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宫诗婵

35、冲突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留下我，是因为先知这一身份？”
　　宫灵试图通过对话稳住他，暗暗打量周围的环境，这个地方的守卫看起来并不森严，只有不到十个守卫，但他们的装备不寻常，她并没有胜算。

　　擒贼先擒王，如果一定要撕破脸皮，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控制微生衍，只是他的深度，她尚不可知。
　　“你以为呢？”微生衍将问题重新抛回给她。
　　宫灵想了想，朝他靠近些，眼中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难道是看上我了？”

　　听到这句话，微生衍笑了，他像是一个老狐狸，即便是笑也瞧不出含义。
　　宫灵趁机又凑近一些，几乎贴到他的身上，微生衍竟也没有躲。
　　“还是闻人家族只剩下我一个人，你不忍百年家族从此绝后？”

　　她靠的已经足够近，先后抛出两个问题，分散微生衍的注意力，趁他不备，她擒住他的喉咙。
　　“这就是你的目的？”微生衍并不慌乱，似乎已经料到她会这么做。
　　他的处变不惊让她不安，这说明他并没有把她放下眼里。

　　“我外婆是你杀的？”从他的身份暴露开始，他已成为那个罪魁祸首。
　　“这么说倒也没毛病。”听到他的话，宫灵手上的动作加重，若不是他还有利用价值，恨不得立即取他性命。
　　“放了她们。”她强忍着情绪命令道。

　　“若我不放呢？”由于被她捏得紧，他的嗓音沙哑。
　　“那只能让你陪葬了。”宫灵抽出从屋里偷藏的刀子，抵在他的喉咙间。
　　同时将身侧的一个柱子踢倒，砰的一声，所有的人目光看过来。

　　“把台上的人都放了，否则我要了他的命。”
　　负责看管笼子的人看向微生衍，似是在征求他的意见。笼子里的那两个女孩看到宫灵，眼中泛起一点希望。

　　“让你的人放了他们。”
　　“你以为我放了她们，她们就能活么？之后呢？”
　　“之后……”宫灵的确没有想那么多。

　　正在她犹豫的时候，微生衍已经夺下她手中的刀，顺势将手臂横在她的脖颈上，形势已完全反转。
　　“你们继续。”微生衍命令道，随即带她走进身旁的一个竹屋，把门关上。说话的功夫已松开了她。

　　“我知道你有疑惑，问吧。”他随意在一旁的注意上坐下，双手环胸，也不怕她会跑，仰头看向她。
　　“我外婆是你派人抓走的？”
　　“没错。”
　　“为什么？”

　　“你认为先知究竟是什么？”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了个其他的。
　　“我不知道。”宫灵是真的不知道，对这一使命并没有强烈的感觉，也没有清晰的认知，她只知道外婆被捉走了，命丧他手。
　　“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杀人偿命。”宫灵朝他冲过去，直取他的命门。

　　已经到他的身前，微生衍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宫灵上另一只手，微生衍轻易将她的双手控制，无奈之下，她只得上脚，后者侧身避开，一个旋身，人已在半米开外。
　　“我调查过你，你只有轻功比较突出，攻击力并不强，不是我的对手。”
　　“我不介意与你同归于尽。”宫灵再次袭击过去。

　　微生衍顺手扯过身侧的帘子，试图绑住她，宫灵灵活似鱼，轻易避开。
　　“我留你性命，不是为自己留下后顾之忧的。”
　　“很简单，杀了我。”
　　“你知道我不会。”在预见的秘密被揭开之前，他非但不会杀她，还会护她周全。

　　“你永远没有这个机会。”先知是一种玄学，她自己尚且不知道，何况是他这个外族人。
　　“那你也只好永远留在我身边，或许我不介意亲自和你探讨这个问题。”微生家族最初与闻人家族联姻一定是有原因的，他不介意重拾这种方式。

　　外面骤然一阵巨响，宫灵透过窗口望过去，台上冒着青烟，台下的人正四处逃窜，场面异常混乱。
　　微生衍看了她一眼，似是不太放心，瞧见外面已乱作一团，还是出了门。

　　宫灵正准备趁乱去救人时，一个黑影忽然闪身进来挡在她面前。
　　一抬头，就瞧见那张许久未见的脸。她曾偷听过微生衍的谈话，知道影组织的人来了，但也以为是祈年，没想到木頔也会一起跟过来。
　　见她欲言又止，他拽过她的手臂，“先离开这。”

　　宫灵稍一用力，站在原地没有动，“我想去救她们。”
　　“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还有心思担心别人？”木頔反问。
　　很快，他的态度又软了下来，“放心吧，外面有祈年她们，人会救的。”

　　宫灵并非完全相信他。
　　木頔扫了眼窗外，时候不多，便不再僵持，趁她不备在她后颈敲了一下，宫灵顺势晕了过去。

　　再醒来，是在一个房间里，房间不大，木頔正双手环胸，倚在桌子上看她。
　　宫灵倏地坐了起来，“这是哪？”
　　“还在城中，这里是微生衍的地盘，我们要小心些。”
　　“她们呢？”
　　“祈年已经派人送走了，不出意外的话，两天后就会回去。”

　　外面已是黄昏，宫灵也不知昏了多久，起身活动筋骨，由于动作过大扯到了后颈，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抱歉，形势所迫。”木頔顺手拿过桌子上的一小瓶药膏过来，打开盖子要帮她涂，宫灵躲了过去。
　　“我自己来。”

　　木頔犹豫片刻，还是把药膏递给她。
　　“你为什么要来？”
　　“有一笔账要算。”
　　还好不是因为她，宫灵差点就自作多情了。

　　“我曾记得，你说当初找我外婆是受人之托。”宫灵心中隐隐有个猜测。
　　“没错。”
　　“那个人是微生衍？”
　　木頔点点头，“以前打过交道，欠过一个人情，没想到他会利用我们。”

　　“影组织的人也会被利用吗？”
　　“关于影组织你知道多少？它的确不算好，但也没那么坏，在某种程度上，影组织的污名本该由微生衍承担，尤其是我不在的那三年。”
　　是了，她所知道的也不过是道听途说，三人成虎罢了。

　　“无论如何，谢谢你救了我。”宫灵踱步到窗口，她想离开，可是她心里也很清楚，凭她自己的能力办不到。
　　“和我，我不希望你那么客气。”
　　宫灵不想同他继续讨论这个话题，索性转移注意力。

　　“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打算怎么做？”
　　微生衍是害死她外婆的人，她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罪魁祸首，定要为外婆讨个公道。
　　“这件事不需要你插手。”他不希望她去犯险。
　　“如果我非要呢？”

　　木頔叹了一口气，踱步到她面前。
　　“为什么就不能听话一点？”他伸出手，情不自禁地摸向她的头发。
　　“我们的双手已经染满了鲜血，至少，你还是干净的。”

　　“干净？”宫灵微一侧身，避开他的动作。从他碰她的那一刻开始，她在潜意识中已坠入深渊，与他们无异，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无忧无虑了。
　　心若蒙了尘，又何来干净可言。

　　“过去的事，是我不好。”木頔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继续道：“我会娶你。”
　　“不必。”要娶她的人太多了，无非是看中了先知的身份。木頔或许有几分特别，她却不想和他再有过多的纠缠。

　　“我希望你能考虑，如果你外婆在，应该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闻人家族的后人就此断绝。”
　　这件事倒是宫灵从未想过的，站在大义的角度上，她的确不该自私。
　　“你哪来的自信会是你？没准是祈年、微生衍或其他任意一个男人呢？”

　　“我会杀了他们。”木頔的语气坚定，仿佛能说到做到。
　　“杀谁？”祈年推门进来，目光在二人身上扫了一眼，“我来的不是时候？”
　　宫灵忽然扯出一丝微笑，“很是时候，要杀的人是你。”

　　“我犯了什么错？”祈年云里雾里。
　　“如果我要嫁给你，你敢娶吗？”
　　“有何不敢？”
　　“如果木頔要杀你呢？”

　　“这个……得看他的本事和你爱我的程度，如果你只是为了挑拨离间，我自然不会上当。”
　　呵，也不是没带脑子。
　　眼下她还指望他们能带她回去，自然不会真的挑拨离间，顶多是过过嘴瘾。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这不过来找他商量来了，那两个姑娘已经派人送走了，坏消息是，船刚走，他的人就接管了码头，如果我们想回去，只能跟他正面刚。”
　　“正合我意。”宫灵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也去？”
　　“我为什么不能去？”
　　“你的功夫逃跑可以，其他的就别参与了。”
　　他们一个两个的自以为都很了解她。

　　“别忘了，我是唯一一个在他面前不会丢掉性命的人，他顾虑我的身份。”
　　“他还对你虎视眈眈，如果一定要嫁人，只能是我。”木頔打断她的话。
　　“你可以凭口头功夫短暂地满足自己的幻想。”

　　“如果你不嫌弃，我们现在就可以成亲。”
　　“我不愿意，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嫁给你，甚至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
　　“别一竿子打死一片，我什么都没说。”祈年摊开手，在这场战役里，她早就出局了，索性靠在桌子旁，扫了一眼木頔。

　　“说正事，我们的人打探到，今天晚上，微生衍会将他底下的人转移，或许这就是一个契机。”
　　“那我们就杀他个措手不及。”
　　听了他们的话，宫灵心中隐隐有几分兴奋，马上，她就可以为外婆讨个公道了。
　　然后……没有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