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同榻而眠 ...
-
时靖霄含泪笑着,抬手在她鼻尖刮了刮:“傻瓜。”
迎着他眼里的泪光,谢云知心里的痛意那痛似雨般越来越绵密,越来越深刻,揪的她心尖发颤。
她抿了抿唇,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勾住了他的小指。
时靖霄眸光一恍,低眉望着她的手,然后收紧。
感受着他指尖的力度,谢云知的心浮了浮,似海浪涌进去,潮湿中夹着酸涩,越胀越满。
看着他低着头,久久没有言语,谢云知薄唇微张,想说什么,话语在喉间绕了又绕,却始终没有吐出来。
过了许久,时靖霄深深地吸了口气,松开手,宠溺地看着她,眼里满是宠溺:“好了,你刚醒,一定饿了,也渴了,我这就去吩咐他们烧水热饭。”说罢,起身想出去,却觉袖口一紧,被谢云知拉住了。
他凝了凝,回头望去,隐隐灼灼的光影中,女子眼眸似湖底的碧玺,泛着清幽的光。
“别走。”
柔软的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令的他眸中一颤。
“你...说什么?”
“别走。”谢云知重复着,手指微微收紧。
时靖霄面上一软,终于坐下来:“好,我守着你。”
“嗯。”谢云知唇畔轻扬,松开手,却朝里挪了挪,瞥了眼身侧的空位,语声娇羞:“督主,睡这里吧。”
时靖霄神色一滞,有些踟蹰。
谢云知抿了抿薄唇,又伸出手,勾住他的手指,娇怯怯的:“我怕...”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眼睛,时靖霄叹了叹,无奈地笑了笑:“好吧,真拿你没辙了。”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带着几分宠溺,脱下鞋袜,和衣躺在她身侧,随后替她改好被褥。
感受着身旁微凉的躯体,谢云知颊上一热,唇角止不住微微扬起。
静默了片刻,谢云知偷偷朝时靖霄看去,见他躺双眸微闭,呼吸均匀,整个人躺的规规矩矩。
她看着他平静却疲惫的脸庞,眼前浮现出这些时日,模糊的记忆。
当时她虽昏迷,但偶尔也有苏醒的瞬间,每次都看到时靖霄守在她身侧,或者抱着她,或者给她擦拭。
甚至有次,她刚刚清醒,视线还模模糊糊,却觉得有人贴着她的唇,给她喂药。
虽然她看不清那人的模样,但她清楚的知道,那人就是时靖霄。
她拂了拂唇畔,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温软微凉的唇带来的异样。
想到这里,她胸口像是吹进了一阵和风,在她心湖上吹起点点涟漪。她不自觉地扬起唇畔,将手缓缓地探过去,贴上了那微凉的指尖。
她感觉到那只手似是一僵,她抬眸,看了看他一眼,犹豫了片刻,终于大着胆子,将他的手握住了。
那只手紧了紧,缓缓将她握住。
感受着他的回应,谢云知耳根一热,心里似蜜糖化开了,柔软而甜蜜。她偷偷笑了笑,转过身,轻轻抓住时靖霄的胳膊,整个人都挨在他身上。
时靖霄身形一绷,蓦然睁开眼眸,眼底浮浮沉沉,变幻了数度,随后转过头,朝谢云知看去,见她将脸贴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眸,柔弱而恬静,朦胧的月色映在她脸上,衬的她如同一株脆弱却娇美的鸢尾花。
瞳孔里的身形颤了颤,他不自禁地伸出手,似是要抚摸她的脸颊,即将触到她肌肤时,蜷了蜷,又垂了下去,将她肩上的被子拉好。
凝着女子清瘦的脸颊,他削薄的唇微微扬起,眼底掠过春水般的温柔,随后闭上眼眸。
寂静的房间里,两人这般依偎着,好似忘了尘世的一切,随着月色的偏移,沉入梦境。
朦胧的月影映在他们脸上,将他们唇角的弧度,映得若隐若现。
接下来顾绍依旧每日来替谢云知施针,并调整了药方,经过几日调养,谢云知病情好转,脸上也有了血色。
见她如此,时靖霄悬着的心这才彻底落下。
这天用过早膳,时靖霄见窗外阳光明媚,温然一笑:“今日天气正好,我陪你出去走了吧。”
谢云知咳了咳,柔声道:“督主为了我的病已耽搁许久,我知道你还有许多事要做,你就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可是...”
谢云知唇畔微扬,抬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我知道督主关心我,可是清查弊案,事关百姓和社稷,这些都远比我重要,督主放心去吧。”
迎着她温润却剑刃的目光,时靖霄眼底掠过一丝暗涌,手紧了紧,沉声道:“好,若有不适,一定要及时通知我。”
“嗯。”
谢云知颔了颔首,见时靖霄薄唇微抿,起身往外行去,望着他越走越快的身影,她微微一笑,眸光似清泉般温柔明亮。
之后的日子,时靖霄一直四处奔走,同赵秉初一道,将涉及此案的大小官员一一查办,下狱的、流放的、斩首的尽皆有之,令江俞两州官员风声鹤唳。
但关于江州王涉案的证据,却一直没有进展。
这日傍晚,江州王妃探视过被幽静的女儿,见她形容枯槁,整个人瘦的跟皮包骨头似的,只觉心痛如绞,又去找江州王,想替李元娘求情。
看看走到他书房外面,就听到他和管家应来的说话声。
“王爷,这些日子,奴才几乎把江州城可能藏匿那些信的地方,隋宥的地盘更是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没有任何发现,”
“罢了,既然找不到,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是!”
“那三小姐那边?”
“依旧关着便是,切记千万不要走漏任何风声,尤其是隋宥的事。”
江州王妃顿时愣了。
之前,她已派人打探到,时靖霄已禀明圣上,判了隋宥斩首之刑。只这件事她和李元娘早就知道了,当时李元娘还哭得几乎断了气。
可江州王为何还要隐瞒?
难道隋宥的死和他有关?
想到这里,她心头一跳,脸上瞬间发白。
与此同时,江州王继续道:“还有尧哥儿,把他也一并带走。”
应来一惊:“可尧哥儿是三小姐嫡骨血,更是王爷您的外孙...”
“别说外孙,纵然是嫡亲的孙子,这种时候也得斩草除根!当年若非顾念元娘,隋宥那小子又似一无所知,本王早就让和他爹一道共赴黄泉了,又怎会留下他这个祸根!”
“如今,时靖霄那厮竟想翻出那笔旧账,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决计不能让他得逞!”
“是!”
听到这些,江州王妃身子一晃,拂着门廊几乎站都站不住了,整个人好似坠入了冰窟窿,浑身凉到极点,心里更似到绞着,钝痛无比。
她咬着唇,脸色煞白,豆大的泪珠滚滚直落。
夫妻多年,江州王的为人她早就一清二楚,只是她未曾料到,他竟然要杀了他自己的外孙!
那可是她宝贝女儿嫡亲的骨血啊!
不,不可以!
她抹了把眼泪,强打起精神,快步往外跑去。
然而,刚下台阶,一位内侍从外面进来了,看她这幅模样,惊道:“夫人,你怎么了?”
江州王妃一顿,心整个悬了起来。
果不其然,下一瞬,房门便嘎吱打开。
她机械般地转过身,见江州王立在门口,脸色阴云密布:“来人,把王妃给本王带回去,从今以后,不准她再探视三小姐!”
“是!”
院外的守卫听到命令,立即进来,将她为主:“王妃,请!”
王妃却死死地盯着江州王,眸中泛起刻骨的怨恨,拳头攥的发白。
“李越,你不是人,你不是人啊!”她咬牙切齿,张牙舞爪地扑过去。
守卫见状,赶紧将她拦住。
江州王浓眉紧皱,眸中揪了一下,越来越阴鸷,冷声道:“王妃得了癔症,胡言乱语,立即把她带回去关着,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放她出来!”
王妃眼眶骤红,忽然笑了起来,指着他怒骂,脸上涕泗横流,几近癫狂:“李越,你会有报应的,会有报应的!”
江州王双眸一寒,脸色变得铁青:“还愣着作甚么,把这个疯妇,给本王拖下去!”
“是!”
守卫不敢再磨蹭,架着王妃拖走了。
看着她如痴似癫的身影,江州王眸中掠过一阵暗流,攥着拳头深吸了口气,眼底寒光一烁,板着脸走进屋里,浑身笼着脸阴寒的气息。
当天夜里,江州王妃想着白天的事,心痛如绞,忍不住又打哭了一场。
见她如此,她心腹陈嬷嬷也忍不住抹泪:“王妃,您别哭了,王爷他只是一时生气,过几日就会来看你的。”
王妃眼中一酸,忽然抓着她的手跪下去:“姑姑,你是看着元娘长大的,如今尧哥儿只怕已经死了,元娘还一无所知,我求求你帮帮把元娘救出来,行吗?”
以江州王的心性,如今他能杀了自己的亲外孙,保不准哪日就连李元娘也杀了。
陈嬷嬷是她的陪嫁丫鬟,两人情意深厚,自然不忍看她这般苦苦哀求,心一横,将她扶了起来:“好!奴婢答应你!”
“待会儿夜深了,请王妃屈尊换上奴婢的衣裳,乘着夜色到西边院墙,那里有一个墙洞,介时王妃可以从那里钻出去,只是王妃你身份尊贵,奴婢只怕折辱你...”她眼眶一红,落下泪来。
王妃却凄然一笑,抬手擦拭着她的眼泪:“什么尊不尊贵的,哪里比得上我的元娘!只是姑姑,这番必定会连累你的...”
陈嬷嬷摇摇头:“奴婢跟了王妃几十年,哪里还用提连不连累的。”
说着,主仆两人又抱着哭了一场。
待夜深人静,王妃立即换上陈嬷嬷的衣裳和头饰,低着头,偷偷溜到西边的院墙,银牙一咬,闭上眼睛从狗洞里钻了出去。
.
过了大半个月,秋意渐浓,院里的银杏黄的金灿灿的。
谢云知的身体也痊愈了,脸上的气色日渐红润。
这日晌午,她小憩过后,便去对面厢房找时靖霄,进屋后,却未看到人影。她凝了凝,瞥见书桌上有一张绢纸被风吹到桌边,她立即走过去,将绢纸放好,目光随意一扫,竟是一张货单,陈列了各类药材、还有粮食和修建房屋的木料、铁器,左下角的落款是秦氏总行,上面盖着红色的印戳,明晃晃的写着:秦怀远三个大字。
秦氏、秦怀远..
这难道就是秦氏商行的货单?
可为什么会在时靖霄房里,难道....
谢云知瞳孔一颤,脑海里似闪电划过,就在她满心震惊的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