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一眼识破恩师脾气 不想便捷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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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氛围在车的后座弥漫开来，一瞬间，我听到前座伊地知老师操控方向盘时转动发出的摩擦声，听见车引擎运转的声音，感受到有这辆车正从一颗小小的石子身上经过，以及顽强的透过封黑的车玻璃铺照到我左肩膀的阳光所散发出来微弱的热量。
我望向五条老师，然而隔着五条老师的黑眼罩我根本看不见他的眼神，而他眼罩部分之外的脸面无表情，像一尊蕴含着理性的雕像般，有几分深邃的美丽，但所思考的内容却蕴含他的躯体内不可窥测。因此，我的眼神转了一圈后又落回了背对着我的鸽子身上，鸽子似乎已经适应了这种新奇的感觉，正在五条老师手上方蹦蹦跳跳。
突然间，五条老师说了一句“伊地知不可以回头看哟”，就又向我伸出了另一只手。我踌躇了一下，犹豫着伸出自己的手做出要握上去的姿态，但是却稳稳地停在了距离老师手三厘米处的位置。但是五条老师识破了我的小技俩。他伸出的手往前一送，就轻而易举地、毫无隔阂地握到了我的手。
那时，我还不懂这个简单的握手代表着怎样深刻的含义，不懂坐在我面前凝视着我们握手的五条老师，这位对我而言仅仅是曾给我寄过信的、貌似很有名的老师，对于其他所有人，又乃至整个咒术界而言又是什么样的存在。我的目光仅是静静地落在似乎在表示友好而相握的手上，又顺着五条老师的手臂往上一直到再次落到那张雕刻般俊美的脸上，以为会从这张脸上寻找上位者因轻易破防而被触怒露出的满面寒意，以及剑拔弩张的敌意和紧绷到一触即发的防备。
但是我什么也没有找到，看到的依旧是面无表情。
在我们肢体相连接的地方，五条老师握着我的手轻轻地摇了摇。
“中国人见面一般都会这样握手吧，启酱。”五条老师似乎带着笑意，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活泼。
顿时，我为五条老师礼节周全的体贴举动而深受感动。
“没错。”我说，并且微微用力回握着五条老师的手摇了摇，让他感受到我的真诚。
对方以礼待我，那我认为自己也应该礼貌一些。如果五条老师问起刚才的握手事件，我决定我不会一直沉默，而是会想出一个谎言。
但是五条老师却将这件事轻轻地揭页搁置了，他没再谈什么握手，而是突然又将话题转回了鸽子。当五条老师在说话的时候，我的视线落在老师的看起来布料很高级的西装裤上，它的颜色很冷很肃穆，但是随着主人不时的抬腿而座椅摩擦发出微微颤动时，却看起来颤动地很轻快。因此我脑海里不知为何突然闪现过这样一幅画面：五条老师在整个世界里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漫步着，他本应该去几座固定的岛屿，但他不会在当下去那儿，也不是在某个时间去，而是会在他想到的时间去。这个时间点虽然看似任性随意，甚至跳脱地、不游动在人们的视域里，但是却在它自己的世界规律地行驶在严密的逻辑当中。
比起我的秘密而言，鸽子当然微不足道。于是为表礼貌，我对鸽子的事情知无不言倾情捧出。
“启酱刚刚在用鸽子找路吧？”
“是的。”
“它能找到高专吗？”
“能。”但是刚刚是在找你。
“明明从来没去过的地方，但是却能找得到？”
“对。”
“这么说来，任何地方即便没去过它也都能找得到了？”
“不是。”
“那有什么样的条件限制？”
如果目的地的主人比我厉害，或者目的地干扰迷惑效果强，那就找不到。不过对现在而言，鸽子的使用不存在条件限制。
“——没有。”
五条老师挑眉看着我。
我知道自己的话与刚才所说相悖，因此只好深深地回望五条老师，希望他从我恳切的目光当中获取修订后的答案。
“那，都能找得到？”
“对。”
五条老师盯着手上悬浮的鸽子，鸽子也用黑豆豆眼毫不畏惧、好奇地回望着五条老师。尽管一开始我知道五条老师试图从鸽子身上观察出来什么，但这一刻，两者只是在单纯的大眼瞪小眼。我从相望的二者身上感受到一种相似的天真。
然后五条老师突发奇想，兴高采烈地要求伊地知老师跟着鸽子的踪迹开车，看看能不能开会高专。明明知道回校的路却被迫尾随鸽子的伊地知老师从倒车镜里幽怨地看了我一眼。我看着镜子里映出伊地知老师的那张苦瓜脸，虽然也认为五条老师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但是心里知道五条老师是怀着出发的愉快心情又想要开始无拘无束地漫步了，因此没什么异议。
五条老师将鸽子递给我，让我给他表演一个如何使唤鸽子找路。于是我抓过来鸽子，对着它的两个黑豆豆眼说：“咒—术—高—专。”
鸽子歪了歪头。
没有笔和纸的我只好再说一遍：“咒—术—高—专。”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鸽子貌似不耐烦地咕咕了几声。
“......”明明是你自己一开始没听懂简称。傻鸽子脾气日益见长，现在越来越叛逆。
我在确认鸽子听懂之后，降下车窗将鸽子像投掷铅球一样扔了出去。被扔到空中的鸽子愤怒地像鸭子一样“嘎嘎”大叫了几声，然后振翅飞到了高空。
我们的车辆就随着这只鸽子，在经历几次不得不因为只容一人经过的窄巷、有破洞的围栏和车辆无法行使的崎岖陡坡而绕道之后，用耗时远超过往常的时间行驶到了绿荫环绕的石阶前。
趁着五条老师感叹着“真是神奇的鸽子呢”以及在和伊地知老师告别时，我趁机打量着这里。周围全是围墙比人高的、里面绿植旺盛的花坛，石阶就陷在花坛中间。石阶左侧的墙壁上钉了一块钢板，上面写着“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我站在石阶下顺着长长的道路望上去，能看见一个红色的类似于神社或者寺庙经常有的大门，这多少符合了我脑海内对于宗教学校的认知。
当伊地知老师开车走后，五条老师问我：“启酱，自己都能拎得动吧？”
我背着背包，毫不费力地一手拎起一个行李箱：“能。”
“太好了！不然还要喊悠仁下来帮你。”说着，五条老师的长腿率先迈上了长长的台阶，“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一眼识破恩师脾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