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节控》t2

6、第 6 章 试探

　　正值吃饭的时间节点，路边有来来往往的人群，各种声音嘈杂纷乱，不时有狗吠声传出，人人都在营造热闹，也在享受热闹。
　　姜仲声音乍响，在一片吵闹声中也格外突兀：“你刚刚说什么？”
　　江帆自觉忽略了姜诺的凝视，回望姜仲，骨节分明的手在把玩着一根棒棒糖，没说话。
　　姜仲逐渐平静下来，“姜诺，你来说，那个房东是怎么回事。”
　　“小叔，你别听江帆胡说八道，房东是个小姐姐，我们早就认识，所以房租比市价低很多。”脸上荡漾起笑意，“而且她长得很好看。”
　　姜仲这才知道他们房东的情况，姜诺和江帆的朋友他向来不管，也不多问。他知道虽然两孩子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但是在该认真的事情上从来没出过岔子。
　　看着姜诺一脸花痴的傻样，摇了摇头，问出了困扰已久的问题，“诺诺啊，你有喜欢的男生了吗？”问完就尴尬的移开视线了。
　　姜诺不知道话题是怎么转到自己感情上了，茫然的问：“小叔，我还没成年呢，再说，你何出此言嘞？”
　　江帆带着洞悉一切的笑意，“小叔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姜诺满脑子问号：“什么啊？”
　　江帆：“真正想问的是，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姜仲咳了两声，心虚的说：“我就是好奇，可以不回答，答案也不重要，不管怎样小叔都支持…，支持。”
　　姜诺无语凝噎，想了想还是回答了，“知道鲛人嘛，他们在没遇到喜欢的人之前是不会化生的，而且一旦认定就是一生。我吧，虽然已经确定自己是个女的了，但是我应该和未化生的鲛人一样，男女通吃，不会滥情。所以日后的事我没有把握，给不了答案，静观其变吧，或早或晚而已。”
　　江帆不屑的开口：“说的多高尚似的，总结起来就是男女不定，还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孤独终老呗。”
　　姜仲被姜诺绕进去了，听完江帆的话，如梦初醒，也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这个年代的感情太过虚假，不堪一击，一生一世一双人只存活在人们头脑一热的幻想里，现实生活中多的是三心二意的人。
　　不如就像姜诺自己说的，静观其变，开心就好。
　　姜诺被江帆戳穿了也不生气，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她把桌子上的垃圾扔到垃圾桶，从江帆手里拿过棒棒糖，说“小叔，我们还要上课，要不咱们就此别过。”
　　姜仲看了一眼手表，确实不早了，“行，你们快走吧，别迟到了。”
　　江帆：“小叔破费了。”
　　一顿饭的光景很快耗完，晚霞席卷天边，把天染成了玫红色，江帆走在前面，姜诺在后面慢腾腾的跟着，她低头扯开糖皮，把棒棒糖叼在嘴里，背对着姜仲摆了摆手。
　　开学的热情很快被学习的重担压进地下，大家被作业和新的知识包围，每天都是手不断、笔不歇。
　　甚至连吃饭都处于紧张得状态，如果继续悠闲漫步的去食堂，恐怕食堂只剩下锅碗瓢盆了。
　　而且学校人多，垃圾桶里，剩饭桶里都是满满当当的，天气闷热，难免生出异味。
　　姜诺和王怡可匆匆吃完晚饭，就赶紧从食堂里出来，因为里面充斥着剩菜剩饭的恶臭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没有吐出来是怕晚上会饿，绝不是饭菜太好吃，不舍得。
　　姜诺走到教室门口，没有进去，趴在栏杆上望
　　着远处的天，成堆的云聚集遮住了一半霞光，但是总有狡黠的光找到缝隙曝露出耀眼的自己。她的身后是人声鼎沸，身前是望不到尽头的远方。
　　时不时的有人经过，总会把目光落在她身上，姜诺像是屏蔽掉了所有目光，在一个只有她自己的世界里伫立着。
　　许煦和何啸陪江承阳回来拿东西，可能没认出姜诺。
　　江承阳直接走进教室，在乱七八糟的桌子上翻找。何啸也跟着进了教室，在后面等他。
　　许煦则是在教室外，一只手里拿着未来得及点上的烟，另一只手插兜，半倚着后门，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面前小女生的背影。
　　或许是许煦的眼神太明显，姜诺似有所觉，转过身，抬头看向许煦。
　　男生是薄薄的单眼皮，一双眸子极亮，鼻梁高挺，他很白，透出棱角分明的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视线相撞，姜诺看出了许煦眼神的蔑视，但没在意，试探的说：“你，打架了。”
　　是肯定的语气。
　　许煦有点意外，心里有个地方像被撞了一下。
　　但他面上依旧冷静，挑了挑眉，冷淡的说：“没有。”
　　江承阳不知何时走到了门口，替许煦解释，“他那不叫打架，叫打人，就是单方面殴打。”后知后觉的问：“欸，你咋看出来的？他这衣服也不脏啊，一尘不染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完美……。”
　　许煦斜了他一眼，江承阳自觉噤声。
　　姜诺觉得好笑，避开了江承阳的问题，“不是打架，是打人呀。”转了转脑袋，看着江承阳说：“那你是打架了吧，都打破相了。”
　　其实江承阳脸上的伤口不明显，轻微划破点皮。
　　江承阳倔强道：“我就是一时没有防备，才让那帮小人暗算了。”
　　“如果不是煦哥拉着你，又制住了对方，你现在有没有命都不知道，还在那大言不惭。”何啸实时拆台，并复原当时情景。
　　姜诺作出夸张的表情，说：“劫后余生啊，江承阳你可要好好报答许煦的救命之恩啊，干脆以身相许好了。”
　　江承阳双手抱胸，审视着姜诺，“就算是和我走的近的女生都没有人敢这样说话，你倒好，一而再再而三的开我玩笑。你该不会，”停顿三秒，戏虐的说：“看上我了吧。”
　　姜诺心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自恋的人，然后硬邦邦挤出一抹笑，说：“你放心，我知道我不配，所以你想多了。”
　　姜诺很想知道许煦是不是小男孩，所以借此机会问一问，“但是，我承认我在单方面拉近我和你们的距离，因为我想印证一件事。”
　　江承阳：“啊。啥事？你说出来，我给你分析分析。”
　　何啸骂江承阳：“蠢货。”
　　江承阳刚想回怼，许煦不耐烦的说：“走不走，还是想被老师骂完再走。”
　　姜诺：“你们不上晚自习了。”
　　许煦瞥了一眼姜诺，只留给姜诺一个潇洒的背影。何啸和江承阳快步跟了上去。
　　楼道里有学生在追逐打闹，他们在最正好的年级，被最辽阔的晚霞照亮了前路。
　　江承阳不依不饶的问：“何啸，你刚刚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何啸无奈的开口：“咱俩和她在今天之前是不是陌生人。”
　　“是啊，如果不是被她和她弟骂了，就她那平平无奇的外貌，就算见过，我也不会记得。”
　　“所以，用你的猪脑子想想，她想印证的事还能和谁有关系？”
　　江承阳豁然大悟的说：“卧槽，我想起来了，煦哥说她是小丫头。难道她也认出煦哥了，就是还不太确定是不是。”带着点不可置信，“六年过去了，煦哥这脑子能认出她来，我不奇怪，姜诺也这么厉害？我大为震惊。”
　　何啸对此不置一词。
　　江承阳转头对许煦说：“煦哥，你是不是也猜到了，那你为什么不直截了当的承认？”
　　许煦清咳一声，语气凌厉，“江承阳，管好你自己的事，在教室里多学习少说话，记住了吗。”

　　何啸深表赞同，情深意切的说：“小阳子，上高中了，爸爸也希望你能拿几个奖状回家。”

　　“不是，我又不和你们一个班，你们管的着我说不说话嘛。”江承阳觉得一个两个说的话都没头没脑的。

　　姜诺回到教室，看着王怡可在看书，就没打招呼。坐在座位上，脑海里想着刚刚发生的事。
　　如果许煦是小男孩，可能没认出自己，所以才没什么反应，毕竟六年过去了，长相、声音、身高都变了。他也可能不是啊，世界那么大，有那么多所高中，一次元的幸运的风怎么可能吹得到三次元。
　　姜诺决定放过自己，把这个问题丢给江帆。
　　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骗子的备注。
　　姜诺：我还是觉得许煦像那个小男孩。
　　骗子：所以？
　　姜诺：我要不要在手机上问问。
　　骗子：你有他联系方式？还是直接在大群问。
　　姜诺：嘿嘿，告诉你个秘密，我有他微信。
　　骗子：还说你对人家没想法，这明明是蓄谋已久。
　　姜诺：你少血口喷人，是他加的我。
　　骗子：你俩瞒着我们暗度陈仓呢。
　　骗子：那你觉得，从你们目前的聊天记录来看，你在手机上问他“你是许煦吗？”，合适吗？
　　姜诺：我知道了。撇嘴。
　　上课铃响，姜诺心里也有了答案。
　　她和小男孩在手机上彼此搀扶，互相开解，给予温暖，世界上没有感同身受，他们就努力做到感同身受。
　　如果树洞只会聆听不会交流，那他们都愿意做一个会说话的树洞，不会敷衍，不会装作听不见，因为他们知道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在等着自己。
　　可是两个人聊的再多，也只是网友关系。
　　其实于两个人而言，见不见面已经不重要了，只要知道对方还在并且一直会在就够了。

　　　 晚自习老师一直在教室坐着，江承阳的座位始终空荡荡的，姜诺也算是难得安下心看书。
　　下课铃响，即将迎来的是不用看到老师的幸福时光。
　　姜诺知道王怡可是住宿生，含笑对着王怡可说：“期待明天的太阳。”
　　王怡可：“我也是呢。”
　　江帆单肩背着书包，去十七班接姜诺回家。
　　姜诺和江帆头顶星空，相伴而行，恰逢夜晚静谧无风，朗月高悬，人间忽晚，那便希望前路平坦，前程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