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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她吻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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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指尖触到衣领时,他的手蜷了蜷,又缩了回去。
时靖霄闭上眼眸,沉沉地吐了口气,随后看了眼晴芳和芷盈:“本座去外面候着。”
“是。”
时靖霄又朝谢云知深深地凝了一眼,这才举步走到门外,他立在廊下,望着紧闭的窗户,眸中浮浮沉沉,变幻了数度。
秋风乍起,落叶纷纷,似蝴蝶打着旋,落在时靖霄肩上。
他立在里,久久未动。
过了许久,门扉终于打开,晴芳从里面走了出来。
时靖霄连忙上前,神色紧张:“如何了?”
晴芳柔然浅笑:“已经退热了。”
时靖霄胸口陡松,叮嘱道:“再备些浴汤,记住,一直要温着。”
“是。”晴芳恭敬地应下。
时靖霄举步走到屋内,只见轻纱摇曳,夕阳如丝缕洒进来,映在床榻上女子憔悴的脸上。
他眸中一刺,攥紧拳头,走到床畔坐下,抬起手,纤长的指尖轻轻拂过女子远山似的黛眉、小巧的瑶鼻、干涸泛白的唇。
“云知,我说过一定会回来找你的,你看我做到了,如今昙花绽放,你还没陪我看呢...”
“所以,你不可以再睡了,知道吗?”他唇畔微扬,指尖在她颊上轻轻摩挲着,眼尾泛起点点泪泽。
忽然,谢云知神色一变,抓着他的手,喊道:“四哥哥!”
时靖霄瞳孔一颤,低眉看着她的手,眸光一烁,明明灭灭,起伏了数度。
是四哥哥!
是四哥哥!
他握住她的手,紧紧攥着,唇角颤抖,眼眶泛起淡淡的猩红,
原来是他误会了。
他笑了笑,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潸然滑落。
他将她的手捧到唇边,轻轻贴上去,缓缓阖上眼眸,脸上蕴满了深深的眷恋。
只要她还记得他,只要她心里有他,这便够了。
微风拂过,吹动他鬓边银色的发丝,他就那样闭着眼睛,久久地捧着她的手,好似那是世上最弥足珍贵的宝物。
当天夜里,谢云知又发起高热,时靖霄如白日那般,用药浴替她退烧。随后又折腾的两日,谢云知的发烧的频率逐渐减少,发热时的体温也降低了。到的第三日傍晚,竟能自主吞咽药物了。
见此情形,时靖霄大喜,赶紧让孟瀛将顾绍请了过来,经过诊断,顾绍道:“督主,夫人终于渡过危机,想必明日就能转醒,后面只需要继续调养一段时间,便无虞了。”
闻言,时靖霄眸光大亮,紧绷的心弦总算松了一半。
“多谢。”时靖霄拱起手,神色郑重。
顾绍温然一笑:“督主客气了,这本就卑职的职责,更何况夫人是督主的妻子,卑职更该尽心尽力。”
顿了顿,又道:“督主,不知卑职可否问一个问题?”
“你说。”
“督主权倾天下,所见的女子数不胜数,更不乏惊才绝艳、美貌无双之辈,督主为何偏偏对尊夫人如此看中?”
听他这样问,时靖霄轻然一笑,转眸看着谢云知清瘦的脸庞,眸中泛起如水般的温柔:“也许她并非这世上最美的女子,但在我心里,她却是最特殊、最好的,纵使千个万个美女,也难抵她分毫。”
闻言,顾绍怔了怔,目光亦落在那女子脸上。
千个万个...也难抵分毫...
沉吟片刻,他微微一笑:“能得督主这番话,想来夫人此生也无憾了。”
不料,时靖霄却摇摇头,脸上露出慨然的笑意:“不,无憾的是我。”
顾绍一凝,见时靖霄坐到床畔,拿起帕子,轻柔地擦拭着谢云知的脸颊。看着他温柔专注的模样,顾绍双眸微狭,看向谢云知,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到底是怎样的女子,竟能令大名鼎鼎的西厂督足时靖霄,说出这样的话...
他捻了捻,唇畔轻轻一挑,悄然退下,到院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赵秉初朝这边行来。
“赵大人。”他走上前去,打了个招呼。
赵秉初停下脚步,问:“时夫人的病情如何了?”
“好多了,再修养些时日便无碍了。”
赵秉初眸光微松,拱手道:“有劳顾医正了。”
看着他诚恳的模样,顾绍下意识朝主屋瞥了瞥,唇间泛起一丝深意:“看来赵大人倒是对时夫人很是关心。”
赵秉初面上一滞,道:“赵某与时督主是同僚,一切不过出于同僚之谊。”
顾绍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就在此时,晴芳从里面走了出来,见赵秉初在门口,便道:“赵大人,怎么还在这站着,快请进。”
赵秉初咳了咳,神情有些局促:“不了,既然时夫人已经好转,赵某便放心了,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说罢,朝顾绍点头示意后,快步离开。
望着他快速远去的身影,顾绍勾了勾唇角,又朝主屋望去,乌黑的眼眸骤然一烁,提着药香飘然而去。
当晚,时靖霄喂谢云知用完药和清粥,就守在床畔,过了许久,终于扛不住,靠在床柱上睡着了。
长夜寂寂,银月高悬,秋风穿过窗外的树林发出窸窣的声音,衬的夜晚更加静谧。
屋内的烛火打了个旋,随风熄灭。
也不知过了多久,床榻的女子指尖微动,轻轻咳了咳。她睁开眼眸,映入眼帘的是斑驳的月影中忽明忽暗的脸庞。
那张脸憔悴苍白,颊上微微凹陷,比之前瘦了一大圈,看起来疲惫极了
谢云知眸中一酸,刚想伸手,却发现自己的右手被他紧紧握着。她不敢惊扰他,只好强撑着坐起来,颤巍巍地伸出左手,纤细的指尖轻轻落在他眉峰,随后落在他紧锁的眉心上。
他是为了她,才熬成这个样子吗?
她凝着他的脸庞,眼底眼底泛起深深的怜惜与自责,指尖顺着眉心划过他的鼻梁、落在他的泛白的唇上。
她恍了恍,不自禁地俯过身,朝他的唇缓缓靠近,温热的鼻息喷薄在她脸上、唇上,带起一丝酥、痒,如柳枝般在她心上拨了拨。
她攥紧双手,一点一点靠近,就在她的唇即将贴上去的时候,却见眼前的男子忽然睁开眼眸。
谢云知心口一慌,忙往后缩,却被时靖霄抓住胳膊。
“你醒了!”他瞬也不瞬的盯着她,眼底光彩灼灼。
“嗯。”谢云知低下头,颊上一阵阵发烫,手不安地攥着。
他刚才不会发现了吧?
就在她七上八下的时候,却觉肩上一紧,男性的气息铺面而来,一个铁一般的臂膀紧紧地将她拥住,紧的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你好了,你终于好了!”他的语声沙哑而颤抖。
“督、督主...”谢云知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嘶哑。
时靖霄微微一怔,双臂松了松。谢云知微然浅笑,抬起手,轻轻拂在他背上:“督主,我没事了。”
时靖霄身形一绷,手臂又紧了紧:“嗯。”
听着他沙哑的声音,谢云知默然一叹,将头靠在他肩上,任他这样抱着。
静夜无声,唯有一缕月光透过纸窗,投下斑驳的影子,映得他们在身上。
良久,时靖霄终于松开双臂,谢云知抬头抬头看过去,见晦暗的光线中,时靖霄深深地凝着她,似哭似笑,乌黑的眼眸隐隐有泪光闪烁。
见他如此,谢云知呼吸一凝。
他竟然哭了...
为她哭了...
她抿着薄唇,不自觉地伸出手,在他眼角拭了拭,指尖传来温热湿润的感觉。
时靖霄脊背陡僵,转眸看着她的手,眼底沉沉浮浮,似月色下的湖泊暗流涌动。他咬着唇,眼尾泛起点点猩红,伸出颤抖的手,缓缓将她的手握住。
谢云知胸口骤然缩紧,本能地想将手抽回去,却见时靖霄笑了笑,将她的手贴在他脸上,一滴湿热的泪水无声地滑落在她手上。
谢云知瞳孔一震,心口似被巨石击中,随后似有数根毫针齐齐扎入,泛起阵阵痛意。
她攥紧袖口,眼底掠过一阵暗流。
“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