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高专的来信》卫希礼

6、慷慨老师载我一路到校 为酬师恩赠

　　“啊！你就是张启啊！”五条老师指着我，好像突然想起来有我这么个人的存在，话语里似乎带着意味不明的感叹。他“咦”了一声，然后从车窗口那有限的空间里先探出来他毛茸茸的头，接着又抻出他长长的脖子使劲地靠近我，那幅感兴趣的架势好像打算要在不打开车门的前提下成功地将他整个身体都从狭小的车窗里都挤出来送到我鼻子下面似的。五条老师将他的脸过分地贴近我的脸，像个近视患者一样试图隔着眼罩看见我的脸。我不清楚五条老师“咦”什么，但我其实非常想将五条老师脸上的眼罩摘下来，我将这个眼罩归为他看不清我的主要原因。但是我最终只是在继续向五条老师解释我的来意并表示自己愿意赔偿损坏的车玻璃的同时，礼貌地弯腰使我自己的脸更贴近五条老师脸的位置，好帮助他能看清我。
　　五条老师对于我贴心地弯腰靠近的举动似乎感到惊讶，他探头探脑的动作乍然停止了，接着，他一屁股坐回了车座翘着二郎腿。听完我的说明后，他轻巧地掠过了赔偿的问题，直接对我的处境发出了简明的指示：“那你就先去学生宿舍住吧，正好我们也要回高专。”紧接着他打了个响指：“伊地知，你去帮助可爱的新生放一下行李吧。”
　　话音刚落，我就看见前面驾驶位上的愁苦男人好像已经习惯了后座上这个男人的颐指气使一样，任劳任怨地打开了车门来接过我手中的行李。
　　我说：“谢谢伊地知老师，我自己可以抬得动。”
　　伊地知老师打开了车后厢，我把两个行李箱塞了进去。
　　“背包看起来很重，不放进去吗？车里面还有足够的空间。”
　　“谢谢，好的。”我将背上的背包放了下来，先拉开拉链将手中的的鸽子塞了进去，然后将背包丢进了后备箱。
　　“......那个，鸽子就这样放进背包里可以吗？会喘不过来气的吧？”
　　我其实不太想一直拿着鸽子，因为它会“咕咕”个不停，活泼且烦人。于是我说：“没关系，它的肺不太好，需要的空气不多。”
　　但是伊地知老师的表情看起来更费解了，他看着我的目光好像在谴责我是个不负责任的饲养者：“啊...但是...难道不是，肺不好的才更需要新鲜空气吗？”
　　对上伊地知老师的目光，我只好将鸽子又掏了出来。
　　等我们关好后备箱又绕回到车前时，五条老师在车窗里喊我“启酱”，并且拍了拍他身边的座位。于是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当我实际坐进车里之后，才发现身边的五条老师过于优秀的身高——这辆车内的高度是明显加高的，前座和后座之间的距离也明显要比普通车辆的长，这一切显然是为了放置我身边老师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如果他坐直身板，他耸立的头发几乎可以触碰到顶棚。
　　“非常感谢伊地知老师和五条老师愿意送我去学校。我正好还不知道该怎么去学校呢。”
　　五条老师：“不知道学校地址？难不成你打算一边住酒店，一边满东京地找高专？”
　　其实我没打算住酒店，因为我用鸽子就可以很快找到学校。但是如果这样回答，老师势必又会问起来鸽子，继而又要被问起很多的话。于是我只好说：
　　“对。”
　　但是我这样做并没能逃避掉鸽子的话题。五条老师紧接着就指了指前面四分五裂的车玻璃问：“真神奇啊，你的鸽子刚刚将车玻璃都撞碎了，但是竟然没有受伤诶。话说为什么你一直握着鸽子？”
　　在我们交谈的时候，车祸的幸存者鸽子就一直在我的手掌下小声地“咕咕”叫着，抽动着脖子望着车内的四周。说实话，我现在还不确定面对我未来的老师和同学们时，我可以说什么、最好不说什么，因此我不太愿提及鸽子。幸而五条老师虽然感叹着鸽子的神奇，但是语气里却似乎完全没在意它过分皮糙肉厚的属性。比起鸽子有没有受伤来，他似乎更在意为什么我一直握着鸽子。于是我跳过了他的第一句话，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它会飞。”
　　然后，我感觉五条老师似乎短暂地望了我一眼，好像传递过来一些沉默的含义。但在我还没完全分析出来含义时，五条老师就继续低头看着鸽子抛出下一个问题：
　　“很活泼吗？”
　　“是的。”
　　“不听话吗？”
　　“不是。”
　　我掌下的鸽子似乎听懂了我们在谈论它，于是它抽动着脖子从我的手掌下探头去瞧旁边的庞然大物五条老师。当它小小的头从我的掌下钻出来时，我感觉似乎它正在和五条老师对视。
　　“它能听懂人话吗？”
　　“能听懂一点。”
　　鸽子小小的头歪了歪，“咕咕”了两声，好像还在瞧着五条老师。
　　“真是有灵性的鸽子啊。”五条老师紧接着提出了一个请求：“我能摸摸它吗？”
　　“当然可以。但是，最好是这样——”我轻轻推动五条老师伸出来准备接鸽子的手，使得他原本手心向上的姿势变成侧立。一瞬间，即便隔着黑色的眼罩，我依旧能感觉五条老师的目光极其锋利地望向我。我以为他不喜被人触碰，于是连忙解释道：“——这样手侧放的话，方便鸽子的爪子抓住手指站得稳。”
　　然而即便我努力解释，我仍然感觉五条老师在相当锐利地盯着我，于是我赶紧抓起手中的鸽子，将鸽子的两只小脚对准他的掌侧试图放上去。然后我就知道为什么五条老师这么看着我——我看见放过去的鸽子的小脚仿佛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五条老师的手似的，不安地在位于那只手三厘米高的空中踩着。
　　鸽子：“咕、咕咕？”
　　我看着鸽子俯身去啄那个看不见的空气屏障，觉得自己或许、也许、大概、本应该不能碰到五条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