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逃生手札[穿书]》疏舒

10、第 10 章

　　杀死怨鬼拂月之后，季凌就进入了有点奇怪的空间。这里像是一个客栈，有很多房门。每扇门后景色各异，却都是她曾经生活的地方。季凌现在打开的，就是她在云潭宗这十年的过往。

　　她六岁被师尊带上千仞峰，而后开始习剑，其实这十二年也没什么好看的。没想到这个幻境，竟然是由她的回忆组成。莫非，这关幻境的守境人，可以读心？

　　正想着呢。季凌迎面撞上一个急吼吼的小弟子。一见她就拽着她的衣角说：“大师姐。二师姐伤了人，被带往刑堂了。”

　　季凌沉默了会儿，看着那师弟微微挑眉。片刻后才对他说：“知道了。我一会儿过去看看怎么回事。”说完，就把那小弟子打发走了。

　　“你不去看看？”季凌手腕上戴着一条灰色手绳，手绳上没什么精致花样。只有一颗白色石子，正是长奚寄身的佛骨舍利。

　　“该罚罚该打打，发生过的事情又不会因为我的参与而有所更改，我何必费这份心。”季凌并不打算去凑这些热闹，转身走出回忆，把门一关，又走到下个回忆去。

　　第二个回忆是她在上云潭宗之前的，刚满三岁的她。小小的糯米团子还算可爱，与她现在这幅软硬不吃的模样完全不同，三岁的季凌，还是个小哭包。

　　“这就是季施主的小时候？倒是长得很可爱。”长奚的残魂从舍利中飘出来，看着面前乖乖吃东西的小季凌说。

　　这桌子大约是特意定做的，较寻常桌椅矮上不少，一眼就能看出是给孩子用的。

　　“嗯，比现在是可爱不少。”季凌赞同的说，同时朝周遭打量了一会儿。这里是她家的院子，却没有见到她的母亲，季嫣然。

　　季凌走到小季凌面前坐下，支着脑袋问。“小阿凌，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阿娘呢？”

　　小季凌疑惑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姨姨，乖乖回答：“阿娘去看病了，让阿凌乖乖吃饭。”

　　季凌心下叹气，她都忘了，她这个娘别的都好，就是有些神经大条。把一个才三岁的孩子放在家里一个人吃饭，确实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季凌摸摸小季凌的脑袋，温柔地说。“我是你阿娘的朋友，今天你阿娘不在，我来陪你玩好不好？”

　　小季凌不知道朋友是什么。却听懂面前的姨姨说陪她玩，重重的点头。然后快速用勺子扒拉碗里的饭，不一会儿就吃完放下勺子，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声音软软糯糯：“阿凌吃完啦，阿凌可以玩儿了吗？”

　　饭吃得很干净，桌上也没有饭粒，季凌把碗勺桌子收到旁边，给小季凌腾出一块空地。

　　随手砍了几根枝条用灵力祭炼过，给小季凌做了风筝。风筝不算漂亮，却很结实，因为季凌自己不擅丹青，还特意让长奚动手画了一尾活灵活现的红鲤。

　　这些和尚可能不通俗物，但丹青一道找他们，多半不会失望。

　　小季凌一见这风筝，眼睛都亮了。当即就要出门放风筝。

　　季凌看着面前的小院，犹豫了会儿，到底还是没带她出门。她把风筝收起来，告诉小季凌，这是送给她和阿娘的礼物，要等阿娘回来一起玩。

　　然后又另外做了只小木马给她。

　　小季凌倒是没觉得失望，喜滋滋地把风筝收起来，然后高兴地骑着木马。看那小小的身子有些笨拙地爬上木马，直叫人有些担心她会不会一不小心跌下来。

　　“你这木马做得大了些。”长奚看着小季凌天真可爱的模样，终于展露一丝笑颜。自从他得知西侯潆可能承受的一切，他的情绪就一直很低落。

　　季凌可以猜到他的心情，却无法感同身受，自然也就没法安慰。

　　“这木马的大小，她可以玩到五六岁，不算大。”原本，季凌是想做小些的，不过，她也就这么一次送礼物的机会，还是送个能长久一些的吧。

　　季凌陪小季凌玩了一下午，等到天边泛起云霞，她看着面前无忧无虑的小季凌，呆怔了好一会儿。

　　在储物袋中翻找了几下，她取出一个品相极为普通的木盒，蹲下身，递到小季凌面前。“阿凌，姨姨要走了，这些蜜糖送给小阿凌，我们小阿凌以后如果不开心了，就吃一颗，这样就不会不开心了，好不好？”

　　“姨姨还会来看阿凌吗？”小小反而孩子没有伸手结果礼物，而是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十分认真地问她。可以看出，她很不舍。

　　季凌伸手摸摸她的脑袋：“会的，姨姨一定回来看阿凌。”

　　关上通往回忆的房门，季凌有些沉默。

　　“看到小时候的自己，不是应该开心吗？”长奚看出她心情不佳，找了个话头。

　　“其实说不上开心不开心，我就是觉得，这世上的事总是这么不公平，对西侯潆是，对她也是。”这个她，指的是小季凌。

　　这大概就是此关守境人的用意吧，用过往牵绊住她，乱她心神。

　　人一旦耽于过往，就会出现弱点。在幻境中，有了弱点，很可能会死的。

　　没再打开下一扇门，季凌席地而坐，靠着墙，闭上眼睛打算歇一会。说实话，她有点累了。

　　长奚没再打扰她，魂体回到佛骨舍利中，休养生息。

　　而在季凌陷在虚迷幻境中时，好容易逃出生天的魏明轩日子也不太好过。

　　当魏明轩醒过来时，发现自己体内灵脉滞涩，灵气混乱不堪，无法动用。肉身皮肤皲裂，看起来十分可怖。最重要的是，因为从高处坠下，他本就受创的五脏六腑，现在更是雪上加霜。还有他的左腿，腿骨断裂，刺穿皮肉，血肉模糊。那截森然白骨，看着实在是触目惊心。

　　如果不尽快找人救治，这条腿怕是会废掉吧。魏明轩自嘲地摇了摇头。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这样狼狈。但好歹他还活着，而季凌......

　　想到季凌，魏明轩的心更沉重几分。他从怀中取出一张黄色的符箓，这是季凌给他的，最后一张雷符。也是他欠季凌的一条命。说来可笑，这么一张普通的，威力不算大的攻击符箓，却是他最后的自保手段。

　　将仅剩的符箓收好，他看了看周遭，想找些能用得上的东西。

　　因为灵力无法动用，魏明轩也无法从储物袋中取物，幸而，他的渊明还在。

　　在他不远处的草地上，一柄长剑静静躺着，正是他的佩剑渊明。

　　魏明轩拖着身体艰难爬过去，握住渊明，以剑撑地，强撑着自己站起来。一步一拐地移动到一棵树前，砍下一段树枝，充作拐杖。

　　得找处干净的水源先清洗伤口才行。

　　魏明轩还算幸运，没走多远就听到水流声，顺着声音过去，很快找到一条溪流。

　　在找水源的的路上，他还顺道采了些草药，虽然只能认出几种最普通的药草，也比什么都没有强太多了。

　　清洗完伤口，魏明轩咬着牙，割开腿部皮肉，把断裂外露的腿骨推回去，又找了树枝削平，撕下衣角把伤腿固定住。做完这些，他早已是满头的冷汗，下唇几乎被咬烂了。

　　生平第一次，他想骂脏话，真他娘的疼啊！

　　魏明轩虽然不能动用灵力，招式底子却还在。总能抓些溪鱼飞鸟果腹。

　　他过来的时候查看过，此地人迹罕至，四面环山，该是某座深谷。出去是暂时不可能了，只能先把伤养好，再回云潭宗上报季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