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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了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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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宫灵随大部队重返影组织的根据地不周山,与众不同的是,这次回去时,山顶之上,树木之下多了不少房屋,就像是隐匿在丛林中的村子。
才刚进院子,有人迎了上来,是月白和乐兮,她们的脸上带着笑意,可当看清木頔身侧的宫灵时,乐兮张牙舞抓地要冲过来,“我杀了你。”
还好身侧的月白手快,及时拉住她,对她摇摇头。
她们两个对她有敌意这件事宫灵早已司空见惯,就连在船上的时候,长风也没有好脸色,她并不在意。
“在我的地盘,我不希望她出事。”木頔扫了二人一眼,拽过她的手腕朝山顶最高处的一处房屋走去。
屋子虽然是新建的,装备倒是齐全,现代设备应有尽有,与小城中的建筑并无二致。
木頔关了门,松开她,顺手脱掉衬衫走进卫生间,临关门前对她道:“不准走,我身上前后这两道伤疤你得负责。”
宫灵置若罔闻,随意在室内打量,这里的人并不欢迎她,走是必然的,却不是现在,她还欠他的,至少要等他的伤完全痊愈,把债还完。
十几分钟后,木頔从卫生间出来已换了身干净衣裳。
“帮我上药。”他从柜子里找出医药箱,在屋内的木椅上坐下。
宫灵并未拒绝,这是她留下的原因,她总该还给他。
伤口已经有愈合的倾向,只是伤疤不太好看,涂完药膏后,她又找来绷带帮他包扎。
等经过后背时,不经意扫过另一个伤疤,那也是为她留下的。
木頔在她俯身的时候嗅了一下,“去洗洗,都馊了。”
宫灵退后两步,船上条件有限,她的确两天没有换过衣裳洗过澡了。可是她也没有换洗的衣服。
“先进去,我给你找衣裳。”他起身,朝柜子旁走去。
宫灵未动,她想等拿到衣裳再去。
“都是过命的交情了,还不信任我。”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将他的一套衬衫和裤子递给她。
“谢谢。”她接过衣裳,道谢后走进卫生间。
并非是不信任他,而是……她想不出答案。
山间的风是冷的,恍然已入了秋。
“在看什么?”
身后的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出来,就站在她身侧。
“星星。”
层峦叠嶂的树木挡住了大半的夜空,但仍能看到漫天的繁星,也不知为何,宫灵的心中泛起一阵孤独感。
“一个人不太合适,两个人会好一些。”他顺手披了件外套到她身上。
一阵暖意阻挡了夜间的寒,宫灵侧头看了他一眼,犹豫片刻后开口道:“你究竟为什么执着于我?”
他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说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不是你先知的身份。”
一旦认真起来,气氛总显得不合时宜。
宫灵将外套拿下来还给他,“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我睡哪里?”
“你有的选么?”他接过,重新裹到她的身上。
“什么意思?”
“没别的空房,你应该不想和乐兮或月白住一起。”
宫灵的确不想,转身进了屋,身后的脚步声响起,他跟过来了。
房间不小,却只有一张床,这两日舟车劳顿,她疲乏的很,既然改不了与他同房的结局,她也不在扭捏,径自躺了上去。
木頔关了门,扫了一眼她身侧的位置,还是走了过去。
“我可以睡在这边吗?”
“这是你的房间,你说了算。”宫灵闭着眼睛,并没有看他。
感觉身侧的位置塌陷下来,她不着痕迹地翻了个身,拉开与他的距离。
“会不习惯吗?”
“不会。”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了,她早该熟悉了,尽管心里仍不适应。
“我不会再不顾你的意愿做对不起你的事。”
他的这句话将她拉回到那个诡秘的雨夜,宫灵心微痛,转移了话题。
“你现在缺什么?”
“为什么这么问?”
“嗯,想问问。”
“缺一个陪我度过余生的人。”
这个不行。她想报答他,唯独这件事情不行。
“这里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影组织是打算改邪归正,从此隐居山中了?”
“总有累的时候。”
身侧传来了悉索的声音,他应该是翻了个身,宫灵始终背对着他,她害怕撞见他的眼神,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你呢,为什么留下来,是因为觉得对我有所亏欠?”
宫灵没有回答,算作默认。
“我从没想要问你要些什么,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怎么可能说不放就不放,她从小就被教育知恩图报,他虽伤害过她,却也为她受伤过很多次,正因为不想和他纠缠不清,才更要明算账。
“你的伤口还痛吗?”
“还好。”
“那就好,早点休息吧,有助于伤口愈合。”
宫灵没忍住困意,打了个哈欠。木頔关了灯,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晚安。”
像是陷入一场深沉的梦境,她逐渐失去意识。
穿越缭绕的云雾,宫灵走进一个古色古香的院子,院中正坐着一个穿古装的男子,像是受到召唤,在她走近的时候,男子回头。
宫灵微愣,怎么会是他。
“你来了。”
“你认识我?”宫灵诧异,她不过是闯入一个虚幻的梦境,怎么梦中的人却一副等了很久的模样。
男子站起身朝她走过来,伸手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不过离开半月,怎么就把相公忘了。”
“相公?”她不解地看向他,眼前的人是木頔没错,只是换了一身古装,少了几分戾气,看起来温文儒雅。
“嗯。”他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别让我等太久,早点回来。”
他低头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宫灵没来得及闪躲,额头一片温热。
再睁眼,已是白日,她正躺在木頔的床上,身侧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跳下床去卫生间,那里已经多了一套洗漱用品,洗过脸后,才出门,就瞧见他端着食盒走了进来。
“起了?过来吃饭。”
宫灵还没缓过神,仿佛眼前的人还是那个梦中的人,微愣片刻,她才道:“你不和他们一起?”
“嗯,陪你一起吃。”他把饭菜放下,顺手盛了一碗粥递给她。
宫灵并未拒绝,她正饿得慌。
“你打算一直让我躲在屋子里么?”
“当然不,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不会干涉你的自由。如果你呆不习惯,也可以离开。”
“我自有打算。”
他当然期望她留下来,却也不愿意勉强她。见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心底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稍后我会和影组织的人开会,你觉得闷,就出去走走。”
宫灵点点头。
他们之间的气氛很奇怪,不亲密,极为客套,话语间像是一堆夫妻的普通日常,举止间却尽是疏离感。
转瞬间,已经过去了五日,木頔的伤口已完全痊愈,只是胸口又留下了一道疤。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受的伤也不止这两处,以扶风的医术,去掉这两道疤不成问题,可偏偏想要留下。
即便她将来离开了,这两道疤痕也能留个纪念。他是这么想的,宫灵的想法却截然不同。
当她扫过那两道伤痕时,只以为他是故意留下,提醒她欠了他的。
这一夜,影组织的人去山下采购,回来的很晚,木頔和他们一起去的,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还没睡?”
“嗯。”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有点像等候丈夫归家的小媳妇。
木頔笑了下,走进浴室,洗漱过后,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包裹里拿出一个背包递给她。
“你的那个已经破了,以后用这个吧。”
刚递过去,似乎觉得有点不对,又补充道:“当然,不是想让你走,如果永远都用不到,再好不过。”
“谢谢。”宫灵接过,面料柔软厚实,相当结实。
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她只需还给他一些东西,就能不带包袱地离开。
木頔躺回到床上,关了灯。
山里的夜总有一些说不出名字的鸟在叫,透过黑暗,宫灵转过身名目张胆地看向他。
这几天,他们虽同床共枕,却也相安无事,他从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或有一些过分的举动。
“睡了吗?”
“还没。”
“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今夜为何忽然同我搭话。”
当然是有目的的。他的伤既然已经好了,有些事情不该再拖了。
循着黑暗,宫灵朝那头摸过去,碰到了他的手臂,遂顺着手臂握住他的手。
“你没有一些别的想法吗?”
“有。”
听见他的回复,她靠近些,几乎就贴在他的身上。
“我很少有这样的时刻,机会不多,你要不要把握。”
这句话就像是一句暗示,暗示他可以做些什么。
木頔听懂了,却也有几分犹豫,他心底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的示好,并非是好现象。
“我想要的是你的心。”他以为可以慢慢地感动她,那样便是永恒。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短暂。
心她给不了,能给的只有现在,如果他不把握时机,很可能稍后,她就后悔了。
宫灵深吸了一口气,忽然翻了个身,扑到他身上,就像第一次她攻击他那样。
“可是我想。”想还给他,即便是这样的方式。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她凭感觉摸到他的衣襟,伸手探进去,他及时制止她。
“你不必这样,我说过,从不想在你这里索取什么。”
“现在是我想给,你可以选择接受,如果拒绝,我可能会有挫败感。”
这句话让他进退两难,他终究是叹了口气,反客为主。
不似初夜那般,这一次她没有抗拒,没有昏迷,清醒地感知他的存在。
“答应我,不要离开。”
临睡前,他凑到她耳侧默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