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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倒带? G姐听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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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姐听完我的叙述,缓缓对我竖起大拇指,表情充满敬意。
“我说真的,虽然我一直get不到四字,但毕竟想和他谈恋爱的小姑娘能排满南京路了。”
G姐放下红酒杯,突然扑过来亲昵地搂着我的脖子,然后使劲儿呼噜我的脑袋,“你出息了!出息了!我好欣慰!女人,前男友苦肉计这种杀伤力极强的攻势你都能守住,你克制的样子格外性感!”
我猜G姐最近和小鲜肉谈恋爱谈的很滋润,眉飞色舞的,心情明显很不错。我不动声色地从她的魔爪里逃出来,“那还不是跟你学的,师傅教得好。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那必须,我跟你讲……”
G姐开始滔滔不绝她的《渔场管理宝典》,而我内心打鼓。她哪里知道,昨晚的我有多局促,多不安。
我真的想不通我到底对四字还在纠结些什么。昨晚看着他失落的眼睛,我居然隐隐在心痛。
以及那个被我下意识按掉的电话。
我开始自责。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把自己的感情寄存在太多地方。
我点开mjq的短信,在框里打字,“好啊好啊,这么慌的地方居然也有冰粉!你可有口福了!昨天在忙,所以……”
Miranda,你好卑鄙。
我删掉了对话框里的字,再次熄灭屏幕。就像顾姐说的,我是鸵鸟投胎转世,遇见难题第一时间把脑袋埋进沙子里。
不知道该怎么回的短信索性就不回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事情,那就不解释了。
G年与我早年相识,在我们跨进这个鱼龙混杂的复杂圈子之前。她说我这个人运气邪门地好,刚进圈就蹭到三位大佛的初代stf,然后又跟着四字混了个资深经纪人的名号,后来带二代,又是无限省心。
事业上顺风顺水,她说笑:“嫉妒得想掐你。”
可能也是事业上的狗屎运把我在感情上的运气都耗完了,我说。
顾姐更加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再说一遍?这句话才让我真的想掐s你。”
我说真的。
我挺羡慕g姐一个接一个地谈小鲜肉的。谈的时候轰轰烈烈,结束的时候潇洒走人。没那么多狗血、不甘、徘徊与纠缠不休。
G姐才是站在感情食物链顶端的人。她居高临下地看爱人,评判标准只有自己喜不喜欢。
而我。唉。前任与现任都太优秀了,我在他们面前如此渺小。如果我是g姐,我会不会更潇洒一点?不管是面对四字,还是面对mjq。
陷阱,绝对是陷阱。
我扒拉不开g姐,最后认命地任由她霍霍。g姐霍霍了我一会儿后,突然正经起来:“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我看她一眼,“怎么办?爱咋办咋办,凉拌干拌炒鸡蛋。”
果不其然,她锤了我一个毛栗子。
很多事情装傻就可以混过去,这也是Miranda的生活哲学。在这种生活哲学的指引下,我厚着脸皮,当做无事发生过地继续上班。隔壁巨C去开巡回演唱会了,巡一个月。节目组趁着话题热度,大部队人马都跟着拍巨C去了。
我乐得清闲,没有pd和go pro的日子,我仿佛是一只自由的小小鸟。
四字在旁边翻剧本,看起来比我更悠闲。我问他怎么一点都没有危机感,他从剧本后抬起眼皮,表情是“我需要?”
我瞪眼回去,意思是“难道不需要?”
yyqx叹口气,放下剧本,从沙发缝里摸出他的手机,划拉几下放到我面前。
“这个月跟蔡徐坤,下个月跟我拍戏。”说完,把手机丢我怀里,又回去翻剧本了。
“?”
我疑惑地拿过手机,流程真的改了。
“我怎么不知道?”
四字从鼻子里哼了声,“您是大忙人呗。上周的制作会还是我自己去开的。”
上周?
我努力回想,脑子里调取数据好几轮后,终于想起来上周我跑去山沟沟里看mjq拍戏去了。
不辛苦,命苦。一个我,掰成两个经纪人用。
哦……原来是这样。
“我工作室里要都是像你这样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员工,大概是要倒闭了。”
四字又翻起剧本,不忘揶揄我。我发现他的毒舌好像只在我身上才会被触发。敢情这位也是个白切黑。
不过有一说一,四字工作室防我的级别比防盗还高,生怕我背刺他们。实际上,我接触不到什么核心业务。这个挂名经纪人也鲜少和团队有合作,大多时间是在和他们老板掰扯...
“你可倒不了,毕竟宇宙顶流,嘻嘻。”我回道,多少有点阴阳怪气。
四字被噎,看看我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大概是没想到我原来这么损。毕竟以前和他谈恋爱的时候,他说什么我都顺其心意。
哈!想不到吧!老娘我成长了!男人算什么?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我打开电脑查看邮件,扑扑满的未读红标简直是让我要昏过去。
Mjq拍戏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没网,三天发不出去一个Word文档。结果,欠的债总是要还的,电子邮箱已经如数展现生活的高傲了。
我深吸一口气,稳住心态点开一封回复。
四字突然凑过来看我的电脑屏幕。我近视眼,看电脑凑的近。四字在我的肩膀和电脑屏幕之间挤了个脑袋进来,aka靠在我身上了。
“……”
我以为过一会儿他会自行离开,没想到他跟老僧入定了一样。
“……喂。”
“?”他好理直气壮地看我一眼,没事儿人一样。
“你是不是该……都是商业秘密.....”我朝旁边歪了歪头,示意他应该滚远一点。
“?”
跟我装弱智是吧。那我干脆不客气了,“耍流氓不是这样耍的,天王巨星同学,你靠在我胸上了。”
四字倏地坐起身来,耳朵肉眼可见地迅速变红。他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向我。
笑死,和姐姐斗,你还嫩点。
我马上要绽开一个胜利者得意的笑容,四字的表情缓缓从复杂转变为疑惑。他慢慢开口,以一种极其不确定的口吻,说:“你……有吗?”
我发誓,我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差点在那一刻成为凶杀现场的物证。但我憋住了,一部分忌惮于他的粉丝和身价,一部分是因为他说的倒也是事实。
“你就没劲。怎么?换口味不喜欢平胸了?”
我后来反思,这话确实极其难听扎心,但天地可鉴,我说这话的时候没太过脑子,也没想含沙射影什么,但四字显然不这么认为。
坐久了腿麻,我伸开腿想下沙发,突然被一股劲道拉回去。下一秒,我就被四字摁在沙发上了。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我没反应过来,脑子还处于懵逼状态。
四字的眼神暗暗的。
不知道该夸自己聪明,还是骂自己不争气。那一瞬间,在我无尽懵逼的时刻,居然还能察觉出他的愤怒、失落与难过。他任何微小的情绪波动,我都能敏感地察觉,即使是这么多年后。
“你还要纠结那件事多久?”四字的声音低哑。
我猛地反应过来。
我望着他的眼睛。他最近总是熬夜看剧本,眼睛里微微有些血丝。此刻,不知道是出于愤怒还是别的情愫,血丝更明显了一些。
我的内心涌起一股悲凉。
不知道通感是不是真的存在?我像打开了老旧衣柜的门,从角落里找到一件曾经喜爱但落满灰尘的衣服。我多喜欢它,可它现在却充满了旧木头与樟脑丸的味道。
“不要反反复复地用一件事惩罚我。”他说。
这算惩罚吗?那两年里,我每晚哭湿过的枕头都不答应。这场景幽默到我不知该作何反应了,于是我就真的笑了起来。
yyqx被我这反应弄得不知所措。他慌乱地眨了几下眼睛,手上的力道松了。他在抱歉,我知道的。我伸手抚上他的脸颊,他的眼睛瞪大,表情却迷茫起来。
就是这张脸,这个人,我曾经以为他会是此生唯一。我曾经以为,我在他的世界里也是那份无法替代。
“我不是会自我修复的人。”
我缓缓开口,四字的眼神在慢慢回焦,我接着说:“你也是这样的人,我知道。”
时过境迁,我的声音还是会发抖,我一向很会装,四字曾经也是这么评价我的。他说他看得出来当年我去面试时的紧张,但我实在掩饰地很好,人人都说我像个有十年从业经验的老手。
只有他看出我镇定下的慌乱。只有他。
我们是一样的人。
可他其实不喜欢和自己一样的人。
“你知道她给你的生命留下的痕迹,不止是一部电影,对吗?”
四字再次怔住,我想他此刻不知作何反应,因为他的肢体僵硬地赛过他书房里雕刻的那些泥塑。我推开他,收拾完散落在桌上的笔记本和纸张,塞进包里,准备回家。
四字被我推开后就一直呆坐在沙发上。
某种程度上,我们都是极端的人,极端高傲,极端自爱,极端追求纯粹。两个极端的人就像站在天平的两端,恰好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是他打破了这种平衡。
“明早九点,我带化妆师来找你,拍采访。”我回头说。
当我再次站在yyqx工作室门口的时候,深刻感觉到g姐的问题其实是个伪命题。打工人哪有办法,就打工啊,不然吃什么啊?!
我在门口愤慨的时候,四字突然推门出来了。他看见我时愣了一下,然后微微颔首示意,转弯去了厕所。
之后的工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尴尬,一方面是因为有别的staff在场,另一方面是我们俩比这尴尬的场面多多了……
对,大家都是见过世面的人。
连开了一整天的会,商讨的主题是:四字要不要接偶像剧。
放别的艺人身上,我一定会觉得工作室脑子瓦特了。当然接啊!小甜剧成本低,来钱快,热度高。最主要的是拍摄没难度,板着脸演面瘫霸总就行,简直是流量们的恰饭神器。
当然四字就不一样了,毕竟他从刚踏进演员圈,走得就是大荧幕实力路线。
我瞄了眼坐在旁边翻剧本的四字,看着一如既往的淡定,没什么表情。
“女一号是谁?”我问。
对面几个人看看我,又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emmm……之前合作过的……啊,很大牌,影后……”
……
叔本华没说错,人生实如钟摆。
这场面我好像以前见过。是循环吧?原来我们都是被困在时间里的人。
“啊……”
我有点尴尬,毕竟在座各位当年都是见证过我和旁边这位顶流“轰轰烈烈”的地下情的。
我咂咂嘴,试着说些什么来转换尴尬的气氛,但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推了吧。”旁边一个声音淡淡地说。
我没有转头去看他,我不合适做这样的动作,何况我的脖子真的僵住了。
妈的,顾姐家的枕头为什么那么高!
对面的staff有些为难,“啊这……可是这剧一定会爆,二搭话题度也高……”
“推了,”四字站起来,手插进卫衣口袋,抖了抖衣服下摆,“不想演偶像剧。”
他说完就离开会议室了。剩下的人都挺尴尬,我讪笑两下,感觉气氛不妙也离席了。
要死,希望他们不要想象力太丰富,这锅我可不背。
“你等等!“啧,穿高跟鞋是跑不快。G姐怎么踩着这玩意儿追公交车的?“你等一下!”
我在背后喊四字。他回头站定,等我追上去。
“知道我要说什么吧?”我有些气息不稳,四字勾着嘴角松松垮垮地站在旁边,看好戏似地含着笑。
“不知道。”
“你丫……”
我差点爆出美丽的中国话。四字是那种闷骚选手,越是你着急劲儿上的时候,越爱逗你那种人。夺笋呐。估计是我的脸色铁青,他才收起嬉皮笑脸,换上了他万年如一日的入dang脸。
“不是因为你。”他说。很显然他大概知道我要找他谈什么了。
我眯起眼睛看他,意思是“你骗鬼呢。”
“好吧,确实因为你。”他认真地说。
他回答地太过坦诚,我反而一下子不知该作何反应了。一点不像他。
他的眼睛轻垂,额前的碎发细细微微地挡住。抓拍下此刻一定会引得粉丝尖叫,这就是脆弱感吧。我以前最吃这套,现在……我别扭地转过头去。
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刚才侧身站着,现在已经转过身来面对我。
我有些晃神。
很多年前的夜晚,他也是这么站在银杏树下。树影婆娑,秋风扫起落叶发出声响。
我蹲在路边拿着手机拍昏黄路灯下的蚂蚁,他插兜站在一边。我指着昏黄路灯下交错的影子,他却突然说,“和我在一起吗。”我抬头愣住,他却笑起来,说:“这不是个问句。”然后他走过来,向我伸出手,“我知道你会答应。”
时光穿梭,重复上演。
现在,他穿着一模一样的黑色运动服,在明亮的楼道里朝我伸出手。
“重新开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