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第三章放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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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放学之后，所有人收拾着书包准备回家。
虽然是在收拾书包，但往往那些关系好的孩子都会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回到家之后，他们总会有数不完的工作要做，所以在学校里的时间，是他们难得可以欢畅聊天聊地的时候。有的人脚边放着一个修补鞋的工具箱，准备着一出校门口，换掉校服，穿上一件耐脏的衣服后，找个位置就开始等待着客人的来临。
虽然仍在校园里，但其中有些人的未来，却仿佛能够一眼望见。
“我好喜欢鹃夫人，我也想要拥有和她一样的红舞鞋。”被宠爱的女孩嘟起了嘴，发散思绪想着自己要是拥有了红舞鞋，会是怎样一个优雅的姿态。
“嘿，我听我堂哥说了，城市里的女人们都有鹃夫人这么漂亮。所以我以后一定要搬到大城市里住，娶一个像鹃夫人一样漂亮的妻子。”男孩手中捏着《锈色夫人》的海报对着面前的人炫耀，同时迅速避开其他男孩想要抢夺海报的手，得意地朝前挥了挥。
毫不意外，每个人的话题都是昨天的电影以及鹃夫人。他们热火朝天的讨论，仿佛每个人都付过了那三十索拉的电影票，完整地看完《锈色夫人》一般。
艾芙身边没有一个人聚过来。她的身边空空落落的，像是被人孤立起来一样。
掐头去尾，她才看了电影的十分钟不到，就被提埃发现了。她只知道鹃夫人是个美人，她的爱人是个女人。除此之外，她一无所知，自然插不进去话题。
这就是异乡人的待遇。这个一年前才来到贝苏里郡的女孩，并不是贝苏里郡的原住民。在这个贝苏里郡的所有人都能够说清楚别人的家族两代有谁的时候，这个根底不明晰、家族背景似乎并不优越的人，大家待她自然也并不过分亲切。只有两三个是偶尔说得上话的朋友。
但可惜，每个都有自己的小圈子，圈子里总会有人警惕着她，阻止她加入圈子里。
艾芙抿着唇，粗鲁的将一本本书塞进自己书包里。
辛西娅不敢靠过来。她在跟其他的女孩故意说着话，以掩饰自己的虚心。她知道自己昨天逃跑的行为很不义气，她害怕面对着提埃。
几乎贝苏里郡的女孩们都对提埃有着天然的憧憬与恐惧。憧憬是对提埃帅气的样貌与在贝苏里郡一手遮天的权势，恐惧则是对他们家族素来的手段。昨天将艾芙留在那里，一个人面对提埃会发生什么，她不敢细想，怕越往下想，心中的愧疚会将她淹没。
她加快自己收东西的速度，好跟上别的女孩的脚步一起回家。可是等她匆匆跟随另一些女孩的脚步站到了门口时，摸到了口袋里的东西后却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那个收拾书包的背影。
“辛西娅，你忘拿了什么东西吗？”
这句话猛地惊醒了她，辛西娅捏紧口袋里的东西，回头对她们点头，“我回去拿点东西。”
辛西娅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低头装模作样的翻找了一遍东西。回去时经过艾芙身边，突然将伸进口袋里的手拿出来。手里的紧紧抓着的糖果也顺势滚到艾芙的桌面。
艾芙抬起头，只看见她后脑勺摇晃的马尾。
“来了。”
这就算是无声的在道歉了。
艾芙很生气，气愤她一整天都在避开自己，也气愤昨天她逃跑时，没有带上她。
眼看着辛西娅快走到了门口，艾芙猛地站起身，随手拿出一张纸用力揉成球，突然扔向了门口。
辛西娅刚好走到转角，拉开了门。纸团砸中了门，落在辛西娅的脚后。
她没有发现，跟上了前面在等她的女孩们。
艾芙气恼。坐下撕开外层的糖纸，将里面的水果糖塞进嘴里，口里立刻充斥了工业糖精的味道，甜得发腻。
但这又不是那些最便宜的，一索拉不到就能买到一大包的廉价糖果。像是从城市里带来的，有着混合口味的稀奇糖果。
她知道这种糖果不便宜。辛西娅拿不出买票的三十索拉，是因为她的父母从不给她书本费之外的任何一点钱，也不见得对她有多么好。
含在嘴里的时候，艾芙不自觉地用舌头搅动，让整个味道充满口腔，同时鼓起一边的脸蛋。
很奇妙的。
她突然不生辛西娅的气了。
教室里只剩下艾芙一个人，她拿出书本，准备将今天的功课写完。
往常这个时候艾芙都是早早的回家。但是今天她想要待在教室久点，晚点再回去。
因为圣弗里的放学时间都是一致的，无论是高年级还是低年级。她害怕撞见提埃，怕被他追究昨天的事。
现在想想，她真是胆大包天，竟敢拿那种东西欺骗他。
她怕被提埃发现自己骗了他。希望时间久了，提埃能够忘记昨天发生的小插曲。
昨天
“我、我就看了一点，”艾芙缩在墙角，犹犹豫豫地站起身。
“对不起，我这就走，我下次不会了……”
艾芙小心翼翼地贴着墙角走。她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会被提埃发现。她只想快点离开，跑得越远越好。
提埃交叠双臂，嘴角勾起一个看戏般的笑容。他似乎并不阻止她离开，但她的心一直高高悬紧。
正当她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松了口气时，余光盯着的提埃突然有了动作，他伸出手。
“啊——”
艾芙害怕的蹲下，身体颤抖。
艾芙以为他要打他。
可是没有痛意，艾芙睁开眼睛，才发现他只是伸出了只手臂，撑在了墙上，阻挡她的去路。
他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不爽。
“你以为我会打你？”他冷笑。
“你以为这样就没事了？所有人，看了电影，就要给钱。”
他掐住她脸上的软肉，靠近过来的湿热气息让她无所适从。
“除非……你想让你的父母，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他在威胁她。
“对不起、对不起，”艾芙一下子心神都被他的威胁所冲击，没控制住自己的眼泪。
她心里恨的他要死，想要将他捏住自己脸蛋的手撕扯咬碎。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在贝苏里郡时常看见他恶劣地威胁别人还债时，她就已经给他打上了坏人的标签。
她向来避着他走，只是没有想到这次会因为看电影，而被他抓住。
她咬紧嘴唇，将眼泪逼了回去，不知道是在和谁较劲。她在口袋里使劲摸索，终于让她摸索到了什么东西。
“我、我有钱，我还给你！”艾芙将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是一颗透明的绿色玻璃。
拿出来时反射的太阳光芒，照的提埃微眯起了眼睛。
“这是什么？”他掐住艾芙脸蛋的手不自觉揉捏了几下。
“这是、”艾芙吞了吞口水，不自信地说道：“这是绿玛瑙。”
提埃的嘴角微勾，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他松开手，接过她手中的那颗绿色的玻璃。
那颗绿色玻璃如同钻石一般闪耀，深深浅浅的斑纹倒真像那绿玛瑙。
尤其是……
提埃将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脸蛋被他刚刚这么一弄，多出了几道红痕。
像她的眼睛。
提埃往后站了一步，脸上表情看不出相信了没有。
艾芙看准机会，仓皇逃跑。
提埃冷嗤一声，捻了捻手上的湿意，将那颗绿色玻璃放进了口袋。
这次他倒没有继续阻拦她。
*
“……艾芙？”
教室里突然多了一道声音。艾芙下意识看过去，看见是娜拉提着书包站在门口。
“你怎么……还在这里？”她的目光太过灼热，娜拉避开了她的视线，无意间便看见了脚下那个纸团。
“对不起，那个是我扔的……”艾芙有些不好意思。
娜拉犹豫了一下，将书包随手放在旁边，捡起脚下那个纸团，径直走向垃圾桶。
艾芙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上一个问题，犹豫地问道：“那你怎么回来了？”
艾芙没有想到娜拉会回来。自他们一家来到贝苏里郡后，艾芙就知道有娜拉这样一个漂亮女孩的存在。
她们曾经很多次，隔着街道远远对视，但说话的频率却不多。
娜拉就像个受人喜爱的小公主，她的身边从来都不缺和她走在一起的人。
娜拉永远是这么神采飞扬、令人憧憬的人。她吸引着所有人的眼光，漂亮得仿佛不属于贝苏里郡。她的举止一向文雅得体，上课回答问题时聪明敏锐，是所有老师最喜欢的学生。
艾芙想和她交朋友，虽然她知道不太可能。娜拉身边已经有太多的朋友了，而她们唯一的交往，不过是说过了几句话。
艾芙知道娜拉看过好几次《锈色夫人》，知道娜拉喜欢鹃夫人。娜拉的哥哥卓西蒙除了会炫耀自己满房间鹃夫人的海报外，还会说自己的妹妹娜拉拥有好几双和鹃夫人类似的红舞鞋。
“我刚刚忘记了今天是我值日，所以回来打扫。”娜拉背过艾芙，刚准备将手中的纸团扔向垃圾桶时，突然顿住了，停了下手。
她捏住纸团的一角，将纸团摊开。
艾芙只看见娜拉背过自己，轻笑出了声。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找话题和娜拉聊起来，没想到娜拉反而主动提起了一个话题。
“艾芙，你喜欢鹃夫人吗？”娜拉走到角落另一边，洗了洗手，拿出纸巾擦干净后，挽起了自己的袖子。
艾芙突然想起今天课堂上被所有人笑话的那件事。
猜测这是娜拉提到鹃夫人的原因。
艾芙点头，“喜欢。”
她绞尽脑汁，想方设法让话题能够继续下去：“她的爱人竟然是个女性……如果她们能够一起站在舞台上，一起跳着利慈舞就好了，那一定——一定会很漂亮！”
娜拉似乎被逗笑了，回过头来看她。娜拉笑的时候眼睛似乎都是发亮的，白皙的脸蛋此时一片杏粉色，笑出的弧度让两颊的酒窝格外明显。脸上漂亮的几颗雀斑似乎随着她的笑容在脸上跳跃。
娜拉看出来了，艾芙她没有完整的看完那部电影。因为——鹃夫人的爱人，不是女性。她们也并非没有站在同一个舞台上表演利慈舞。
那是一个可恶的、企图想要伪装女性骗过爱人的人。
但她并不讨厌艾芙的这种设想，甚至连她也在开始想——假如鹃夫人的爱人真的是个女人呢？
毕竟，鹃夫人和爱人的相遇，就是始于童年的互相依偎。
娜拉情不自禁地走到了艾芙的面前，艾芙继续说着：
“她像一只天鹅——”
“永远高昂着头。”
娜拉低头，金色的卷发从颈后垂落。
双目对视。
娜拉的眼睛是明媚的蓝色，如同沉静无波的海面，永远泛着温柔水意的微光。
艾芙仰起头：
“娜拉，”
“你知道鹃夫人和她爱人亲吻时，到底想的是什么？”
是什么？
艾芙靠近。
她也想知道。
似乎空气中流动着一阵说不清的气息在里面。
不知是谁被蛊惑了。
两唇交叠。
时间静止。
走道上的人踩着那满含怒意的脚步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