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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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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眸望去,见时靖霄立在门口,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绢纸上。她心中一慌,连忙放下,攥着帕子手足无措:“我、我...”
见她如此,时靖霄轻然一笑,走到近前:“晌午睡得可好?”
“嗯。”谢云知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时靖霄在她额上敲了敲,玩味道:“这下知道紧张了,本座的东西你也敢随便乱动。”
谢云知心下更慌了:“对、对不起...”
时靖霄莞尔一笑,按着她的肩膀,坐下了:“好了,逗你的,本座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有什么不能看的。”
说罢,从腰畔的荷包里取出一枚小巧的石英石印章,递到她面前。
谢云知看到了他一眼,见他眉眼间蕴着温柔的笑意,这才大着胆子拿到手中,看了看,上面刻着几个小篆:秦怀远。
这印章无疑坐实了她心里的猜测。
她抿了抿朱唇,试探地问:“所以秦氏商行的老板真的是你。”
时靖霄颔首:“不错,秦是我母亲的姓氏。”
“那怀远...”
“是我以前的字。”
谢云知点点头,拿起那张货单:“所以这货单所列之物,全是给江州百姓的?”
时靖霄瞥了眼货单,淡然一笑:“是,但并非是为了他们,而是为了秦氏商行。”
谢云知扬了扬唇角,不以为然。
“你笑什么?”时靖霄剑眉微蹙。
谢云知放下货单,眉眼间蕴着温柔而明亮的笑意:“我笑督主你口是心非,这世上多的是好大喜功之人,唯你行好事还非得给自己找个借口,生怕别人误会你。”
时靖霄怔了怔,眼底闪过一丝莫明,在她额上磕了磕,轻笑:“就你心思多,不过你这次猜错了,本座真的只是为了替商行扬名。”
谢云知但笑不语,一副已将他看透了的模样。
时靖霄神色有些不自然,摸了摸鼻子:“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谢云知沉吟片刻,问:“督主,时靖霄...是你的本名吗?”
“不是。”
时靖霄摇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暮霭,令人看不明晰。她张了张唇,想问他本来的名字,可见看他如此神情,便将话头咽了下去。
静默了片刻,谢云知将印章塞回他手里,柔柔一笑:“天色不早了,我去准备晚膳。”说着站起来,准备往外走。
“等等。”
“嗯?”谢云知袖字一紧,被时靖霄拉住了,她回头看去,见时靖霄又将印章塞到她手里。
“本座既拿给你,便就是你的。”
谢云知瞳孔一震,连忙推拒:“不可!”
时靖霄笑了笑,执意塞给她,又将随身的令牌取下来,放到她手里。
“凭此令牌和印鉴,你可以调动西厂的势力、秦氏的财力、物力,从今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无需害怕。”
听着他温柔却坚定的语声,谢云知胸口似被巨石撞了一下,潮水似骇浪般猛地灌进来,潮湿汹涌,整个心房被胀的满满当当,夹杂着深深的酸楚和暖意,心尖更柔的像是要化开似的。
她紧紧地攥着印鉴和令牌,眼眶不禁酸热起来,她吸了吸鼻子,抬眸看着他,眼尾泛着薄薄的水雾。
“你...真的要给我吗?”
“自然,我时靖霄可以欺骗任何人,但绝不会欺骗你。”
铿如剑刃的眼眸,烁着慑人的光芒。
谢云知朱唇一颤,胸口似被蚂蚁啃噬着,泛起绵密的痛意,痛中又带着深深的甜蜜,令她的心越陷越深,仿佛沉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泊里。
“督主...”她眼眶一红,印鉴和令牌颓然跌落,倏地扑倒他怀里,紧紧地搂着,泪水顺着眼眶潸然滑落。
感受身前柔软、温热的躯.体,时靖霄脊背骤僵,手愣在那里,半晌,才缓缓抬起来,轻轻搂着她,却不敢用劲。
好似生怕一用里,就会将这美梦戳破。
他闭上眼眸,深深地吸了口气,脸上泛起深深的快慰。
谢云知靠在她怀里,将脸颊紧紧贴在他胸前,蹭了蹭,含着泪笑了笑,忽然喃喃道:“怀远...”
时靖霄呼吸一滞,蓦地睁开眼眸,低眉,怔怔地看着她:“你叫我什么?”
“怀远...”
她咬了咬唇畔,抬头望着他,脸上有娇羞也有忐忑。
“可以吗?”她试探地问。
时靖霄眼底浮浮沉沉,明灭了数度,终于点头:“嗯,你想叫什么都可以。”
谢云知红唇一扬,琥珀色的眼眸泛起明亮的光彩:“怀远。”
“嗯。”
“怀远!”她叫的更大声了。
“嗯!”
时靖霄重重点头,手臂紧了紧。
谢云知甜甜一笑,再次抱着他,脸贴的更紧了,她微笑着,脸上似镀了层灼然的流彩,似骄阳下勃勃绽放的桃花,光彩熠熠。
她闭上眼眸,深深地吸了口气,只觉曾经漂泊的心忽然落到了实地,特别的安稳,胸臆间有种从未有过的满足和畅快。
哪怕用世上最珍贵的宝物来换,她也不愿失去这一刻。
良久,谢云知抬起头,朝他笑了笑,弯腰想捡起地上的印鉴和令牌,却被时靖霄拦住了。
“我来。”
他俯下身,银色发丝顺着肩膀滑落,扫过她手腕,谢云知目光一凝,心口似微风吹过,荡起一丝涟漪。
她的手蜷了蜷,站起来。
时靖霄将印鉴和令牌,放到她手里,捏了捏她的手,揶揄道:“本座的家当可都在你这里了,你可得好好保管。”
谢云知颊上一烫,赶紧把手缩了回去,低着头,满脸娇羞:“我、我知道了。”她转过身,将印鉴和令牌贴着胸口放到怀里,按了按了,唇角微微扬起。
抬眸间,却瞥见门外不远处,立着一位身着青色官袍的男子,他看着这边,神色有些古怪,也不知来了多久。
谢云知面上一窘,下意识和时靖霄拉开了一点距离,不自然地笑了笑:“赵大人。”
时靖霄朝赵秉初看了看,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和谢云知一道走过去:“赵大人有事吗?”
赵秉初神色清冷:“这次的弊案已经清查完毕,下官来找督主商议何时返京。”
谢云知眸光大亮:“可以回家了!”
看着她欣喜的模样,时靖霄抬手在她鼻尖刮了刮,眼底满是宠溺:“是啊,可以回家了!”
看着二人亲昵的模样,赵秉初的手紧了紧,眼底一低,道:“既然督主也有此意,不如明日启程吧?”
“明日太赶,本座还有点事要处理,定在三日后吧。”
“也好。”
赵秉初抿了抿唇,行了个常礼,朝谢云知凝了一眼,转身离开了。他挺拔的身姿消瘦如竹,衣袂和帽带随风摇曳,在夕阳中犹如一只渐行渐远的孤鹰。
谢云知抿了抿唇,忽然有些黯然。
不知为何,她每次见到这位赵大人,总觉得他身上似笼了层淡淡的雾,有些忧伤。
看她如此,时靖霄剑眉一蹙:“咳!”
谢云知一愣,转头望着他:“你怎么了?”
时靖霄故作淡然道:“没什么,就是方才某人还说去给本座张罗晚膳,现下也不知怎么搞的,盯着旁人看个没玩。”
看着他吃味儿的样子,谢云知掩嘴一笑,扯了扯他的袖子,软语道:“好啦,我这就,你先歇会儿。”
时靖霄慨然一笑,面上软了几分:“好吧,我等你。”
谢云知这才转身,往外走,行了几步,忽然回过身子,朝他温然一笑:“怀远。”
“嗯?”
“没什么,我就是...想叫叫你的名字。”
时靖霄一怔,见谢云知颊上泛起一抹羞涩,拧过身子,小跑着离开了。看着她娇羞的倩影,时靖霄薄唇微扬,眼底泛起如月晖色般的温柔。
翌日,时靖霄料理完公务,用完午膳,便领着谢云知出了城。马车摇摇晃晃,一路朝西山行去,最后停在西山脚下。
谢云知仰头望去,满山枫红,似火如荼,青石台阶蜿蜒悠长,淹没在蒙蒙云雾中,半山腰上,隐隐有一座庙宇。
谢云知一凝,眼里泛起疑惑之色。
时靖霄并非求仙问佛之人,怎么不辞辛苦到这里来?
时靖霄只温然一笑,伸出左手:“走吧。”
“嗯。”谢云知朱唇微抿,轻轻将手搭上去,由他牵着,缓步走到台阶。她本就娇弱,现下病体刚愈,体力更是不如从前,走了没多久,便香汗淋漓,有些喘息。
时靖霄朝她看了看,停下脚步,取出洁白的丝帕,替她擦拭额上的汗珠。明媚的骄阳下,他双眸沉静深邃,如夜空中最明亮的星子,引得谢云知瞳孔一恍。
她怔怔地望着他,双手收紧,仿佛陷入了浩渺的星海之中。
低眉的瞬间,时靖霄也正好对上她琥珀般澄澈的眼眸,他手一顿,眼底掠过一阵暗涌。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凝住了,只有他们的目光如风如沙般纠缠、碰撞,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