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万劫不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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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知勉强地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梦到一些事，有些难受？”
“担心芷盈？”
“...嗯。”谢云知并未否认。
时靖霄颔了颔首，若有所思。
谢云知望着他，这才发现他眼底微青，似是没睡好。她心口一紧，忽然想起昨晚的事。
他该不是发现了吧？
她试探地问：“督主昨晚...”
“睡得还行，就是醒得早。”
这就解释的通了，睡眠浅者容易早醒，睡眠质量自然不好。
谢云知微松了口气，起身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骄阳偏西，竟到晌午了。
“都这么晚了！”
门口，晴芳笑了笑，走进来：“督主见夫人睡得香甜，特意叮嘱奴婢不要吵醒夫人。”
可这也太久了。
谢云知看向时靖霄，见他似笑非笑，耳根止不住烫起来。
看来他知道她没睡好。
“咳。”谢云知掩饰性地咳了咳，赫然道：“妾有些饿了。”
晴芳笑了笑，略带深意地看了眼时靖霄：“督主早就准备好了，奴婢伺候夫人洗漱吧。”
“好。”
时靖霄笑了笑，阔步而出，留谢云知两人在屋里。
梳洗的时候，晴芳凑到谢云知面前，压低声音：“夫人，我听说，昨个督主去厨房之前，其实先到过咱们颐和轩来。”
谢云知一愣，望着她略带深意的笑意，眼前不禁浮现出时靖霄昨晚从雨幕中走出来的情形。
所以时靖霄是知道她害怕打雷，先去颐和轩找过她？
也对，时靖霄若是饿了，大可让人把饭送过去，何必亲自到厨房来？
她脸颊一烫，心里似花蜜花开了，浸着淡淡的清甜。
看着她娇羞的模样，晴芳偷偷一笑。
待梳洗整齐，谢云知换了件烟霞色裙衫，这才到厅中用饭，却发现时明烟不在。
“咦，明烟妹妹怎么没来？”
闻言，时靖霄剑眉一拢，没有言语。
孟瀛支吾道：“明烟姑娘宿...宿醉刚醒，身子不适，所以没有过来...”
“宿醉！”谢云知满脸惊讶。
“嗯。”孟瀛颔了颔首，身子一晃，扶着凳子昏倒了。
谢云知一惊，忙过去看他，这才注意到他脸色发白，额上浸了层冷汗。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脸色陡变：“好烫！”
时靖霄朝孟瀛看了看，蹙眉道：“去请大夫。”
“是！”晴芳连忙跑了出去，其他人则将孟瀛带走了。
刹那间，屋里只剩谢云知两人，落座后，谢云知疑惑道：“他们怎么搞的，好好的怎么不是醉了，就是病了？”
他们昨晚是一起吃饭的，当时时明烟并未饮酒，现下却醉了，说明她是后来又喝了酒。
时靖霄叹了叹，没有言语。
谢云知也不好再问，默然用饭。
饭后，时靖霄朝她瞥了瞥，举步朝书房行去，谢云知忙跟上去，不料时靖霄却顿住了。
“本座晚上还有公事处理，你先回屋吧。”
以前他处理公务时，谢云知也并非全程回避，现下却如此...
谢云知眸光微黯，欠了欠身:“是。”说着，蓦然转身，深吸了口气，默然离去。
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时靖霄的下颌越绷越紧，半晌，发出一丝叹息，大步走出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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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文渊阁，谢云知一时不想回屋，遂在院里随意漫步，走着走着，远远看到西侧角门有一男一女拉拉扯扯，男的是个文弱书生，女的一袭浅蓝色衣裳，身形窈窕，面容清秀。
是晴芳！
谢云知一愣，忙躲到旁边，见那书生抓着晴芳的手，满脸悲戚:“晴娘，阿绣她病入膏肓，我实在没法子了，才求到你这里...”
晴芳却将手抽了回去:“你我之间早在十年前就已了断，我帮不了你，更帮不了你的娘子。”
书生没料到她会如此，怔了半晌，忽然跪下去，哭声道:“我知道当年的事是我理亏，可是晴娘，当年我对你也是真心实意，求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帮我吧...”
晴芳望着书生，许久，幽幽一叹，眸光清冷:
“只此一次，以后你我再无干系。”
书生顿时感激涕零。
晴芳不再理他，转身关了角门，谢云知一愣，忙隐在角落里。
她一直觉得晴芳温和沉稳，却不知她竟有这样的过往，一时间心里满是慨然。
她无意撞破，待晴芳离开了，这才从原路回了颐和轩。
回屋后，谢云知走到桌畔坐下，抿了几口茶，又想起明烟二人的事，遂将心里的疑惑说了。
晴芳道：“听闻明烟姑娘昨夜去了山海楼，喝了不少酒，当时孟公公一直跟着，三更天才回来，可送明烟姑娘回来的，却是应王殿下。”
“应王！”谢云知咽了口唾液，双眼瞪得大大的。跟在时靖霄身边这么久，她大概也知道他的一些事情。这位应王是除太子之外，最有望夺得储君之位的皇子，时靖霄又是太子党，是以两人是敌对关系。
怎的时明烟居然和应王有牵扯？且应王还专程送她回家？
晴芳唇角一扬，意味深长：“听昨夜守门的内侍说，应王是亲自将明烟姑娘抱回来的，那么大的雨，他的身子都湿了半截，看来也是个有心人。”
果然有心。
谢云知慨然一笑，拿起医术坐在窗畔，翻读了几页，她瞥见晴芳坐在旁边绣花，将手指都扎破了。
她默然一叹，面上却微笑道:“怎么把手扎破了，可是有什么心事？”
晴芳双手一顿，抬起头，欲言又止。
“你我相处的时间虽然不久，但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有什么事你直说便是。”
晴芳攥了攥帕子，咬唇道:“傍晚奴婢出去请大夫的时候，看到街上有好几个流民。他们围着我乞讨，我看他们是在太可怜了，就把身上的银子都给了他们。”
“可是奴婢近日有点事，所剩的银钱有些不够...”
谢云知笑了笑，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匣子，打开匣盖，取了两锭银子给她:“够吗？”
之前孟瀛按照时靖霄的意思，每月都分了例银给她，她平时花销少，都存在这匣子里，现下但是有了用武之地。
见她拿了足足二十两，晴芳一怔，忙道:“够了，够了。”说着眼眶陡红，噗通跪在地上。
“多谢夫人。”
那书生为了妻子跪晴芳，晴芳又为了他跪旁人。
世上的事还真是说不清。
谢云知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将她扶起来，怜惜道:“好好的，怎么哭了？”
晴芳抹了抹眼泪，语声哽咽:“夫人，你不问奴婢要银子作甚么吗？”
“各人都有各人的难处，你是督主看中的人，我相信你。”
“夫人...”
谢云知薄唇微扬，拉着她坐下了:“你素来沉稳，倒是很少见你哭鼻子呢。”
晴芳脸上陡红，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谢云知莞尔一笑:“对了，方才你说的流民是怎么回事？”
“听说是从江南逃灾过来的。”
谢云知一怔，面上露出沉思。
从江南逃灾...难道是水灾？可之前朝廷不是已经派人震过灾了吗？
心里虽有疑惑，可朝政大事并非她一个小女子能过问的，只好暂且按下了。
随后谢云知又一头扎进医书中，晴芳见她如此刻苦，照顾的越发妥帖，还备些零嘴、甜汤。
她照顾的如此好，就如同以前的芷盈，两人性子虽南辕北辙，但对她的好都是一般的。
谢云知叹了叹，眼底泛起深深地忧虑。
芷盈失踪了这么久，是否还活着？若是活着，为何不回来寻她？
只是时靖霄已经去派人寻芷盈了，她又不好再去催促。
过了几天，时当晌午，谢云知小憩起来，到院里给曼陀罗浇水。许是离开了山崖，曼陀罗有些蔫，谢云知只好按照她养母留下的经验，细心照看。
浇水的时候，她不禁又想起了芷盈，心里有些黯然。
正出神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喊：“夫人！”
谢云知一愣，转过身，见不远处的廊下，芷盈飞奔过来，脸上满是激动与欣喜。
谢云知眼眶陡红，木瓢跌落在地：“芷...盈？”
“是，是奴婢！”
芷盈含泪一笑，噗通跪在地上。
谢云知连忙将她扶起来，心中又是惊喜又是酸涩。
“臭丫头，你到哪里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她点了点她的额头，嗔怪道，眼角却泛起晶莹的水泽。
芷盈抹了抹眼泪，语声哽咽：“夫人，对不起，让你担心了。那夜我看你被刺客抓走了，心下着急，便追了出去。”
“没想到却从山坡上滚了下去，还被捕兽夹夹伤了。”
谢云知大惊，忙拉过她的手，上下将她一扫：“伤到哪里？现在怎么样了？”
芷盈笑了笑：“腿被夹到了，不过现在已经好了，能跑能跳。”
想着她刚才跑过来时灵活的模样，谢云知心下稍松，但想着她是为了救自己才受伤了，眼眶不禁一酸。
“臭丫头！还好你回来了，不然我...”
她猛地抱着她，泪水顺着眼角潸然滑落。
芷盈凝了凝，眼底泪光一烁，也回抱住她，：“夫人别难过，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谢云知颔了颔首，松开手，忍着泪道：“那是谁救的你？”
芷盈眸光一滞，下意识朝回廊里看了看，连忙低头：“就、就是普通的农户，”
见她神色有异，谢云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时靖霄立在回廊里，唇角露出温然的笑意。
谢云知愣了愣，想起前几日他刚问她是不是担心芷盈。
难道他一早便有了芷盈的消息，赶着给她把人找回来了？
她的手紧了紧，心中淌过一阵暖流，唇角轻轻一扬，露出感激地笑容。
时靖霄淡然一笑，转身离开了。
主仆重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谢云知连忙把芷盈带到屋里，细细询问近况，也将自己经历的事说了。
得知时靖霄竟为了她扔掉兵器任人宰割，芷盈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督主竟然为你做到这个地步？”
这还是她认识的时靖霄吗？
谢云知也慨然一叹：“是啊，都说督主心狠手辣、冷血无情，但他居然为了我不顾性命，他...真的让人捉摸不透。”她摩挲着桌上的茶杯，眼底满是探究与疑惑。
看着她的神情，芷盈唰地站起来：“夫人，你该不是喜欢上督主了吧？”
谢云知一怔，抬眸，讪笑：“我喜欢督主？不，不会的。”
“怎么不会！我听人说，若是喜欢一个人，便会不自觉地被他吸引，想探究他。夫人，你可别千万犯糊涂，他可是时靖霄啊！”
“纵使寻常男子，喜欢的时候还不是能跟别人拼命，不喜欢的时候依旧弃如敝履，他时靖霄此刻为你做到这个地步，不过是一时情之所至，待热情褪去，他会对你怎样？”
“你可以因为他的这份情义感激他，但是绝不要真的动情，否则必定会陷入万劫不复！”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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