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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为寻学校放白鸽 千里师生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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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件小插曲之外,我的整个旅途都很过得安静,再也没有别人来打扰。我原本还想等真人先生联系完朋友回来后继续和他聊一聊,但是真人先生再也没回到这节车厢来。在接下来的旅途中,我只好一直隔着厚厚的玻璃望着窗外的风景。时不时地,我会从我的衣袖里拿出来那根木棒端详着上面的纹路,好像在看着那封猫头鹰怪物叼来的信和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信息网页,然后我想着:也许从现在开始我应该叫它魔杖了,毕竟我应当给予我的武器最基本的尊重。
我做这个魔杖消磨了我几乎一整天的时间。制作魔杖用的木头来自于一棵一万三千年的龙血树——这种树有一半是长在地下的,这是自从我得到它后第一次用上它。魔杖的杖芯我采用了成年朱雀的尾羽。成年朱雀的每一根尾羽很长,差不多四米左右,我只截用了我小臂长短的部分。因此,这根魔杖的属性是火土属性的,与我的属性相符,能有助于我精准控制自己的能力,帮助我释放咒语技能。我清楚魔法界是不讲究五行的,这也是我为何担心他们的魔杖可能不适合我的原因之一。
真人先生和我说,我们学校绿化很好,像是被森林环绕着。因此,我猜它可能坐落在东京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毕竟东京是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在比较靠近市区范围内里大肆种树不仅会耗费巨额资金,而且还会相当惹眼,不方便魔法师们活动。有了大致的猜想,那么我找起来就会方便许多。
列车行驶到终点,我在涩谷下了车。一瞬间,我就被汹涌的人流给淹没了。光是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和行李箱轱辘声就足够喧嚣,让我仿佛一瞬间回到了中国。我回首看向车站的出口部分,试图从茫茫人流中找到真人先生的身影。我眺望着,站立着,在人群中变成一个不动的点,一直停着。然而在我停下来驻足的短短时间里,不停地有人对我说“借过,让一下好吗?”这让我内心升起一种愧疚感,好像在匆匆的人群中休闲地站着是一件不道德的事,因此不久后,我就继续拉起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背着我的背包离开车站没入了人群中。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有大概率可能在比较偏远,类似于郊区的地方。我打算先找到学校地址,到学校门口去,然后找给我寄信的五条老师,让他来安排我应该做什么。现在是工作时间,老师应该正好在学校里面上班。
问了找到学校地址,我先拖着我的行李箱走了半天,在涩谷终于找到一个行人较少、位置僻静的道路。然后,我先从背包里掏出了只活生生,咕咕叫的鸽子来放在我的行李箱上,紧接着,我又将手放入背包里继续摸索着,拽出来那封五条老师寄来的信。我将这封信展开,自己又扫视了一遍,然后将信的结尾上面的落款部分对准行李箱上乖乖立着的鸽子的黑色豆豆眼。
我指着落款上面的字,冲着鸽子念到:“五——条——悟。”
鸽子的豆豆眼盯着信,抽动着脖子歪了歪脑袋。
我说:“就是这个人,看见没?去,飞吧。”
鸽子张开黄色的喙发出一声响亮的鸣叫,随后它展开双翅飞起来在我头上盘旋了几圈。
我又赶紧冲它喊道:“找到后别又飞得离人家那么近,保持个三五米的距离呆着,等着我过去。”
鸽子像是被批评而生气了似的,又嘹亮地“啊————”了一嗓子,随后扑腾着翅膀升高。
我原本以为它会一直升高到很高的位置,因为那样它才会看得到很远的距离。但是它却升高到差不多旁边电线杆高的距离时,就突然掉了个头俯冲向旁边两栋旧居民楼的夹缝小路。
——这种情况不太常发生。上次这样,还是因为它受到了别人故意设下的圈套的干扰。
我急忙拖着我的两个行李箱紧随着鸽子冲进狭小阴暗的居民楼缝隙之间。跑过灰色的墙体、哗啦啦响的排水管和铁丝防盗窗时,我的行李箱轱辘就一直在不太平坦的地面上“哗啦哗啦”响。飞在我前方上空的鸽子一直沿着居民楼缝隙前进,穿梭过居民楼夹道这短短的距离后,它一头扎进小路尽头的光亮处。我看见飞到了车行道上后扭头朝着我叫了一声,于是我赶紧朝着它的位置跑去忙着离开小道,想喊它离开马路——对于这只傻鸽子而言,马路太危险了,即便这条马路看起来车很少。然而也就是距离鸽子停下不到一秒钟的距离,我突然听到一阵不妙的、通过轮胎在地面上拼命摩擦而发出的紧急刹车声。
当我终于踏入光亮当中时,我看见我的鸽子的嘴插进了一辆黑色轿车的前挡风玻璃当中,以它嘴凿出的洞为中心,玻璃四面八方产生了蜘蛛样的裂纹。我那毫发无伤的傻鸽子因为嘴被夹住正愤怒地用翅膀拍打着玻璃,使得玻璃上的裂纹逐渐增大。而在危险边缘摇摇欲坠的玻璃后,黑色车辆驾驶座位上坐着一个戴着黑色眼镜穿着工作服西装面容憔悴的男人正大呼小叫着,车后座上的乘客有一头白发,脸上带着黑色眼罩,脸上露出的鼻梁、嘴唇和下颌线部分倒是很精致。此时此刻他正手肘拄着车窗、翘着二郎腿悠闲地看着前面男人的大呼小叫,他的表情看起来似乎他对于眼下的状况相当不在意。
我端详了几秒驾驶座上西装男人的满面愁容,觉得他无论如何也不像是微笑咒术师杂志周刊封面人物。实际上,他的脸看起来像是童年时父母没有给予足够的关爱,学生时代就经历过欺凌和压迫,工作之后更是饱经风霜的一张脸,微笑对于这张脸而言似乎是襁褓时期才会发生的可能事件。因此我只好把目光投向了车后座戴着黑色眼罩的白发男子身上。
我走近黑色轿车,抓住鸽子奋力一拔,使得鸽子成功离开车玻璃的挟持。然后我一手抓着鸽子一手推着两个行李箱走到了车的后窗位置,我对着里面的人说:
“您好,请问您是五条悟老师吗?我是您前几天寄过信的学生,我叫张启。”
那个白发男人将脸朝向我,似乎隔着眼罩定定地看了我几秒,然后那张俊美的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