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醉翁之意不在酒 “震撼我妈 ...
-
“震撼我妈。”g姐听我说完,酒杯险些从手里滑落,我托了一路直接喂到她嘴边。顾姐颤颤巍巍地嘬了一口,咂了咂嘴。
“我是想过他目的不单纯,但我没想到司马昭之心居然直接捅破了!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八棍子打不出个闷p的四字弟弟吗?”顾姐表示惊诧。
“别四字弟弟四字弟弟了,多大了都。”我整张脸拧在一起,与顾姐对视一眼,她的表情也差不多。我俩都沉默了一会儿,顾姐问我之后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我就是只和大象扳手腕的小蚂蚁,取胜全靠信念感。“总之,敌人在明总比在暗强。”我说。
我和顾姐凝重又悲壮地碰杯,玻璃相碰的脆响像极了出征前壮士摔碎的酒碗。
那天片场过后,我对四字的政策就是“跑为上计”,竭尽全力避免与他相处,尤其是单独相处。
每次他靠近过来,我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炸毛地弹起跑开。头一两回,四字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直到后来,他居然贱贱地接受了这种设定,甚至还会故意晃过来轻轻撞我一下。
“工作场合调情。扣工资!”顾姐愤愤不平,她空窗期有一段日子了。
我一巴掌朝她后脑勺呼过去,“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算了,我可搞不起四字,没那么多阳寿。”顾姐幸灾乐祸。
我幽怨极了。敢情我有似的,我已经一只脚跨进阴间了。
四字工作的时候很专注,我在场边默默看着,其实他和几年前变化不大。
四字戏拍到一半的时候,传来了一个消息。
这部古装大男主戏本来计划在暑期档播出,结果某流量的同类剧突然提档,正正好好卡在四字的剧开播前半个月。制片方急得抓耳挠腮,开内部会的时候大骂对家太阴了。
同类剧卡档竞争是常态,以四字的口碑,还用着急?我看了看文件,好家伙,明白了。那部卡档的剧是某选秀出道的C位演的。
四字脱离团队后专心走演员道路,新生代后起之秀一波接一波,四字虽然还占着顶流的名号,但总有虎狼在后,眈眈而视。流量换实力,这是他一开始就做好的心理准备。不过,当现实剖白在眼前,接受还需要花点时间。
yyqx北京瘫缩在位子上,咬着手指看文件,看上去更像在发呆。我瞄他一眼,手抬起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看了看我,坐直身体,调整出一个稍微庄重严肃一些的姿势。
这也是曾经我们俩不为人知的默契之一。
四字刚成立工作室的那段时间,他还没适应从员工升级为老板,开会的时候经常走神,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就像他刚成为大明星时在采访上走神一样。我跟他说,如果实在觉得无聊,就在场下找我。到他的part之前,我会摸摸下巴,看见我做这个动作,他就可以开始准备答案了。
整场会议,四字一言不发。制片人损了一通C位家的骚操作,又问yyqx是不是能加快一些拍摄进度。yyqx点头,说看剧组安排,他尽全力跟,没讲别的。
制片人铺陈这部剧投资多大,资方多重视,明里暗里夹带些别的东西。四字的流量是大,但对上选秀,他们却没信心了。
yyqx不傻,他听得出来言下之意。资方面上客气,偶尔几句不走脑子的话却带点拉踩的意思。那句“今时不同往日”,听得我都想取下高跟鞋冲他的鞋拔子脸砸过去。
想要大流量也不是没办法,对四字来说算是容易操作的事情。我刚想开口,yyqx在桌下按住我的手。我疑惑地看过去,他的眼神是“不要。”
这会开的我心气不顺。
“莫欺少年穷”的时段过去太久,我已经不适应被人看扁了,哪怕只有一点点。
资方和staff陆续离席,最后只剩我和yyqx在会议室。我看着他,他还是淡定的老样子。
我以为他过得很好,万人之上,众星捧月。
月亮永远明亮皎洁,谁知道实际上有多斑驳?
“你别欲言又止地看着我。”他说,很臭屁的样子,“我出道这么多年了,不用你像以前小心翼翼地维护我的自尊心。”
他的声音很轻,像月光一样轻。
我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这气氛有点怪异。四字偏过头,手插进衣兜里,“晚上吃什么?我想撸串了。”
我其实不爱撸串,这玩意儿不健康还长痘,油腻腻的还增肥,但我以前硬生生吃出个黑金会员,大多数是陪他来吃的。
“两串韭菜,四串鸡心,六串羊肉串,四串面筋儿,四串金针菇……”
我还在看菜单,四字已经开始向老板报菜名。
我目瞪口呆地看他越点越多,“诶诶诶,停停停。”我伸手拦住他,对老板笑笑说够了。
“姑娘,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管他还是严得很。以后这小伙子怕不是被你吃死了。”
老板说完拿着菜单走了。
yyqx憋着笑倒北冰洋,碳酸饮料的橘色气泡在玻璃杯里翻涌上来。
我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笑屁。吃那么多,小心明天肿成猪头。”
“反正被骂的不是我。”他把倒好的北冰洋放到我面前,狡黠地笑着吐舌头。
不是他。是我。
这就是悲催的打工人。
老板端着盘子上桌,在yyqx碰到它之前,我第一时间把盘子抢过来了。老板愣了一下,随后笑着向我比了个大拇指,“姑娘,厉害。”
“这里的每个品类,都只许吃一串。”我伸出一根手指头,一字一顿地说。
四字没理我,笑着把盘子接过去。这货今晚像是被摁了开关,特别爱笑。
“你别对着我笑,对着镜头多笑笑,你流量蹭地又上去一截。”
我没有什么胃口,只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吃。他戴着黑色鸭舌帽,整张脸隐在后面。
“大冷天撸串,有病。”
北京初春的夜晚依旧有丝凉意。我上午出门上班时只穿了一件毛衣,现在感受到风刀的厉害,坐着边哆嗦边跺脚。
“死撑。”四字一只手把他刚才脱在椅背上的外套递了过来,同时不忘撸串,“冻不死你。”
“滚蛋。”我嘲回去,没有伸手去接。他一脸习惯了的样子,把衣服搭在我的椅背上,继续撸串。
坐了一会儿,他吃得开心,完全没有要理我的意思。
“啧,你赶紧把衣服穿上。回头感冒了,你粉丝以为我虐待你。”
四字嚼着羊肉串,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儿。“可不是你虐待我吗?”
我大惊,“你说话前三思好吗?这要是采访,我明天就被裱出来辱骂了。”
“难道不是吗。”他把帽沿往上抬了抬,我坐在侧面能看见他的眼睛低垂着。“一走了之半年,杳无音讯。”他倒抽了一口气,不知道是被羊肉串烫到,还是被风冷到,“好狠。”
我噎住。
半晌,我才找到话头。
“最好你在指控我之前,有十足的理由。”我把他放过来的金针菇往回推了推,“你这么理直气壮地当受害者,我挺窝火的。还有,我现在不吃金针菇了,胃不好。”
易烊千玺抬头看我,欲言又止。在他说话之前,我站起身,“老板喊号了,我去拿螺蛳。”
我知道他在背后看我,但我不想他继续说下去。
我是个胆小鬼。我爱装成无坚不摧的样子,以为这样伤害就能少来一些。但它们并不会忌惮我,因为真正的坚强和勇敢与强撑出来的,是不一样的。
这种破绽就像邯郸学步,东施效颦,一眼就能发现。所以我越惧怕,越珍惜,它们越是朝我扑过来。
yyqx不管怎么剖白,最终反应都还是需要我来做。原谅还是drama地哭天喊地诉委屈,抑或是偶像剧女主一样捶他,伤的都是我自己。我没有那么多力气。
“老板,一盘辣炒螺蛳。”我给老板看号,老板摆摆手,指着远处树边,说这是那一桌的,我们桌的还没好。我顺着老板的手望过去,惊的差点咬掉舌头。
艹。
我赶紧四下张望有没有摄像头。老板还在吹自家的烧烤有多好吃,是明星级水准。
好不好吃再议,但一个烧烤摊上同时坐了两位内娱顶流,确实罕见。
我心里打鼓,三两句糊弄完老板就回桌子了。我狗狗祟祟地坐下,跟易烊千玺讲完,他反而一脸淡定,“下班时间跟经纪人出来吃个饭不是很正常吗?”
“呵呵,大明星帮经纪人擦嘴,还亲昵地摸摸头,这也是正常范围里的事情吗?”我又做贼似的往那边瞄一眼,“这距离快亲上了吧!”
四字听我爆粗,微微皱了皱眉头,也抬头往C位那桌看了看。
“不会。”
“?什么”
“不会亲上。”
“你又知道了。”这货怎么总是一副开天眼的样子,“你怎么知道的?”
yyqx嚼着韭菜,慢条斯理地说:“他们桌上放着蒜。”
“……”
但我确实很不安,即使没有镜头,我还是拉着他提前撤退了。上了车,我坐前排,yyqx坐后排。胖虎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开车。
“他们俩是什么关系啊……”我自言自语。
“我们以前的关系。”四字在后座接话。
胖虎开着车突然咳嗽了一下。我回头狠狠丢了个眼刀过去。
“干嘛,这里总共就三个人,谁不知道。”他说完转头看窗外的夜景。
“他现在这么欠吗?”我问胖虎。
胖虎似乎乐得看我们斗嘴,乐呵呵地接茬,“以前就挺贫的,就是没碰上人和他贫。”
我透过后视镜看见某人在后座偷笑,手掩在嘴边。
“我们和他俩还是有本质区别的。他们是现在进行时。”点到即止。
胖虎又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四字的笑容消失了。
一路无话。我和胖虎把他送到楼上,四字进门,我让胖虎送我回家,他点头答应。
“等一下。我有事找你。”没等我反应过来,四字已经把我拉进去,“砰”地一声关上门了。
他把我堵在门板上,我惊得下意识去推他,但他整个人压在我身上,有点沉,我推不开。他的脑袋渐渐放到我的肩膀上,呼吸也沉重起来。
“你干嘛?”我试着把他推开,“你别想搞霸王硬上弓那套啊,我跟你说我不吃这个。”
但他只是把脑袋埋在了我的肩膀上,声音有些颤抖,“安静点。胃疼。”
一定是刚才的烧烤。
“那你还不赶快从我身上起开,我给你去找胃药。”四字哼哼唧唧地耍赖,我硬是把他扶到沙发上。他软得像滩水,一坐到沙发上就倒了下去,捂着胃蜷缩起来。
我去厨房倒温水回来,看着沙发上的小小一团,心突然揪了起来。
“是我不好,我忘了小李跟我说过,你前几天才看过医生。”我把药喂到他嘴边,他的嘴唇虚弱地发白,我的愧疚感更深一层。
“你道歉什么,是我非要去吃的。”
“我应该阻拦你的。”
四字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地说:“你没有办法阻拦的事情有太多了。”
喝完药,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躺卧下来,头枕在我的腿上,像个小孩子一样玩着怀里抱枕的穗子。
“大叔的手艺都没有以前好了,但我总觉得只有这家是能吃的。”他突然开始碎碎念起来。
“他今天忘记上生蚝了,上次我来吃忘记上北冰洋,上上次是茄子。”他笑了一下,“但还好,他永远不会忘了金针菇。”
我听着四字自言自语,怀疑在我去取餐的时候,他偷偷往北冰洋里掺啤酒了。
“其实你不爱吃烧烤对不对,你以前就喜欢吃清淡的东西。你也不喜欢带糖的饮料,不喜欢北冰洋,因为你总是喝咖啡。”他顿了顿,声音似乎是有点哽咽,“因为我喜欢,所以你才喜欢的,是吗?”
他说的都对,但我没有回答。
“那你……现在喜欢什么呢?可以换我来喜欢它们吗……”
手机突然在衣兜里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mjq的消息。
我有种站在地铁站边的危险感。
远方列车驶来,铁轨轰隆轰隆,我甚至已经感受到极速而过的风。
【祺:『图片』】
【祺:看!想不到这荒山野岭的还有冰粉吧!居然还挺好吃的。等我拍完戏,小马专递,快乐到家!】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一会儿,随后按灭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