
　　姜诺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认出了那个女生是校花沈清，也庆幸她终于有机会欣赏女生的一秒变脸。在看到许煦时，沈清笑得花枝乱颤，等自己和王怡可从几个男生身后走出，沈清的笑容秒失踪又秒重现。
　　姜诺心想：漂亮姐姐尤其是喜欢校霸的可不敢招惹啊。
　　姜诺曾经有幸在前桌□□那听过一耳朵，校花沈清和校霸许煦的故事，所以对于沈清的反应谈不上厌恶，反而还挺期待两人会不会擦出爱情的火花。
　　江承阳看到自己的狐朋狗友，就直接走过去了，完全没管他忽悠半天才答应过来的三个人。
　　姜诺侧头，贴着王怡可耳廓，怨气冲天的说：“江承阳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你瞅他笑得跟个啥似的，肯定考试考的可好了，把你这个姐姐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王怡可狠狠地点了点头。
　　姜诺看到沈清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目光像狼看到羊似的直直朝许煦走过来，沈清穿着紧身裤，V领毛衣，衬得腰细腿长。她不想因为电灯泡瓦数过亮影响到两人谈恋爱，于是拉着王怡可想赶紧找个位置坐下。
　　姜诺看到一个不错的位置，刚要拉着王怡可过去，奈何何啸回头直接伸手拽住王怡可的袖子，男女力气到底悬殊，王怡可不得已偏向何啸，结果就是何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人硬生生从姜诺手里抢走了。
　　姜诺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俩离开的方向，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又抬头看向江帆。江帆目睹了全过程，没有看姜诺，只是把手从兜里掏出来，伸到姜诺身前。姜诺顺其自然的把手放上去，脑子里感叹龙凤胎还是有点好处的，感恩爸爸妈妈。
　　沈清在一片起哄声中走到了许煦面前。
　　姜诺作为旁观者的一份子，嘴角不自觉的咧开，心里默默念叨着，郎才女貌，天造地设，才子佳人……。
　　沈清正要张嘴说话，许煦突然把手从兜里拿出来，指着有几个空位的偏僻位置，侧过身子，漫不经意的说：“去那坐着。”
　　姜诺有种偷偷磕糖被正主抓包的感觉，麻木的应了一声：“好。”
　　几秒后，乖乖的跟着江帆坐到了许煦指的位置。可她不解的是，为什么许煦也坐在了这，而且还是她旁边的位子。
　　众人视线在房间中央的沈清和角落里的许煦身上来回转悠，也不乏有些女生的眼睛落在了江帆身上，而姜诺成了女生们的众矢之的，尤属沈清最甚。
　　姜诺觉得自己好无辜，她只想默默无闻的磕糖，都怪坐在自己旁边的罪魁祸首。
　　姜诺转头看着许煦，他很白，所以光线再暗也能看清他的面容。姜诺脑海里乍然浮现出了在警察局时的画面，熟悉感扑面而来，旁边的人还是酷酷的姿态，不说话的时候依旧有点萌。
　　姜诺没空再关注沈清和其他人的视线，压抑着内心的波涛汹涌，同时有些害怕，就像每次打开可乐前都会小心翼翼的，生怕一开盖里面的液体流出，浪费了很多，唯余失落。
　　姜诺闭眼，鼓起勇气，准备破罐子破摔，反正对自己不会有实质性的伤害，情绪这种东西来的快去的也快。她用食指戳了戳许煦的胳膊，没等许煦有反应，就眼眸含笑，试探的问：“你是小男孩对不对？教我打架的是你对不对？”
　　姜诺手机里的小男孩，在她问问题的时候，都会先简单明了的给一个判断，然后才会长篇大论，引经据典，据理力争。
　　所以如果许煦回答的是一个字，那就不可能错了。
　　这里座位之间的空隙比较小，姜诺又因为要和许煦说话，上半身前倾，所以两人之间距离变得很近。
　　可能是姜诺之前吃了糖，许煦闻到了一股区别于烟酒的奶味，不自觉握紧了手掌，略微转头对上姜诺直愣愣的眸子，淡淡的说：“是。”
　　就这一个字夹杂在房间吵闹的声音中灌入姜诺耳中，久久回荡，
　　姜诺心脏从嗓子眼滑滑梯似的平安降落，没有因为许煦的冷淡感到落寞反而更加确定了这个答案。姜诺看着他单手开启易拉罐，呲的一声，酒香四溢，诱人迷醉。
　　姜诺呆愣着看了会，清醒后，立即把这个消息告诉江帆，头跟拨浪鼓似的转了半圈，晃着江帆的胳膊，欣喜若狂的道：“江帆，我猜的是对的，许煦就是小男孩。”
　　江帆正认真的低头剥着橘子，听到姜诺的话，略抬头，脸上写满了嫌弃俩字，眼神不屑，好像在说“你才知道啊！”
　　姜诺撇撇嘴，咽了口唾沫，试探的问：“你早就知道了？”
　　江帆没回答，只是继续手上的动作。
　　姜诺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此时无声胜有声了。
　　也猛然反应过来了，以许煦的脑子肯定早就知道自己是小丫头了，所以从始至终小丑只是她自己。
　　姜诺往沙发后面靠，双手抱胸，用旁边那两个人都能听见的嗓音，尽量平静的说：“许煦，看不出来啊，暗度两陈仓，下次记得在手机上教教我。江帆，你也不差，暗度陈仓这种事，都跟我玩复制粘贴。”
　　许煦和江帆充耳不闻，对姜诺置之不理，姜诺舌头顶了一下后槽牙，虚情假意的赞扬道：“两位可以，本人自愧不如。”
　　姜诺脾气好，很少真的生气，一般也就过过嘴瘾。许煦和江帆也就是和她熟了才敢这样无所顾忌。
　　姜诺听见有人唱着汪苏泷的歌，朝话筒的方向看去，果然是一对小情侣在甜蜜对唱。
　　她有点不放心王怡可，往刚刚何啸拽走王怡可的方向瞅了瞅，看到何啸在低头和王怡可说话，心想有何啸护着应该不会有事。
　　期间有人扯着嗓子对许煦说：“别光喝酒啊，来根烟，再剥个橘子吃，人沈清买了这么一堆，真正为了谁大家都心知肚明。再说，你初中女朋友都没断过，怎么到了高中要当和尚了，莫非吃肉吃多了，对清心寡欲感兴趣了。”
　　许煦喜欢吃橘子，经常在一起玩的朋友都知道。
　　许煦不屑一顾，只拒绝道：“不抽。”
　　其他的全当耳旁风，不想谈论。
　　姜诺的嗅觉还是不自觉的被江帆剥的橘子诱惑，从兜里拿出一个独立包装的湿纸巾擦了擦手，没看到垃圾桶，把垃圾揣回兜里。直接把江帆手里剥了一多半的橘子拿到自己手里剥，江帆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几秒，认命的又从桌上重新拿了一个橘子。
　　姜诺把橘子外面的皮剥完，就着不太明亮的光线，慢条斯理的把橘络一条条完整得扯下来，还好橘子个头不大，否则姜诺两分钟吃完，要花十分钟做准备工作。
　　等橘子上面找不到一丝橘络，姜诺把橘子分成了两半，拿着一半“干干净净”的橘子送到许煦身前。许煦已经和其他人玩起了扑克牌，低头看到白净纤细的手包裹着半个没有瑕疵的橘子，可能觉得自己手不太干净，用自己的胳膊抬高姜诺的手，然后低头就着姜诺的手把半个橘子卷入嘴中。
　　其他人看见了，开始起哄。
　　之前那个扯着嗓子和许煦说话的人，起哄的声音最大，“我说呢，咱们煦哥还能真当和尚，原来是心里有人了。”

　　姜诺就想递个橘子，没想到事情沿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桎梏消失，快速抽回手。
　　她尴尬的对着打量她的人左右晃动着空着的那支手，特地看向沈清，小脸皱着，幅度很大的摇了摇头。
　　许煦继续悠闲的整理自己手里的牌。
　　姜诺开始吃自己手里边的橘子，脑子里在懊悔自己刚刚为什么要做那个好人。
　　余光里看到江帆还在剥橘子，桌子上的橘子皮已经堆成了小山，用膝盖碰了碰江帆的小腿，嘴里嚼着橘子含糊不清的说：“江帆，你是不是饿了？”
　　江帆诚实的回：“有点。”
　　姜诺：“饿着吧，挺好。”
　　然后就不理江帆，看许煦玩扑克牌去了，越看越胆战心惊，许煦老谋深算，运筹帷幄，结局可想而知。姜诺也看出来的，其他人是又菜又爱玩还喜欢刺激的。
　　一局结束，其他人怨声载道，让许煦下一局放点水。
　　许煦熟练的整理好牌，说自己不玩了，让别人替自己。
　　那些人七嘴八舌的问着为什么 ，许煦置若罔闻，平静的对着姜诺说：“走吧，带你去吃饭。”
　　姜诺受宠若惊：“没事，一会儿跟大家一起吃就行。”
　　许煦：“他们吃饭，要等到半夜12点，你确定？”
　　姜诺能屈能伸：“那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
　　姜诺和江帆说出去吃饭，先站起来，想着叫上王怡可，但她看到的却是陌生的面孔。许煦跟着她站起来，解释说：“何啸带着王怡可走了，不用管他们。”
　　自己寻觅的伴不仅被别人抢走了，现在连人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姜诺兴致不高的“奥”了一声。
　　江承阳看到他们三个人站起来，往门口的方向移动，大声嚷嚷的问：“煦哥，你们去哪啊？”
　　许煦冲着他摆了摆手机，迈着大步头也不回的走了。
　　江承阳拿出手机，看到两条未读消息，点开。
　　煦哥：带他们吃饭，不回来了。
　　何孙子：爸爸要送王怡可回家，小阳子你长大了，自己玩会儿，爸爸之后行踪不定。
　　江承阳拿着酒猛灌了一口。
　　晚上风挺大的，姜诺手都缩在外套袖子里，头发被吹的乱七八糟，就微微用指尖薅了两把，把自己的衣服裹得更紧了。许煦和江帆一前一后的走着，把姜诺放在中间的位置。
　　许煦拦了一辆出租车，和师傅说去立强高中，姜诺听到师傅大声应了一句好嘞。许煦回头对着姜诺和江帆说：“上车，去你们家附近吃饭。”许煦开了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一路上，姜诺都在想刚刚发生的事，回忆着许煦的举动，总觉得他好像很了解自己，还有些莫名其妙，下定决心一会问问。
　　司机师傅好奇的问：“立强高中今天不是放假吗？我从那拉了好几个了。你们怎么还要回去？”
　　等了一回没有人说话，姜诺觉得司机师傅脚趾已经抠出了三室一厅，肯定在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说话。
　　姜诺解围，“我们家就在学校附近，现在去那吃顿饭。”
　　司机师傅：“这样啊，那边苍蝇馆子确实不少，味道也不错。”
　　姜诺：“嗯嗯。”
　　姜诺感觉到有东西砸在自己身上，又被弹开到别处了。
　　出租车里有点灯光，姜诺在周围摸索寻找，手被咯到，是江帆扔给她的糖。
　　直到下车，许煦付钱，这沉默的气氛才算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