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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许煦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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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煦没问姜诺和江帆吃什么,两个男生依旧护着女生,穿过染尽人间烟火,华灯初上的街道,悠哉悠哉散步的三两行人,出门遛狗的年轻男女,他们都在光里行走,而许煦脚步一转,拐进了一条从外面看完全被黑暗包围的巷子。
这条巷子口有两棵高大但是光秃秃的树,应该年事已高,过了拐角,才能看到从一间屋子里散发的灯光,上面还挂着一个老旧灯牌,写着陈记杂货铺。
可一间屋子的灯光,照亮不了整条巷子的黑暗,而黑暗单单是看到就会让人望而却步,所以姜诺觉得那个馆子肯定没多少人,估计也不好吃。
许煦走到陈记杂货铺的灯牌下,推门进去,姜诺和江帆安静跟随,越往里走越发现原来外面的清净都是假象。里面是小隔间,五六个人一桌,座无虚席。
姜诺这才反应过来,这家馆子的绝妙之处。它们被隐匿在昏暗的月色之中,与外面的繁华景象相比显得格外萧瑟。但又像是遗世而独立,处于热闹之中却又好像只是一个看官,世俗不会扰它半分清净。随着探索的深入,会发现它在看世俗的繁华,在隔绝世俗的侵染,在创造一个历久弥新的世俗。
如果不是许煦带着,姜诺是万万不会发现这个地方的。
可是好像没位置了。
姜诺:“要不咱换个地,这好像都坐满了。”
许煦:“不用,跟紧我。”
姜诺乖乖的点了点头。
姜诺和江帆就这么跟着许煦穿过了一小片空地,走到被一个摇摇晃晃的白炽灯照亮的门前。
姜诺见许煦就要进去,制止道:“许煦,等等。”觉得自己有点强硬,放轻语气:“就这么进去,可以吗?”
没等许煦回答,姜诺听到有脚步声,江帆则斜倚在窗户框上让人能看到后面的视野。
一位头发半白,精神矍铄的老人,步履稳健的走来。姜诺听到身后的人风轻云淡的喊了一声“姥爷”。
老人和许煦差不多高,步子迈的也大,很快走到了他们面前,整个人很有威严,面无表情的打量他们三人。姜诺一紧张也跟着喊了声“姥爷好”。
老人一改之前的严肃,哈哈大笑出来,变得慈祥温厚。江帆也跟着笑,姜诺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嘟囔着:“不好意思,叫错了。”
老人笑着说:“没叫错,既然是臭小子带你来得,跟着他喊没错。”
姜诺哭笑不得,硬着头皮:“好的,姥爷。”
老人冲着许煦说:“外面不冷啊,快带人进去,在这愣着干什么。”
许煦没说话,默默推门进去,按亮了屋里的灯。姜诺不想让他背锅,解释说:“姥爷,不是许煦不让我们进去,我不知道你们的关系,觉得就这样进去不礼貌,我就说的先等等。”
老人像是没想到会有人替自己外孙辩解,惊讶中也难掩欣喜:“臭小子,那找的这么乖的小丫头啊。”
进了房间在通明的灯光下老人看清了江帆的模样,雀跃的说,“还有这小伙子,长得比你强多了,你从哪找的。哎呀,小江、小何和他一比,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啊。以后就照这个标准往我这带人,女娃子我也只认这一个。”
房间不大,墙是白色的,在头顶的白炽灯映照下,整间屋子都是亮堂的。
一张浅咖色的旧桌子搭配着几张暗红的复古凳子占据了屋子的半壁,对面是摆满书的铁架子,虽然架子上有因潮湿生出的红锈,但是书都是一干二净的,看得出来有人常翻。
角落里放着一个杂物箱,一眼看去,空间尽是被篮球覆盖。
挨着窗户的墙前放着黑色的沙发,瞧着是软乎乎的,如果没有窗外的树影摇曳,也是格外温馨的小屋。
“姥爷,我来吃饭的。”许煦自然的走到沙发上坐下。
许煦不想听姥爷瞎说。
老人:“嗯呐,我拦着你了嘛。”
许煦翘着二郎腿,无所谓的说:“我倒不是很饿,可是你看上的那俩人就只能继续饿着肚子喽。”
老人马上改口:“我给你们上几道我的拿手好菜,有忌口吗,直接提,别不好意思。”
江帆:“姥爷,香菜,芹菜,羊肉,内脏都不吃,麻烦了。”
姜诺投去了一个欣赏的眼神,不愧是江帆,就没对谁客气过。
姜诺:“谢谢姥爷。”
老人:“俩小家伙,嘴比那臭小子还刁。”
大约半小时后,有一个身宽体胖,穿着厨师衣服的男生端着菜进来,许煦喊了声“孙哥”,后面跟着笑眯眯的姥爷。
孙哥笑着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姥爷,他俩是猪吗?大晚上的,你搞这么多硬菜。”许煦看着盘子里的东西,张嘴就诌。
“这两个小娃娃,正在长身体,既要吃饱还要吃有营养的,你懂什么?又不是给你吃的,屁话不少。”
许煦点点头,你是我姥爷,只能宠着呗。
姜诺偷笑,姥爷就是姥爷,不动声色的替自己扳回一城。
姜诺也不得不承认,姥爷真的是大手笔,有小龙虾,烤鸭,水煮鱼,唯一的一道素菜炒土豆丝,另外还有一大盆米饭,三套餐具,但是屋子里没有热水,想喝要去外面接。
姜诺的口水不太争气,她一直咽唾沫,但是今天有亟待解决的问题,所以她要委屈自己的胃一次。
江帆有些迫不及待,手上拆着餐具的塑料封装,“谢谢姥爷,我们尽量做到光盘行动。”
姥爷“嗯”了一声,走之前说:“吃不完就剩着,别撑坏了。”
姜诺每次吃饭都会把头发扎成半丸子头,以防沾到饭菜,这次也不例外,皮筋从手腕上移到头发上,露出白皙光滑的侧脸。
姜诺:“终于清净了,现在是我的有问必答环节。”
姜诺没有动筷子,看着他俩吃,自顾自的问。
“第一、你俩什么时候暗通款曲的?江帆,老实交代。”
“开学第一天,你找江承阳认怂的时候。”江帆戴着透明手套,把烤鸭撕成小块。
姜诺:“我还纳闷呢,你们想看戏怎么不进教室,在外面站着干啥。原来背着我干这种勾当。”
江帆:“注意用词,我们是正当的交流。”
姜诺懒得理他的吹毛求疵。
“许煦,那天上晚自习之前,我都说的那么明显了,你怎么不承认呢?”姜诺转换对象。
许煦挺配合,“我觉得以咱俩的关系,你应该用肯定的语气直接问我是不是,所以你的试探我不想回应。”
姜诺:“妈妈的,没一眼认出您,是我错了。”
为了显得不粗俗,姜诺骂人的时候,都会尽量文雅。
最想问的问完了,姜诺也拿起筷子开始犒劳自己的胃。
忽然想起许煦好像是特意来学校附近吃饭的,纯属好奇的问:“那你为什么带我们来这吃饭?”
许煦无赖的说:“好吃,干净,不用花钱,不吃白不吃。”
“不愧是你,甘拜下风。”姜诺送到嘴边的土豆没放进去,撂下筷子,双手握拳,哥俩好似的表达敬佩之心。
许帆一如既往的拆台:“明明是知道我们家在这边,吃完好把人送回去,顺便搞个准确的家庭住址,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许煦:“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
姜诺:“知道我家住哪干嘛?”
江帆:“傻子,每次看别人都看的透透的,一到自己身上跟个蠢蛋一样。世界上不是只有对你好和对你不好的人,还有一种人是不怀好意。”
姜诺不以为意的说:“知道好不好就够了,别的不重要。”姜诺拿起筷子,夹了块江帆撕好的鸭肉。
“许煦,你和那个沈清到底有没有在一起?”
江帆扶额,许煦停下夹菜的动作,斜眼看她,“没有。”
姜诺遗憾的“奥”了一声,许煦补充说:“从别人嘴里知道的我的事儿没多少是真的,下次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
一顿饭吃完,老人向姜诺和江帆约好下次一起吃饭。
昏黄的路灯照亮了少年少女眼前的路,有几片被上天眷顾的叶子躺在路上,被光照亮,月亮和星星在和它们问好,风来,飞叶长街过。
姜诺走在后面,踩着两个男生的影子玩,路灯电压不稳,总是忽明忽暗的。
姜诺慢慢的落到了后面,看着被灯光拉长的一对影子,突然思如泉涌,脑海里想着不论从身高还是外貌就连智商和口才都那么契合,这俩人太登对了,不让我磕天理难容。
可能姜诺的目光太直接,也可能是后面渐渐没了声音,因为姜诺觉得的离他们太近,会影响两人少有的独处时光,所以故意放慢了脚步,拉开了距离。
许煦直接停下了,等姜诺赶上来把胳膊放在姜诺的肩膀上,胳膊微弯拖着姜诺跟上他的脚步,“又不是三岁小孩,不拽着你不会走路,是吗?”
江帆看了眼姜诺,一个眼神就对姜诺的想法了如指掌,“姜诺,奉劝你把你脑子里的东西收一收,我买的糖你可以吃,但是别的糖我不负责。”
许煦不太懂,也不关心。
姜诺:“知道啦,别这么凶嘛。”
到了家门口,姜诺邀请许煦进屋坐会,许煦觉得太晚了,就没去,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心满意足。
许煦已经下楼,走了一会儿,姜诺等着江帆开门回家。
门被打开的一刹那,楼道里声控灯的光施舍给黑漆漆的无人房间一点亮度,姜诺突然想到许煦是一个人走的,形单影只的,人情早晚要还,今日事今日毕。
她快速走进家里,打开灯,明晃晃的灯光有些刺眼,她没顾得上调,从自己房间的书桌上拿了一个手办,急匆匆的出门。
江帆调完灯,倒了两杯水放在玻璃的茶几上,看姜诺要出门,也没关心她去干什么。
姜诺跑的很快,还好许煦没着急走,不然她这小短腿哪能追的上许煦的大长腿啊。
许煦坐在小区楼下的休息椅上,灯光昏暗发黄,时不时有小虫子在光里嬉戏打闹,他修长白皙的手里有红光明明灭灭,因为是判然不同的颜色,所以渺小却也突出。
许煦听到有人靠近的声音,扭头,看清来人,诧异的开口:“你怎么下来了?”
姜诺没管脏不脏,在他身边坐下,“你心情不好?”
许煦拿着烟,没抽,“怎么说?”
姜诺的眸子一瞬不移的盯着他手里的烟,“吸烟啊,江帆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拿一根,还刻意避着我,好歹是龙凤胎,那能瞒得住我。”
许煦默了几秒,起身走到垃圾桶前,红光彻底消失不见,烟也没有了踪迹。
“差不多吧。”
“收礼物会开心吗?”姜诺看着手里的手办,摸了摸。
许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乐了一声,“送我这个,你舍得?”
“你请我们吃饭,送我们回家,礼尚往来,一物两用。”姜诺认真的说,但是不敢和许煦对视。
这是她的习惯,对外人当面清算,一毫一厘也不想欠,可是她对别人问心无愧,振振有词的,面对许煦有点失了底气,好吧,她怂了。
许煦听明白她的话了,玩两不相欠的把戏,咬了咬牙,胳膊从她的背后绕过,环住脖颈,拉近距离,在姜诺耳边沉而有力的说:“要不手机上也两清得了。”
姜诺猛然睁大眼,一拍大腿,茅塞顿开,“对啊,我和你客气什么,一定是还不习惯你是真人。”
姜诺把手办一握紧,讪讪的说,“既然如此,我不送了,那您一路走好。”
其实姜诺也不舍得,这是她磨了表哥很久才拥有的。
说着就要把许煦的胳膊从自己身上弄走,试了几次,放弃了。许煦垂头看着她,在她说话之前,另一条胳膊伸长从姜诺手里夺走了手办,“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姜诺歪头瞪他,许煦收回圈着姜诺的手,拍了拍姜诺的头,“乖啊,快回家。”笑了两声,转身走了。
姜诺气鼓鼓的,嘴里骂着:“无赖,欺负小孩的坏人。”
姜诺回到家,拿着茶几上的水仰头灌下,对着江帆“哼”了一声,开口:“男生没一个好东西。”说完径直回房间了。
江帆喃喃自语:“你自己要把手办送人的,怪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