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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她的唇脂 ...

  •   看她的表情,晴芳知道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笑了笑,温言道:“奴婢说这么多,夫人一时想必还接受不了,那也没什么,来日方长,结总有解开的时候。”

      “嗯。”谢云知颔了颔手,若有所思。

      晴芳随即扶着她躺下,捏好背角,提着灯笼往外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女子轻柔的语声:“晴芳,谢谢。”

      晴芳回头,绽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欠了欠身,阖上门扉离开了。

      望着门外逐渐消失的烛光,谢云知咬了咬唇,清幽的眼眸在暗夜里起起伏伏。

      翌日清晨,谢云知起床后,见对面的厢房门扉紧闭,走到跟前,伸出手似是想叩门,顿了顿,又缩了回去了。

      迟疑片刻,她转过身正欲离去,门扉忽然打开,耳畔传来男子温和的嗓音。

      “云知。”

      谢云知一怔,攥了攥帕子,没有回头。

      看着她沉静的身影,时靖霄眼底闪过一丝晦暗,走到她面前,温然浅笑:“昨夜睡得可好?”

      谢云知抬眸,脉脉晨曦中,时靖霄穿了件暗红朝服,头戴乌黑官帽,身姿挺拔,容颜俊逸,薄唇上泛着暗红的光泽。

      她薄唇微弯:“尚好,督主呢?”

      “也还不错。”

      看着他眼角微露的乌青,谢云知凝了凝,淡淡的笑了一下。

      一时无话,二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凝固。

      静默了片刻,两人同时开口。

      “那妾就先回去了。”

      “一起用膳吧。”

      两人眸光一怔,都有点不自然。

      “督主近日公务繁忙,不必管我。”谢云知讪笑了一下。

      这几日时靖霄早出晚归,时靖霄和她甚少一起用饭。

      “无妨,这次的事已经有了头绪。”

      时靖霄薄唇轻扬,举步走向旁边的花厅。谢云知抿了抿,举步跟了过去。

      落座后,孟瀛立即着人弄了几碟小食。

      谢云知似往常那般替时靖霄夹菜可他的目光却一直停在她脸上。察觉他的注视,她耳根有些发烫,浑身很不自在,匆匆弄好了,拿起碗小口的喝粥,半张脸都被遮住了。

      时靖霄莞尔一笑,拿起筷子用膳。饭后,谢云知正要起身,却被时靖霄叫住了。

      “等等。”

      “嗯?”谢云知怔怔地看着他,见他忽然凑到她面前,漆黑深邃的眼眸噙着浅浅的笑意,似一缕温柔月光,顺着她的眼瞳,照进她心底深处。

      谢云知呼吸一滞,面上露出些许慌乱,连忙错开目光,不敢与他对视。

      时靖霄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伸出拇指在她嘴角擦了擦,指尖沾了一缕嫣红。

      “好了。”

      谢云知一凝,脸颊瞬间滚烫。

      是唇脂。

      定是她方才不小心弄到嘴角的...

      她颊上飞出两抹绯红,倏地站起来:“谢、谢督主,妾...妾先回去了。”她慌不择路地往外走,到门口时,差点撞到门框上,惹的时靖霄忍俊不禁。

      听着身后的轻笑,谢云知面上一胀,羞的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逃走。

      看着她慌乱的身影,时靖霄面上泛起一丝愉悦。他看了看指尖的嫣红,眼底闪过一丝异样,随后阖上眼双眸,将指尖贴上自己的唇,眉心微微一颤,另一只随之攥紧。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半晌才缓缓吐出,他瞧了瞧指尖,那缕嫣红变得更深更潋滟了。

      他柔然一笑,眼底掠过一丝快慰,攥着拳头站起来,大步往外行去。出了府衙,他翻上马背,绕了两条街,停在衙狱门口。

      见他来了,守门的两个内侍连忙迎上来。

      “可招了?”时靖霄扫了二人一眼。

      二人忙躬身:“那厮冥顽不灵,不肯招供。”

      时靖霄双眸一狭,阔步走进去,穿过幽暗逼仄的甬道,径直到了最里面的密室。

      里面晦暗潮湿,墙角昏黄的烛光随风摇曳。

      正对牢门的刑架上用铁链缚着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发丝凌乱,脸色惨白,浑身上下血痕交错,他歪着脖子站在那里,气息微弱。

      时靖霄朝孟瀛使了个眼色,他立即舀了瓢冷水,猛地浇在那人脸上。

      那人身形一震,缓缓醒过来,当他看清时靖霄的脸时,眸光陡变,恐惧、憎恨、悲愤在他脸上相继出现,最后咬牙切齿,恨恨道:“时靖霄,本官没做的事,你就是打死我,我都不认!”

      时靖霄勾了勾唇角,从袖中拿出一本册子,重重甩在那人脸上。

      “隋宥,你不要以为自己当真天衣无缝。”

      这位叫隋宥的男子,是江州王的女婿,现任江、渝两军安抚使,统领两州军政要务。

      经西厂探查,此次贪腐案的主谋,除去一干州府要员外,这位隋安抚使在其中起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虽然那些州府要员,明里暗里都说他才是主使,却没有直接的证据指证他。因为他从不直接与众官员接触,每次交涉都是派他的心腹出面,从未留下直接的罪证。

      事发之后,更将那位心腹赶尽杀绝,将自己从中摘得干干净净,所以他才死咬牙关,不肯招认。

      隋宥一愣,低眉看着地上的册子,目光一震,不可置信道:“你、你怎么会...”

      时靖霄冷笑:“你那位心腹,早在死前就留了后手,将这本记载你各种罪行的册子及其罪证,藏在一个秘密的所在,这其中也包括你贪墨赈灾银及前年贪墨堤坝款的罪证。”

      “当然,你可以不招供,你长子的性命,本座就不敢保证了。”说着朝孟瀛挥挥手,对方立即从袖中拿出一张帕子,随手往地上一扔,咕噜咕噜,滚出一截断指。

      隋宥瞳孔一缩,脸上唰白,大骂:“时靖霄,你个狗阉贼,竟敢动我儿子!”

      时靖霄拂了拂银扳指,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将脚往案上一撘,神情慵懒:“怪只怪,你那宝贝儿子太愚蠢,你将他好好藏着他偏不听,非要去逛窑子。”

      隋宥死死地瞪着他,咬牙切齿,眦目欲裂,恨不得一口将对面的男子吞吃入腹。

      隋宥有两个儿子,一个是他和江州王女儿所生,年方五岁,另一个是他与之前的亡妻所生。因长子幼年丧母,由他一手拉扯大,平日看的如珠如宝,也就娇纵的不像话。

      他闭上眼眸,深深地吸了口气,半晌,蓦地睁开眼睛,恨恨道:“招!我全都招!”

      孟瀛一喜,立即上前,解开右手镣铐,让他写了一份认罪书,拿到时靖霄面前。

      时靖霄扫了扫,随手放在案上,云淡风轻地笑了笑:“你倒是实诚,将罪责全拦在自个人身上,却将江州王摘得干干净净。”

      隋宥拳头一攥,冷声道:“你少血口喷人,我岳丈贤名在外,此事全是我一人所为,与他无干。”

      “是否无干,咱们暂且放下,本座先问你一事。”

      “何事?”隋宥浓眉一皱。

      时靖霄双眸微狭,忽然坐直,往前倾了倾:“你父亲留给你母亲的信。”

      隋宥眸色一锐,撇开头:“你说什么我不懂。”

      时靖霄勾了勾唇角:“你出身寒族,由你母亲抚养长大,是平远军北伐时的监军李忠献的私生子。这些年你蝇营狗苟,却始终不得重用,缘何七年前会得江州王提拔,还将女儿嫁给你?这期中没点什么,你觉得本座会信吗?”

      “那是岳丈大人赏识我,这也不行吗?”

      时靖霄叹了叹,拔出匕首对着烛光轻轻的擦拭着,满脸慨然之色:“隋宥啊隋宥,枉你自诩聪明,却成了别人的杀人刀。论起来,你可是江州王的心腹和最得力的女婿,你已下狱多时,按说他应该不遗余力的解救你,可你曾见过他派人为你转圜奔走,抑或为你传递任何讯息吗?”

      隋宥面上一滞,抿着唇没有言语。

      以江州王的能力,为他报信有一万种法子,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听到或见到半点消息。

      “没有,对吧?”

      时靖霄冷然一笑,眸底闪过锐色,倏地将匕首掷出去,匕首如箭矢般撞在石壁上。

      “叮!”

      只见火花四溅,那匕首瞬间断成两截,重重的摔在冷硬的地面。

      “看看,这就是杀人刀的下场!”

      望着神色淡漠的男子,隋宥的下颌越绷越紧,半晌,他终于松开拳头:“好,我告诉你,但是你先告诉我,你为何要查那件事?”

      “七年多了,当年的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剩下的人恨不得再也无人提起它,你为何要费尽心机查那件已被人遗忘的事?”

      他盯着他,眸光锐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她的唇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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