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节控》t2

13、第 13 章 风烟俱

　　江承阳在父母的逼迫下，还是从许煦家搬走了，已经死皮赖脸的拖了这么多天，许煦对他也算仁至义尽了。
　　虽然只是借宿几天，但也免不了两边折腾，全部整饬妥当之后，整个人力倦神疲，沾床就着。
　　第二天到了学校，一打开手机，八卦群99+的未读消息。
　　点进去，屏幕快速滚动，眼花缭乱的，几秒后稳定在最新消息的页面。
　　我是大白菜：我翻了群主发过的消息，just one，说“江帆也不差的”。
　　我是大白菜：所以，群主是江帆的粉，妒忌咱煦哥，就把炙手可热的清风和煦cp给删了。
　　我是大白菜：个人拙见。
　　煦阳：不仅如此，群主不简单，搜索那四个字的消息，页面会显示无结果。
　　煦阳：好多老粉因为这个都退群了。
　　江承阳进群晚，看他们的消息都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
　　他对八卦意兴阑珊，但凡是涉及到许煦的，满腔热血随时准备奉献。
　　为了事情的真实度和完整性，他趁着课间去问了李阳，担心十分钟描述不清楚，特意换到李阳后面的位置，真是煞费苦心啊，不愧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李阳对于八卦问题的讨教，向来是十二分精神备足，水备满，嗓子润好，何况这次是江承阳，他滔滔不竭的说了一节课。
　　等李阳终于把嘴闭上，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江承阳逮住空隙，默默在心里总结了一下。
　　清风和煦cp指的是有人磕沈清和许煦的糖，现在关于“清风和煦”这四个字的消息，被群主一言不发的全清理了，有人追根问底，群主一直莫不吭声，所以许多人退群另建，剩下的人都在胡乱猜测，八卦群的局面一时混乱不堪。
　　李阳喝完水还想继续说，江承阳受不住了，在桌子底下抻直腿给了李阳一脚，“有完没完，几句话的事，罗里吧嗦的。”
　　李阳干笑两声，讨好的说：“您明白了就行，我麻溜的闭嘴。”
　　江承阳捋清所有线路后，马不停蹄的找到“只想啃老群”，发表讲话。
　　煦哥的小阳子：@许煦，关于你的大八卦，想不想知道？
　　许煦：不想，谢谢。
　　小阳子的爸爸：啤酒饮料矿泉水，瓜子花生八宝粥都已就位，占前排喽。
　　许煦：滚。
　　煦哥的小阳子：煦哥，那个八卦群群主清理了所有关于清风和煦cp的消息。
　　小阳子的爸爸：啥玩意？
　　煦哥的小阳子：嗐，这你都不知道。就是好多人磕咱煦哥和沈清。
　　小阳子的爸爸：所以呢？
　　煦哥的小阳子：用你的水桶脑袋想想一晚上清理了所有消息，能有什么原因。
　　小阳子的爸爸：敢这样和你爹说话，找打
　　煦哥的小阳子：艹，忘了一个重要信息，群主是江帆的粉。
　　许煦：热度太高，挡路了；招惹到了，碍眼了
　　小阳子的爸爸：确实，煦哥招惹到了群主，被人家看上了呗
　　许煦：@煦哥的小阳子，挤牙膏呢
　　煦哥的小阳子：嘿嘿，其实我也不知道，群里也没讨论出个结果，不过我举双手双脚赞成何啸的想法。
　　许煦：滚犊子
　　好像永远都是这样，铃声结束，所有人还在规规矩矩的坐着，老师说下课的声音不如铃声响亮，但所有人紧绷的弦条件反射的放松。
　　老师慢吞吞的走出教室，学生们盼望着盼望着，周末终于踏着正步一步一铿锵的到了。
　　江帆喜欢打篮球，好不容易熬到可以摸摸球的时间，他定然不会放过。
　　姜诺不喜欢等人，但是有帅哥靓女的地方要另当别论。
　　姜诺拉着王怡可去超市买了一袋子水，少女手牵着手，与漫天玫红色的夕阳作伴，在体育场门口朝着瑰丽的远方依依不舍的挥手告别。
　　她们到体育场的时候距离下课已经有一会儿了，想到了可能会有不少人，但没想到体育场的女生比男生数量还多。
　　体育场占地面积挺大的，所以不免会出现回声。于是就产生了接下来的一幕，有两个帮派的呼声最高，一帮人叫唤着“许煦好帅”，另一帮人扯着嗓子喊“江帆好厉害”，完全是要干架的阵势，而回声就像是扩音器，激励着两帮人一声更比一声高。
　　姜诺和王怡可还没靠近，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姜诺提议随便找个地坐着，能看到谁就看谁，随遇而安嘛。
　　其实是不得不安啦，要和真迷妹挤在一起，耳膜都要震破了。
　　王怡可没意见，俩人就找了个死角，垫了张纸席地而坐，能瞄一眼是一眼吧。
　　中间休息的时候，江帆穿过篮球架找她们，姜诺挥了挥手，等江帆走过来，从袋子里拿了瓶水递给他，调笑的说：“弟弟，人气更胜当年啊。”
　　江帆拧开瓶盖，喝了半瓶，喉结吞咽着送水下肚，姜诺看看远处的女同胞们，小声嘟囔了一句：“祸国妖男。”
　　王怡可听见了，抿着嘴笑。
　　江帆刚运动完，耳朵不好使，也不排除是只听到自己喝水的“咕噜咕噜”声，问：“你刚刚说什么？”
　　姜诺懒得重复，敷衍道：“你好帅，好多女生想给你生猴子。”
　　江帆抬脚踢姜诺德鞋，姜诺的肌肉记忆启动，江帆带起的风搅乱了空气。
　　姜诺视线被江帆挡着，忽然听到一阵骚动，转过脸问王怡可：“咋的了。”
　　王怡可僵硬的说：“何啸他们过来了。”
　　姜诺木讷的转回头，心想：难不成她们找的地是块风水宝地，来这踩踩能赢球，还是那些大哥们生怕她们高中三年过的太平淡，要让她们蹭点热度。
　　姜诺默然片刻，皱眉说：“要不咱俩跑吧。”
　　王怡可：“没机会了。”
　　姜诺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气不打一处来，江帆默默往旁边挪了挪，露出一身低气压的姜诺。
　　王承阳是直肠子，没看出来姜诺情绪不高，兀自开口：“我们那没水了，你们这还有吗？”
　　袋子在姜诺腿边，买的时候确实是想着江帆兄弟们的，所以还有不少。
　　姜诺不想说话，就没吭声，但是有人眼神好使还不拿自己当外人。
　　许煦应该是真渴了，嗓音有些低哑，指着袋子说：“水不是在哪吗，自己拿。”好像自己就是水的主人。
　　江承阳也不含糊，带头给大家分，水被陆陆续续的拿完了。
　　许煦和何啸等着江承阳给他们递，结果江承阳拿着袋子抖了抖，许煦埋怨的说：“你们就买这么几瓶啊。”
　　“买多了，我们也拿不过来呀，再说，大哥，你们打球不自己准备水吗。”姜诺半点不客气的回。
　　江承阳喝完了水，捏瘪了塑料瓶：“之前有两人去买水了，买了半小时还没回来，我太渴了，就过来找你们了，没想到他们都跟过来了。”
　　王怡可趁没人注意拿着营养快线递给何啸：“你先喝点吧，补充水分。”
　　何啸侧着脸，刚运动完的脸有些红，眼里透着笑意：“谢谢。”
　　姜诺被那些没分到水的人眼巴巴瞅着，无奈的说：“没水的就找有水的先凑合两口吧，我这真没了。”
　　许煦用鞋尖碰了碰姜诺，垂下目光锁着姜诺的眼，吐出三个字：“冰红茶。”
　　姜诺一下子把冰红茶藏到怀里，好言相劝道：“冰红茶不解渴，许帆那不是还有半瓶水嘛，你找他要。”
　　江承阳休息够了，又开始蹦哒：“姜诺，煦哥有点洁癖。”
　　姜诺在心里腹诽：我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显而易见的事情。
　　姜诺还是不想给，指着他的真迷妹说：“要不，煦哥，你去找她们？”
　　许煦垂眸盯着姜诺，没答话。旁边的人渐渐感觉到气氛不太正常，也看了过来。
　　过了片刻，姜诺叹了口气，把冰红茶扔给许煦，许煦伸手接住，劲瘦的五指，骨节明显，随着拧开瓶盖的动作，肌肉若隐若现，汗水顺着脸颊流淌，经由脖颈，没入衣襟。
　　少年的体力恢复很快，喝瓶水的功夫，就恢复如初，又潇洒的回到了球场。
　　如果有人问脱离管制的奔跑，暂时遗忘的作业，自由闲散的时间，随心所欲的吵嚷，任性挥洒的汗水，它们都被定格在那一刻？
　　姜诺此时或许有了答案。
　　少年如猎豹般矫健，掀起猎猎风声，模糊了动作。
　　少年如雄鹰般腾起，遮住霞光万丈，辉映了身躯。
　　少年肆无忌惮的大笑，酣畅淋漓后的碰拳。
　　少年滚动的喉结，少女赤诚的真心。
　　姜诺看着场上奔跑的少年，不禁想到一个问题，高中生配不配有兴趣爱好，比如打篮球。
　　答案就在眼前，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谁说高中生不配打篮球？
　　难道一个人的青春就只有埋头苦学，崩溃流泪，拥抱安慰才是值得回味的吗？
　　如果期待落空会因为所谓的努力过就真的不遗憾吗？
　　如果梦想成真难道不会因为自己的青春太过单调乏味而想弥补吗？
　　为什么高中课表明明写着体育课，却频频不在合适的时间见到体育老师？
　　国家在主张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学校好像只在拼成绩，老师只顾自己的奖金。
　　所有人都在说为了你们的成绩，为了你们的未来，可是懂不懂劳逸结合，事半功倍啊，每天能做的就是粘在凳子上看着乱七八糟、奇形怪状的白纸黑字。
　　试问有多少人在发呆，有多少人在走神，大家都在教室里端端正正的坐着，貌合神离是常态。
　　学校说高中生缺乏锻炼，要有好的体魄才能出优异的成绩，于是学校占用了学生的下课时间以班级为单位组织跑步，可是到了最后你们要得是整齐的步伐，响亮的口号，结果就是变相的班级竞争，学生又增添了一份除了学习以外的压力。
　　学校不断的施加压力，却不曾想过让学生发泄情绪。
　　鲜衣怒马少年郎，手起球落三分赏。
　　血气方刚正年少，欢欣喝彩少不了。
　　王怡可家的司机给她打电话催她回家，不得已就先走了，独留姜诺一个人风中凌乱，面对远方不怀好意的关怀和打量。
　　他们又打了会，水才送到，江帆拿了一瓶，估计是看到了姜诺的惨状，喝完就说不打了，转过身，冲着姜诺挥手示意。
　　姜诺收到指示，把地上的垃圾收拾了，屁颠屁颠的去找江帆，顺便和其他人说了声再见。
　　许煦知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拿了瓶矿泉水丟给姜诺，“还你的。”
　　还好姜诺反应快，不然她可以去做脑CT了。
　　姜诺路过迷妹们的时候，不停的安慰自己，事情已经发生，找不到力挽狂澜的方法，就任由事态发展吧，只要迷妹们不撕破脸，大家就能有商有量的维持表面的风静浪平。
　　少年随风起，风扬我自逐。
　　寒冷与什么相配最是合适，火锅？
　　除了吃的，还有没有别的。
　　汗水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