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节控》t2

8、第 8 章 江

　　下午大课间，江承阳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开口，“姜诺，问你个事，咱什么时候期中考试？”
　　姜诺觉得自己就差把不靠谱这三字写脸上了，更何况还是关于考试的事情，她怎么会知道？慢悠悠的转头，刚想张嘴开怼，就看到江承阳整个人黯然无神的。
　　姜诺估摸着是战况不太乐观，想了想，决定贴心的替他问问知道的人，“怡可，咱们什么时候期中考试啊？”
　　王怡可抬头，“大概还有十几天吧。”
　　“我完了，我要考到班级前五，老王才能不叫家长。可我这一个多月都没听过课啊，老天爷，怎么办呐？”江承阳生无可恋的哀嚎漫入周边人的耳中。
　　不过没有人大惊小怪，毕竟这种情形早已屡见不鲜。因为江承阳总是上课玩手机，偏偏上午被没收了，下午就会有一部新的手机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大众视线。后来老师们被他惹急了，有好几次让他叫家长，都被江承阳装可怜的哀嚎磨的不了了之了。
　　姜诺试探的说：“要不你让你家长来一趟。”
　　王承阳：“老子一直都是留守儿童，平时都靠蹭饭活着。”
　　姜诺：“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活着这么不容易。”
　　“诺诺开玩笑，你别生气。”王怡可害怕姜诺踩着老虎尾巴，赶忙解释。
　　王承阳：“放心，我早习惯了，有人比她还会
　　落井下石呢。”
　　姜诺不置可否，脑子里灵光一现，“你可以找许煦和何啸啊，他俩学习那么好，十几天时间足够两个王者带一个青铜上钻石了吧。”
　　王怡可颇为认同的点点头。
　　王承阳哼了一声，“我能指望那俩人，我要是和他们说了，他们只会笑话我，然后说，乖儿子快带爸爸见老师啊。”
　　姜诺：“不愧是亲兄弟，我觉得要是江帆被叫家长，我也这德行。”
　　王怡可想了一会主动说：“其实我成绩也还行，要不我整理一份重点，你看看。”
　　“真的？兜兜转转，原来大佬就在我身边，讲义气，果然姐妹比兄弟靠谱。”江承阳就像被浪拍到岸上的鱼，路过的人都选择事不关己，它等啊等，终于有一个人一脚把他踢回水里，他如蒙大赦，万般感激。
　　王怡可：“也就是举手之劳，你不嫌弃我水平不够就行。”
　　江承阳，做作的说：“怎么会呢，姐姐，我就靠你了，一起加油！”
　　姜诺全身都在透露着嫌弃，“朋友，你别恶心人了，行不行，再说我就吐了。”
　　王怡可笑着说：“诺诺，你要吗？”
　　姜诺：“我就不要了，我还是抄勤勤恳恳的抄我的英语单词吧。”
　　江承阳：“什么英语单词？”
　　姜诺不想回答，王怡可替她解释：“上个课间，李文华告诉姜诺，英语老师被她夸迷糊了，忘了告诉她放学前把学过的英语单词抄二十遍，并且亲自交到办公室。”
　　江承阳和父母住在一起，虽然他们经常不在家，但是房子离学校远，又要被爷爷奶奶管教，他觉得不行，要搬家。
　　而许煦正好自己住，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嘛。
　　晚上放学，江承阳死皮赖脸的缠着许煦，要去他家住，说要抓紧一切时间，好好学习。许煦嫌江承阳唠叨的烦，就让他拎包入住，江承阳又狗腿的舔了半天。
　　换来某人冷漠的一句：“考完试，就赶紧从我家消失，不然。”
　　江承阳赶紧接话：“没有不然，考完我就走，绝对不留下一丝我在您这生活过的痕迹。”
　　世界上没有不劳而获的好事，学习亦是如此。
　　有些人平时浑浑噩噩，糊里糊涂，一旦认真起来，全力以赴，会让观者产生一种他无所不能的假象，谁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随着窗外的树叶由枯黄到无情坠落零落成泥，树上仍几片树叶在风中掘强的摇摆，似乎是想努力延长自己的寿命以求见一见未曾蒙面的初冬。
　　年少的人啊，不论在外人看来多优秀，总也会有幼稚的一面，凡事都要争个输赢，这个场子落了下风，就一定要在别的场子赢回来。
　　姜诺前面的微胖男生李阳激动的和姜诺说：“大新闻，大新闻！”
　　姜诺单手支着脑袋，正拿笔划拉英语试卷，兴致缺缺道：“什么？”
　　李阳：“给点面子，不要这么无精打采的啦。”
　　姜诺：“劝你赶紧说，我现在很烦，易怒，ok?”
　　李阳嘴碎，基本每节自习课都是他在喋喋不休的说话，姜诺在做作业，顺嘴回他一两句。
　　时间一长，他也琢磨出来了，他后桌做数学卷子是玩玩，做语文卷子是放松，物、化、生、政、史、地是敷衍，唯独做英语卷子就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一惹就炸。
　　李阳不敢再磨叽了，“这是一个关于校草和校霸的故事。”声音抑扬顿挫，姜诺抬头看了他一眼，他赶紧继续说，“一班放出话了，说江帆期中考试有望打破许煦霸榜年级第一的成长使。”
　　姜诺低着头，把卷子翻面，“奥！”
　　李阳有些心累，校草和校霸打成绩擂，就值一个“奥”。
　　李阳没气馁，继续叭叭，“据说是一班有人和煦哥他们因为篮球场地的事结下了梁子，”讥笑一声，“又不敢直接和煦哥对着干，所以就拿成绩压人，怂蛋，知道自己比不过，拿江帆当枪使了。”
　　写完最后一道选择，姜诺放下笔，漫不经心的说：“放心，你煦哥还是你煦哥，他什么时候输过。”
　　天气转凉，期中考试如约而至，考场貌似是按入学成绩排的，因为许煦、何啸、江帆还有其他一部分一、二班的人在一个考场，但是其中混入了两张陌生面孔，一个是姜诺、另一个是王怡可。
　　前几科考试，在其他人奋笔疾书、绞尽脑汁的时候，许煦总是肆无忌惮的起身，任凳子与地板亲密撞击发出节奏感极强的噪音，然后长腿跨出座位，大摇大摆的出门而去，唯留下少年桀骜的背影和微弱的撞击声于教室内徘徊，久久不能消除。
　　而姜诺是最大的受害者，因为她就坐在许煦后面，何啸好巧不巧的就在姜诺后面，而且他们向来喜欢团伙作案，前面的位置一空，后面就开始蠢蠢欲动，风雨欲来啊。
　　最后一科考试，姜诺潦草的写满试卷，就在草稿纸上画江户川柯南的Q版人物，顺便等着那二位交卷离场。
　　结果她等啊等，教室里刷刷的写字声都沉默了，她也没听见前面和后面的人有什么动作。姜诺画完之后，左手转着笔，抬头，难得映入眼眸的不是一堵墙。
　　许煦其实早就写完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坐着没动。姜诺看到的就是穿着黑色外套的少年，弓着背趴在桌上侧头朝墙小憩，衣服随着动作牵扯，脊柱线明显凸起，他的头发长长了，因为头压着胳膊而有些翘起，露出的腕骨线条流畅。
　　姜诺从小看着江帆那张脸长大，自认为已经没有男生可以让她首肯心折的夸“好帅”。
　　但是灯光下趴着的许煦也太乖了吧，姜诺都想伸手摸摸他头上翘起的毛。
　　而且许煦的长相、气质本来就和江帆大相径庭，姜诺承认她悄无声息的变成某人小迷妹中的一员了。
　　考试铃响打破教室安静的氛围，也叫醒了画中人。
　　许煦好像是有所觉，睁眼后先向后看了一眼，才慢吞吞直起腰，让老师把压在胳膊下的卷子收走，抬手胡乱揉了揉头发。
　　老师们收完卷子，弯下脖颈，把卷子按着座位号顺了一遍，拿到手里对折，借着讲台磕整齐，说：“同学们，可以走了。”
　　教室里顿时吵闹起来，前门是被江承阳推开的，可能因为学校有钱，门的质量比较好，倒没有多大声音。
　　江承阳一进门就看到许煦悠闲安逸的坐在座位上，满脸委屈，幽怨的说：“煦哥，咋回事啊，以你的速度不应该啊。你知道我在外面吹了多久的风吗，冻死我了。”旁边有人收拾完书包走了，他顺势一屁股坐下。
　　许煦背靠着墙，一条胳膊在自己桌子上，手里转着笔，另一条胳膊放到了姜诺桌子上，仰视着江承阳，没理会他的委屈。
　　姜诺左手转笔不太熟练，笔掉地上了，凳子踢到后面，蹲在地上找。
　　江承阳看许煦不理会自己，就把视线投向何啸，脖子转了一半，看到地上有个小萝卜头，看不到脸，但是很熟悉。他半弯着腰，身子前倾，想凑近看看。
　　江帆收拾完东西，正好来找姜诺，看到江承阳的动作，不以为意的说：“姜诺，侧头。”
　　姜诺一脸懵的转头，“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江帆的灰色运动裤，接着就是江承阳那张大脸，然后肉眼可见的眼睛大了一倍。
　　江承阳被吓得不轻，结巴的说：“你，你，…，怎么在这？”
　　姜诺心想：对啊，我怎么在这？
　　姜诺尴尬的笑着，慢慢把头转回去，脚勾着凳子坐上，头脑风暴模式开启成功，以攻为守，淡定反问道：“我怎么不能在这？你看不起我呀，江承阳。”
　　江承阳犹豫的说：“不是看不起你，就是，emmm…,没看出来你学习很好。”
　　姜诺：“嘁。”
　　江帆催促道：“说完了，咱走吧。”
　　江承阳急忙拉着江帆的衣袖，“你们考完还有事吗？没事，一起去玩会。”
　　江帆瞥了一眼被拽住的袖子，等江承阳一根一根的把手指松开后，才不紧不慢的说：“我没意见，问她。”
　　姜诺不喜欢和陌生人相处，拒绝道：“我们就不去了吧。”
　　许煦嘴角牵起嘲讽的弧度，蓦地开口：“看不起我们。”
　　姜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他低沉精炼的五个字里听出了威胁，表情迅速切换，脸带笑意，“没有，我肯定想去玩的。就是怕自己太无聊，你们玩的不尽兴。”期间，从江帆手里接过大白兔奶糖。
　　王怡可从讲台上拿走自己书包，看到姜诺的还在，就顺便给姜诺送过去。
　　江承阳：“这有啥的，我们带你玩啊。欸，王怡可，你也在这，正好一起出去玩啊。”
　　王怡可摇了摇头，“我不行，有司机在外面接我，我现在就要走了。”
　　何啸：“别啊，人多热闹，你拉着姜诺去和你家司机说刚考完试陪朋友玩会，先斩后奏。”
　　何啸之前一直没发表意见，魂不守舍的听着江承阳忽悠人，这时候突然蹦出来，还提出一个完美的骗家长计划，气氛倏地有点微妙。
　　姜诺了然的点点头，反正拉上王怡可，自己也有个伴，帮腔道：“这计划不错，怡可，一起去吧。放心，我罩着你，谁肖想你的美貌，我让江帆揍谁。”
　　江承阳心大，只是说着，“我到时候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只管安安心心玩。”
　　姜诺拿起书包背上，把大白兔奶糖剥开，咬在嘴里，拉着王怡可，嚣张的说：“走，姐姐带你骗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