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宫诗婵

36、救援

　　夜晚悄然来临，整个城市被一股热浪笼罩着。
　　“祈年，你带着长风等人去微生衍住的地方放火声东击西。我和宫灵一行人去抢占码头，夜晚十一点码头集合。”

　　木頔做好分配后，其他人点点头，祈年已率先带领长风离去。等一队人离开后，木頔才带领宫灵和扶风一众人分批离开。
　　城中遍布着微生衍的眼线，为了便于隐匿，他们统一身着黑色衣裳，去往码头的路上也选择不同的道路。

　　“情况未知，你不要私自行动，听我指令。”
　　宫灵没有回复。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行动方式却不尽相同。
　　身侧的人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

　　夜色正浓，码头上却恍如白昼，时不时能瞧见几个巡逻的人走过。
　　听说今天晚上微生衍有一笔生意要亲自验收，看守的人比想象中的还要多。
　　木頔扫了一眼手表，他和祈年约定的时间是晚上九点，至多十分钟，微生衍就会收到后院着火的消息，无论他本人是否会离开，都能削弱他的战斗力。

　　码头旁边有一个小铁屋，初步估计，微生衍就在那里。
　　果然，九点十一分，微生衍焦急地走出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微生鸿和那个肌肉男。
　　“阿非，你带一批人回去救火。”
　　“是。”肌肉男领命，召集一半的人上车离开了。

　　码头瞬间空荡了许多，大约又过了十几分钟，一艘货船缓慢靠岸。
　　微生鸿出来接应，好一会，船舱上出现一批人，都是被束缚住双手绑在同一条绳子上的姑娘。
　　虽然隔得有点远，隐隐还能听到啜泣声传来。
　　微生鸿扫了一眼，指挥着将那批姑娘带进铁皮屋。

　　“走。”木頔做了个手势，以扶风为首的人率先跑出去，还没看清动作，已将铁皮屋旁巡逻的守卫撂倒，另一队人则去抢占货船。
　　木頔率先走出去，到铁门前一脚将房门踹开。
　　砰地一声巨响，里面正在哭的姑娘都被吓呆了。

　　“微生衍，我们的账该算一算了。”他站在门口，看向里面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
　　屋里的守卫已经拿出武器对准门口忽然出现的人，微生衍却没受到任何影响，目光还饶有兴趣地落在宫灵的身上。
　　“没想到你和他们是一伙的，闻人家族的后人和影组织搅在一起，倒是令我有几分失望。”

　　他站起身，自顾地朝门口的方向走过来。
　　快到门口的时候，目光扫过木頔，“你想怎么算？”
　　“给我的组织泼脏水，利用我的兄弟，杀害我的人的家人，当然要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我的人？宫灵不耐烦地扫了他一眼。

　　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是微生衍的手机，他接通，片刻后，脸色微变。
　　“这就是你算账的方式？”挂断电话后，微生衍已换上另一幅面孔。
　　褪去伪装，眼神中带着杀意的另一面暴露出来。
　　“不，这只是其一。”木頔说完，已朝他过去。

　　微生衍堪堪躲过，他的那些人虽然想帮忙，奈何两个人的动作太快，怕伤到自家老板，目光跟随着两个人的身影来回晃悠。
　　“啊啊啊——”里面的姑娘趁乱边叫边往外跑。
　　微生衍的人马正准备追，被赶来的扶风等人拦住，双方陷入一场乱斗，宫灵趁机将那些姑娘安置到船上。

　　再回来，那两个人已经从铁皮屋打到了屋外，微生衍的白色衣裳已经脏了，还沾了血，一身黑衣的木頔看不出伤势，但从动作来看，很可能也受了伤。
　　宫灵脚下生风，一下朝微生衍攻打过去，将他踹倒在地上，这一脚她用了全力，微生衍却很快站了起来。

　　“我好生招待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打斗的间隙，微生衍还不忘同她交流。
　　“杀我外婆的时候就该知道，我总有一天会来找你索命。”宫灵再次攻打过去，木頔怕她受伤，亦在一侧辅助。
　　“二打一算什么能耐。”

　　微生衍的手下都被影组织的人纠缠腾不开身，在宫灵和木頔的双重夹击下，微生衍频频闪躲，像捉迷藏一样借用码头上的集装箱神出鬼没。
　　“这里是他的地盘，我们当心。”
　　当微生衍再次消失在二人的视线中时，木頔提醒道。

　　宫灵屏气凝神，凭声音和气味判断他的藏身之地。
　　“两点钟方向。”
　　木頔对她完全信任，朝那头的集装箱找过去，果然发现了微生衍的身影，他的动作也快，飞速地逃向下一个根据地。

　　“我去追。”宫灵轻功了得，轻易掌握他的动向。
　　木頔担心她不是微生衍的对手，也赶忙跟了过去。
　　这样猫捉老鼠的游戏一直持续了大半个小时，他们的体力慢慢耗尽，二人的下属分别在不同程度上负伤，赶巧这时，一阵警笛声响起。

　　祈年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对二人招呼道：“快上船，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先让弟兄们上去。”木頔交代道，祈年匆匆去安置其他人。
　　这时，微生衍的身影从灯光下一扫而过，宫灵抓住时机，给予他致命一击，这一下，他狠狠地跌在海边的栏杆上，喷了一大口鲜血。

　　“来不及了。”
　　随着鸣笛声越来越近，祈年督促道。
　　“我要和他做个了结。”宫灵说完就冲过去。

　　微生衍未动，就好像等着她过去杀他一样，谁料快到他跟前时，他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支匕首朝她刺过来。
　　宫灵的攻势太猛，几乎避不开，就在这时，木頔拽了她一下，微生衍见形势有变，及时收势，反给了木頔一刀。

　　他扑到她的怀里，宫灵反应过来，旋腿将微生衍踢开，微生衍迭出一米远，再次撞到栏杆上。
　　“我们的事情还没有完，等我去找你。”
　　警笛声越来越近，他一个翻身跌入海里。漆黑的海面溅起一朵浪花，随后再无声息。
　　“快走。”甲板上的祈年见形势不对，忙下来搀扶他。

　　船已经开始慢慢驶离码头，宫灵与祈年合力拖起木頔跳上甲板。
　　码头上，一片狼藉，而船已走远。
　　“你怎么样？”
　　木頔脸色惨白，衣裳都是黑色的，看不出伤势，可宫灵却沾了满手的血。
　　她又欠了他一次。

　　“先扶他进去。”祈年皱着眉头反手撑起木頔走进船舱。
　　“老大。”船舱内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零零散散地坐了一地，见木頔和祈年进来，没受伤的都迎了过来。

　　“各自回去休息，扶风，帮我找点清水。”
　　“来了。”从木頔上甲板的那一刻他扶风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在帮兄弟们包扎好之后，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一个水盆，端了盆水过来。

　　宫灵不懂医术，想让个位置，才发现她的手还牢牢地被木頔抓在手里。
　　“你就在这吧，帮我把他的衣服剪开。”扶风放下水盆，递了把剪刀给她，随后扯住木頔衣裳的一角。

　　眼前的人眼睛微闭着，说不出是昏迷了还是虚弱过度，伤势容不得耽搁。
　　这时候她也不再矫情，手起剪刀落，一剪子下去，黑色的冲锋衣被从中剪开，他沾满血的胸膛就暴露在他们面前。
　　扶风用清水洗干净后，又接过组织里的人递过来的医药包，顺手打开。

　　消毒后，取过绷带包扎。
　　“里面有一个小隔间，那有一张床，扶他过去躺着吧。”祈年在货船上巡视一圈后，走过来，顺势将木頔扶起。
　　宫灵试图将手抽回来，握着她的那只手的力道加重。

　　“你和我进来。”他睁开眼睛瞧了她一眼，声音微弱。
　　“去吧。”祈年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好像找到失败的原因了，他可没木頔那么厚脸皮，抓着人的手不放。

　　隔间不过五六平米，相当简陋，看得出来是船员临时休息的地方。
　　木頔肉眼可见的虚弱，躺下后一句话都没说。
　　“走，去看看兄弟们。”祈年拍了一下扶风的肩，示意他和他一起出去。

　　扶风是个懂得看眼色的人，也知道此刻不宜久留，便跟着祈年一起离开了，还贴心地把门替他们关上。
　　人都走了，木頔躺在床上，宫灵站在地上，手还被他握在手里，他的手心有点凉。

　　“放开我吧。”
　　“不想。”那人低哑的嗓音暴露出身体的不适，说着，反又加重了力道。
　　“当心扯到伤口，我不走，你松开些。”
　　听了这话，他手中的力道才减少几分，却没有睁开眼睛看她。

　　“下次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他是个固执的人。宫灵心知说不过他，便不再坚持。
　　“不过还是谢谢你，我已经欠了你很多了。”
　　“正好，用一辈子来偿还。”说到这，木頔睁开眼睛看向她，虽然有几分虚弱，但目光却那样的真挚。

　　“如果要报答，就用其他的方式吧。”她不想去承诺一辈子，毕竟先知都没有好下场，而她的人生，说不准就在什么时候戛然而止了。
　　“那就留在我身边。”他收回目光，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还是被宫灵捕捉到了。
　　她顿了片刻，在他身侧坐下。

　　“你来这，真的是为了找微生衍讨个公道吗？”
　　“不然呢？”
　　“不是因为我？”尽管他频频否认，尽管这句话让她看来有些自大，她还是感觉得到他的来意。
　　“如果我说是，你就会答应我吗？”
　　宫灵没有回答。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增加你的心理负担。”
　　说罢，他再次闭上眼睛。
　　“我累了，至少今晚，陪在我身边。”
　　他的要求已经低到这样的地步，她怎么能拒绝？更何况，他刚刚救了她。
　　如果没有以后，就珍惜当下吧。

　　“好。”
　　这一次，她决定听从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