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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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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时间肯慷慨解囊,我与他也不会就此分别三年。
母亲去世了。
她走的很安详,葬礼除了王公贵族就是城里受过母亲恩惠的百姓,她这一辈子很值得,想必死后能去一处世外桃源,只是我没能把我心悦之人告诉她,她也不可能再看见我身着红衣的那一日了。
我也曾劝慰自己,生死乃是人间常事,不必过于纠结,可是当生离死别真的到来时,竟是那般痛彻心扉。
接下来就是为期三年的守孝。
母亲祭日过后我去找过洺弦,他背对着我,看不清什么表情。
他淡淡的道:“多说无益,节哀。”
我道了谢,对他道:“我要守孝三年,三年后,家父会为我娶妻,是……”
他突然出声打断了我:“不必说了,我知你何意,我会等你来找我的。”
“你可知会很久?”
他不语,起身将棋局摆好,颗颗旗子,黑白分明:
“我等你回来,把这局棋下完。”
我心中苦笑连连,他终于转身,眼中也浸着丝丝苦涩,我们都很清楚。
这局棋下不完了。
三年之后我会迎娶乔女,再然后坐上我爹的相位。
之后,我二人相对无言,风吹过衣袂,不觉已是日暮。
北冥寺雄浑的钟声再次响起,像我们初见那般渺远而有力。
他终于动了,摸了摸两只鸽子雪白的脑袋,抱起一只放在了我怀里,像叹息一般道:
“佛在说,动身吧。”
……
那日我抱着鸽子离了北冥寺,家中已是白幡纷飞,期期艾艾。
三年,我只身着素衣,甚至也开始学着洺弦,念起了佛经,开始青灯古佛。
仿佛这样,我就会离母亲近一点,离千里之外的洺弦近一点。
在我守孝期间,家里来了两位客人住了一段时间,其中一人总是一身白衣,温和的笑着,他见多识广,知道很多趣事,与父亲相谈甚欢。
父亲不在时他也会与总是跟着他的那个黑衣少年一同来找我聊聊天,那黑衣少年为人有些木讷,总是羞涩着不肯开口说话,缠着那白衣的先生。
这二人看起来总是有些眼熟,现在想想,其实是像我和洺弦。
我不就是老缠着他么。
我始终不知道这白衣的先生叫什么,他的脾气好的过分,纵然那黑衣的少年跟着他不肯松懈一分,他也只是无奈的笑笑,任由他跟着,没有丝毫不耐烦。
我又开始想洺弦是否对我也是如此。
只是略微一想,心中便压抑的很,恍惚间透不过气来。
这无聊烦闷的三年间有不少趣事都是他讲与我的,甚至是一些妖魔鬼怪的事情。这些看起来哄小儿的不切实际的故事在他将来竟然如此惹人动荡,像是真的一样。
人的情至深,妖的情至性。
我总是想起洺弦,这样不好。
那先生说他去过很多地方,住在一只船上,最近冬日寒冷,水路冰封他才决定留宿下来。
我听后觉得不可思议却又开始向往。
两个人相依为命,相濡以沫的四处漂泊,难道不惹人羡慕么。
我知道那二位不是那种关系,这么想有些冒犯了,但他们拥有的东西,恰恰是我所神往却又无能为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