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高专的来信》卫希礼

4、顺利失去第一个伙伴 再次独自踏

　　然而，我完全没有被这个“但是”安慰到。我见过太多容貌倾城、气质迥异的风流人物，容貌的出色不能弥补品格心性的瑕疵。无论容貌和能力如何惊艳，心性上有缺陷也会导致天之骄子的陨落。
　　我附和着：“那还挺好的。”
　　真人先生赞同地点点头：“帅气的老师总是很受欢迎，说不定张桑会很喜欢五条老师呢。”
　　随后他话锋一转，谈起了他自己对五条老师的印象。真人先生没有见过五条老师，但是却对此夸夸其谈，仿佛对五条老师很感兴趣的样子。结尾，他称自己要送给五条老师一份礼物。
　　“这就是我坐上这趟车的原因——一个非常厉害的礼物，我要将它献给你的老师，”真人先生眉眼弯弯，伸开自己的双臂比划出一段长长的距离，“——连同这整个列车一起，所有人，全部奉上。”
　　“那其中也包括我吗？”
　　“也包括张桑哦。”
　　“但是我之前都不认识真人先生......”
　　“没关系，这是惊喜哦。五条老师见到他的学生也在这里，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虽然我不知道五条老师会如何评价这份礼物，但我看得出来，至少准备这份礼物让真人先生非常的开心。
　　“那真人先生打算怎么做呢？”
　　“那就从张桑开始吧，献上给你的老师的礼物。”仿佛对话框被按了跳过一样，他没有告诉我怎么做，而是突然谈及献礼的顺序，好像此时此刻就要给我那不知身处何处的五条老师隔空献上这份准备的大礼一般，“我真想看看五条悟看到他稚嫩的学生也在其中时的表情——”
　　真人先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非常夸张地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似的。他的身体愈发向后倾好像要倒下去。但是却仍然稳稳地站立着，脸上显露出一种极端愉悦、几乎依旧扭曲的神情。
　　“无为转变——”
　　真人仿佛已经看到五条悟那象征着无敌的、永远梗在所有咒灵心里的一根刺的身影出现在车站，在那张貌似平静仿佛永远胜券在握的脸下，那神一般的存在将再一次地压下心里的怒火、束手无策的无力感和无法拯救学生的愧疚，以及随之而来的咒术师们和人类们统治时代的结束的宣告。在真人的脑海中，他看见面前这个青涩的学生会在接下来的几秒钟之内身体开始膨胀，肌肉开始痉挛扭曲成一团团不规则的肉块。他要挖掉她那双古井无波的双眼，将它们变成再也不能倒映这个世界的、在头顶部如蠕动的、绝望地流泪的完全的眼白。他要将她那双纤细的，静放在腿上的双手也变成——
　　——什么也没有变。
　　无事发生。
　　真人先生仿佛突然癫痫发作一般发狂的动作突然停住了。他用他那双震惊到凸起的眼珠瞪着我，柔美的脸部因为过分狰狞而美感尽失。
　　被真人先生突然瞪着的我无辜地回望过去。我也在等着礼物的出现和变化的产生。
　　在我们对视的那几秒，我思考了礼物没有出现的原因。譬如说我觉得“无为转变”这个名字也许已经预示了这个礼物本身不会具有任何变化。譬如说，我觉得真人先生也许是想达到“皇帝的新衣”那种滑稽讽刺、发人深省的效果。
　　我在心底暗自猜测，而真人先生一直瞪着我。我认为无论礼物什么样，精巧或是大方，深刻还是简洁，它毕竟都是献给我的老师的。那作为老师的学生以及这个礼物的一部分，我或多或少需要做出一些礼貌的表示。
　　于是我给真人先生抬手鼓了几下掌。
　　但是我的捧场并没有缓和这种紧张凝固的氛围，反而让真人先生更僵硬了。刚刚他使劲后仰身体时双脚都能稳稳地抓住地面，但现在，我轻轻地鼓掌却让他好像站不稳了似的后退几步，惊疑不定地望着我的手，仿佛在等待着什么——虽说他才是那个准备惊喜和礼物的人，但现在看起来倒好像他在期待着从我鼓掌的双手中飞出个鸽子什么的。
　　我只好继续暗自猜测：也许是真人先生原本准备的礼物出了什么问题才造成了这种剧面。惊喜礼物的失败让真人先生现在看起来很糟糕，他本就病态样苍白的面孔现在更是惨败，温柔的双眼满是仓皇，身体好像高度戒备一般紧张着，好像从平静祥和的午后这间令人昏昏欲睡的车厢里能突然窜出个凶猛的大狮子能一口要了他的命一样。而他紧紧地盯着我的举动，让我感觉好像我就是那个大狮子。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让他如此紧张。我觉得或许是我一直以来的冷漠态度让他感觉到紧张。虽然不想这么做，但我还是冲着他露出了搭话许久以来第一次摆出的好脸色——我冲他挤出一个微笑。
　　“您没事吧？礼物出什么问题了吗？”
　　我的笑容造就的神奇效果缓解了紧张的氛围，虽然达到效果的过程有些奇怪：在听到我的话后，我清楚地看到真人先生的瞳孔骤缩，紧张的身体姿势更是拉到极致，但是这个过程在持续了两三秒后，真人先生仿佛机器人的故障突然被修好了一样一下子听懂了我的话反应过来，紧接着他又反复端详着我的脸色，仿佛在确认我的确不会变成一头狮子一样。但总而言之，我和真人先生之间的氛围的确没有那么紧张了。虽然真人先生还是在打量着我，仿佛在奇怪我为什么没有变身狮子，但他现在至少神经已经不那么紧绷甚至能流利地回答我的问题。
　　“大概是出了一点小问题。可能今天是送不出去这份礼物了。”
　　“是因为我的缘故吗？我把礼物弄坏了吗？”
　　“不，并不是因为张桑哦。是一些别的小问题。”真人先生回答的很快，但他说话时的神态要比之前更加局促，声音里洋溢着一种虚假的热情，“倒不如说我要感谢今天会在火车上遇见张桑呢。要是这份礼物出了问题却就这样送了出去，那我会很伤心的。”
　　真人先生语速变得比之前更快。他再次后退了几步，和我拉开了距离，匆匆地说：“失礼了，因为礼物的问题，我现在要去联系一下我的朋友。再见了，张桑。”
　　看见真人先生要走，我赶紧叫住了他，问出了我最关心的问题：“礼物已经出问题了，那一会到达东京后，真人先生还会去见五条老师吗？”
　　如果去的话，最好能带上我一起去，这样我就不必自己去寻找学校的位置了。
　　“这次不行了哦。”真人先生朝我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然后很快消失在车厢尽头的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