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宫诗婵

32、出海

　　晃晃悠悠，恍如漂泊在汪洋的大海上。
　　宫灵睁开眼睛，眼前是一个封闭式的仓库，一个小灯泡在天花板上摇摆，昏黄的光线在舱内晃来晃去，俨然是六七十年代的歌舞场。

　　这是哪？她明明在离开常凌的大巴车上，上车没多久由于太过疲惫就睡着了，醒来为什么会在这？
　　她刚想站起来，才发现手脚都被粗麻绳捆着，而和她一同靠在墙壁上的，还有两个姑娘。

　　“这是什么地方？”宫灵开口问。那些人既然绑着她，却没有堵住她的嘴，然而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
　　“船舱。”左边的女孩悻悻地说，她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宫灵右边的女孩只是动了动眼睛，一言未发。

　　“什么船？”难怪这地方这么晃，可是，她怎么出现在这。
　　“偷渡船，你是今天新被抓来的吧，这艘船是偷渡去J国的，我们都是被他们抓来的，到了那就会被卖掉。贩卖人口，听说过吗？”女孩的话里带着心如死灰的意外。

　　宫灵心里忽然咯噔一声，贩卖人口？这不是小时候外婆讲的鬼故事吓唬她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这是犯法的。”话刚出口，宫灵不禁自嘲，她做的事，甚至交往的人都非善类。
　　“那又怎么样？偷渡出去之后谁认识你？又有谁能找的到你？”女孩白了宫灵一眼，似乎没有耐心，索性闭上眼睛不再搭理她。

　　偷渡，贩卖人口……这是对她炸掉研究所的报应？如果是，未免来的也太快了。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宫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深吸了两口气，静坐了好一会儿，闭眼聆听。头顶上似乎有嘈杂的声音，可惜太弱，她听不真切。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起，仔细打量这个地方。
　　眼前的船舱不过十平米，一半的空间用来存储生活用品，另一半就是宫灵和其他两个姑娘待的地方。正前方有一个楼梯，楼梯口上是一个不足一米宽的方形木门，应该是通往甲板的地方。她跳着往门口去，还没到达门口，上面的门就被拉开了。

　　微弱的光线从外面照射进来，依稀能分辨是白日，但天气似乎很不好。一双穿着拖鞋的大脚率先进入视线，随后一个身高体壮的男人出现在她们面前，他的手里还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是三碗米饭和一盘绿色的小菜。

　　“吃饭了，都给我老实点。”大汉嚷着，将盘子放到墙角的一个空桌子上，随后，眼神从宫灵等人身上瞟过，最终落在刚刚和宫灵说话的女孩身上。
　　“过来。”他边嚷着边将女孩扯到身前在她身上摸了两把，女孩挣扎不开，低声呜咽着。
　　宫灵牟足力气双脚起跳将大汉踹倒，女孩终于得以解脱。

　　大汉被惹怒，气势汹汹朝宫灵走来，就快到跟前的时候忽然听上面的人喊道：“强子，住手。”随后，一个身材挺拔的人从楼梯下来，他的目光先是在宫灵的脸上扫过，随后转过去对大汉说：“早告诉你不要动她们，弄伤了影响价钱。”
　　“我就是摸摸……”
　　“闭嘴。”男人吼道。大汉不再出声，悻悻地退了出去。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宫灵面前停下来问道。
　　宫灵并未回答，他刚刚应该是看到她出手，才会对她产生兴趣。
　　“这里是海上，你们是逃不掉的，识相的老实点。”男人说完，转身离开。

　　门被锁上了，船舱内再次陷入昏暗，只有那个不足四十瓦的小灯泡再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宫灵扭动手腕，她生来骨子柔软，仅微侧身体，牙齿就接触到被绑在身后的双手，三两下将手上的绳子咬开。恢复自由后，她匆忙将脚上的绳子解开，顺便给另外两个女孩松绑。
　　“谢谢。”一直闷不出声的女孩说，刚才被大汉拉出去的女孩却哭出了声。

　　宫灵沉默，同是天涯沦落人，谁也没比谁好到哪去，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
　　“别哭了。”另一个女孩吼道，她看起来要镇定地多，宫灵开始不自觉地打量她。
　　一直哭泣的女孩被吓得瞬间禁了声，泪眼汪汪地看着她。
　　“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

　　女孩说着将桌子扯到中间，拿起饭碗大口吃了起来，也不怕饭菜有问题。从刚才那两个人的对话中，宫灵猜测他们暂时不会对她们怎么样，索性也吃了几口。

　　半个小时后，气氛终于冷静下来，女孩们的交流也开始多了起来，宫灵得知她们都是被昨晚抓来的女孩。一直哭的叫张梦婷，是常凌大学的大四学生，从实习公司下班的路上被抓来的。冷静一点的叫朱小桃，在一家夜总会上班。

　　“我们多半会被卖到娱乐场所或被某些人买走，结果不外乎只有一种，提供特殊服务。”朱小桃刚说完，叫梦婷的女孩开始放声大哭。
　　“哭有什么用？有时间不如养精蓄锐，想想之后怎么逃出去。”小桃厉声道，梦婷看了她一眼，硬是将眼泪憋了回去。

　　“我在夜总会的时候明白了一个道理，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只要你伺候好了，顺便牢牢地抓住他们的心，反客为主，到时候他们还不是乖乖听你的。”

　　宫灵心里发怵，索性靠在木板上，一言未发，她在思考，究竟是怎么到这里的。如果不是为乐兮抱不平的月白，很可能就是研究所背后的那个人，如果是后者，她在这艘去往国外的船上就说得通了。

　　没一会儿，船板再次被打开，先前进来的大汉探头下来，朝宫灵喊道：“你出来。”
　　两个女孩默契地看向她，面带怜悯，却没说些什么。
　　宫灵起身，跟大汉出了底仓，出门后即是船舱第一层，空间很大，看起来是吃饭和活动的地方，透过窗口，还可以看到茫茫的海面。

　　大汉没做停留，带着她直奔二楼。
　　二楼房门前，那个问她名字的男人守在门口，见她来伸手推开房门，俨然里面正有什么人在等着她。
　　宫刚踏进门口，房门便被关上了。

　　这里是一间休息室，木船的窗子被潮气侵蚀，散发着腐朽的味道，一人正倚在窗边，看向那一望无际的海面。这个人身着工装中短裤，上身搭了一个无袖背心，手臂肌肉的线条明显，显然是练过的。
　　宫灵不禁加深警惕。

　　“是你抓我来的？”
　　听见说话声，那人回头，他的脸和他的肌肉线条一样轮廓分明，像被雕刻出来的，死板而冷酷，很难从这一的一张脸上看出情绪。
　　那人未发一眼，迈步朝宫灵走来。

　　“你就是那个先知？”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宫灵亦没有回复他的打算。
　　忽然，他伸出手来，想要捏她的下巴，宫灵像一条灵活的鱼，一个闪身已和来人变换方位，到窗口的位置。

　　外面是海，即便她轻功了的，也不可能毫无垫脚之处飞跃这海平面，更别提海与岸的距离。
　　“你跑不了。”那人见宫灵态度决绝，并没有再靠近。
　　“你是研究所的接头人？”
　　“倒是个固执的人。”那人目光一直没从宫灵身上离开，如同在打探一个未知的生物。

　　宫灵与他僵持着，不敢轻举妄动。她的轻功虽然厉害，但武术学的不好，再加上和眼前人有着明显的体力差距，胜算不大。和他讲道理？眼前的人也不像会讲道理的类型。
　　正焦灼之际，对面人却先开了口。
　　“研究所是你炸毁的？”

　　没想到他消息这么灵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宫灵否认道。
　　“我不会伤你性命。”
　　“我知道。”原本这些人就不会要她们的命，因为要拿去卖。现在情况更不一样了，既然他知道她先知的身份，更不会拿她怎么样，只是，他是怎么知道她的身份的？

　　“你不好奇我会带你去哪？”
　　“好奇又怎么样，你会放了我吗？”宫灵的语气并无善意。从她被带上船的那一刻，回去便成了奢望，更可况她并不想回去。如果没猜错，她会见到研究所的幕后投资人，对即将到达的目的地，她求之不得。

　　见宫灵没有配合的意思，那人也不再追问，他在门口旁的椅子上坐下，掏出一个平板电脑，不知在查看什么，偶尔会抬头看宫灵一眼。
　　见那人并无举动，宫灵放松警惕，她抬头看向远方的海平线，旅途惊险未定，她不确定可能会发生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