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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你很在意我的名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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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似天际的浮云,平静而安详。时靖霄和谢云知之间,似乎比刚回京城时拉进了一些,但是每当要再进一步时,时靖霄就会刻意保持距离。
与此同时,为了早些赶到江南,时靖霄下令加快行船速度。起初,谢云知每日看看医书,赏赏景,也算惬意。只路程近半时,脚伤虽好了,又染了风寒,将她晕船的症状勾了出来。
看着榻上憔悴的女子,时靖霄剑眉一蹙,朝孟瀛道:“弃船上岸。”
孟瀛一愣:“可离圣上限定的日期只剩十日了,只怕...”
时靖霄眸中闪过锐色:“本座知道,不必啰嗦。”
孟瀛打了个哆嗦,忙退下了。
床榻上,谢云知咳了咳,强撑着想坐起来,时靖霄赶紧将她扶住:“你起来做什么,快歇着。”
谢云知摇摇头,脸色有些苍白:“妾没事,督主不必因我误了正事。”
时靖霄一凝:“可你的身子...”
谢云知微笑道:“晕船罢了,吃点药调理调理...”说着,胸口一阵翻涌,又趴在床畔干呕。
见她如此,时靖霄眸中一揪,轻拂着她的背顺气,又让芷盈拿了治晕船的凉茶,亲自喂给她喝。
迎着男子温柔又关切的眼眸,谢云知心口似雾漫了进去,潮湿饱胀,夹着一丝甜意,冲淡了口中的苦涩。
一杯茶喝完,时靖霄用帕子拭了拭她的嘴角,柔声问:“好点了吗?”
“嗯。”谢云知点点头,笑容却显得虚弱。
瞧着她瘦了一圈的脸颊,时靖霄眸中一定,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谢云知忙道:“督主真的要上岸吗?”
“嗯。”
坚定的眼神有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可若误了行程怎么办?那么多...咳...灾民还在等督主。”谢云知急的咳起来。
时靖霄神色软了几分:“你放心,误不了。”
谢云知凝了凝,半信半疑。众所周知,行船速度向来比马车要快,江南之地江河交错,行船是最佳选择,若是走陆路,必定事半功倍。
可时靖霄决定的事,她不敢阻拦,只好任他将自己抱下船。
片刻后,孟瀛已将马车备好。
正要上车的时候,赵秉初快步追了过来,他扫了眼时靖霄怀里的女子,见她脸颊苍白消瘦,瞳孔紧了紧,继而抬头,冷冷地盯着时靖霄::“督主当真要弃船上岸吗?”
时靖霄斜睨了他一眼,唇畔微挑:“赵大人觉得呢?”
“可江南的百姓呢?他们都在等你!”赵秉初攥着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本座知道。”
“你既然知道,更不该如此!”
看着二人剑拔弩张的样子,谢云知咳了一声,扯着时靖霄的衣服,恳求道:“督主,赵大人说得对,你还是走水路吧,别误了大事。”
时靖霄朝她瞧了瞧,温然一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看向赵秉初,笑意淡然:“赵大人爱民之心,本座钦佩,只本座决定的事,也绝不会因别人更改,赵大人自便。”说罢抱着谢云知登上马车。
“走!”时靖霄朝窗外的赵秉初睨了一眼,语声清淡。
谢云知无奈地叹了叹,透过车帘,朝赵秉初欠了欠身,算是道歉。
码头上,赵秉初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双手越攥越紧。
另一边,谢云知见时靖霄靠在车厢上,淡淡的望着前方,面色虽然平静,可她心里却越发惴惴不安,踟蹰半晌,小声道:“督主,赵大人也是为了早点赶到江南,你别生气,好不好?”
时靖霄一凝,转头看着她,唇角绽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怎么?夫人很怕本座怪罪他?”
“嗯。”她本能地点点头。
“这样看来,夫人很在意这位赵大人?”
这次谢云知总算觉出不对来,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是么?”
“真的,妾、妾就是...”
“就是什么?”时靖霄忽然靠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修长的手指捋了捋她鬓边的发丝。
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庞,谢云知胸口一紧,感觉有种无形的压迫感,迫的浑身紧绷。
谢云知咽了口唾沫,攥着帕子,七上八下:“妾怕误了事,届时皇上和百姓都会怪罪督主...”
听她这样说,时靖霄却笑了,松开手,又靠在车厢上,眉眼间带着几分愉悦:“怪罪又如何?最多被皇上打一顿板子,至于百姓,本座的名声本就没好到哪里去,他们爱怎么说便怎么说好了...”
“可是...我不想...”
“噢?”
谢云知咬了咬唇,眼底泛起复杂之色:“我既不想皇上打你板子,更不想别人...说你坏话...”
时靖霄凝了凝,瞳孔里闪过异样,他转了转扳指,朝她微微一倾,深深地凝着她:“你...很在意我的名声吗?”
“嗯!”谢云知点点头。
“为何?”他不依不挠,逼得更近了。
“因为...因为督主对我很好...”
时靖霄笑了笑,眼底似月色下的湖泊,笼了层淡淡的暮霭。
谢云知以为他不信,绞着帕子,神色忐忑:“妾说的都是真的,自嫁到时府,督主对妾越发的亲近,也越发的好。”
“妾...不想督主白白担受污名...”
她低着头,轻咬着唇,柔弱中透着几丝娇媚。
时靖霄微微一恍,不自觉地伸出手,蜷了蜷,又缩了回去,随后露出慨然的笑意。
“我信。”
谢云知眸光一凝,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温柔似水,却又像隔了层冷雾,透着几分莫明的凄清,令她心里有些发闷。
她抿了抿浅淡的唇,眼中似烟云掠过。
时靖霄随即靠在那里,唇角轻扬,目光越发悠远。
马车摇晃着,越行越快,到了最近的城镇时,换了两匹汗血宝马,比之前跑得更快,颠簸的也更厉害。
谢云知掀开车窗,见路旁的景致飞速地倒退着,可见马车行径的速度。
难怪时靖霄说误不了。
她心下稍安,扬了扬唇角,就在此时,马车不知磕到什么,猛地一颠,差点将她晃倒。
时靖霄连忙扶住她。
感受着腰间的桎梏,谢云知耳根一烫,立即坐回去,低着头满脸羞怯:“谢谢督主。”
轻柔的声音如莺啼似的,绵软动听。
望着她娇羞的神情,时靖霄喉结一滚,忙错开目光:“没事就好。”
谢云知偷偷朝他瞥去,见他目视前方,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她唇角微扬,规规矩矩坐着。
静默了片刻,谢云知正犹豫要不要说点什么,却觉肩膀一紧,一个坚实的躯体靠了过来,带着微凉的气息。
她一愣,抬眸望去,见时靖霄依旧看着前方,语声淡然:“太晃了。”
谢云知眨巴着秋水般的眼眸,想了想,才明白过来,他是怕她再度摔倒,心里顿时似裹了层蜜,甜滋滋的。
她偷偷笑了笑,乖乖坐在他身旁,任他搂着。
二人不再言语,就这样相互依靠着,车厢里寂静无声,只剩阵阵车轮声从窗外飘来。
可谢云知却没有一点不自在她,甚至希望这一刻能久一点。
此后,他们吃睡都在车上,时靖霄更把谢云知喝的就连药也换成了粉剂和药丸,方便她服用,与此同时,每到城镇,还会重新更换最上等良驹。
这日,时靖霄见她一边咳嗽,一边看医书,蹙眉将医书拿走了。
“学医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先把病养好了再说。”
谢云知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柔声道:“没事的,我已经不晕了,现下只有点咳嗽罢了。”
“那是一点吗?从晨起到现在,咳了都有十回了。”
谢云知怔了怔,水眸忽闪忽闪,掠过惊诧之色。
有十回了吗?
她自己都不记得,怎么时靖霄倒记得这么清楚?
时靖霄脸上有些不自然,清了清嗓子:“本座只是对数字比较敏感罢了。”
见他如此,谢云知唇畔微挑,眼底泛起一丝玩味:“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