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宫诗婵

31、摧毁

　　森林里漆黑一片，风声飒飒，野兽的叫声此起彼伏。
　　程颐睁开眼睛，饶是见多识广，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身体一颤，这才发现还被绑在树上。
　　“有人吗？”他试探地问，没有人回复。
　　“救命啊！”他喊道，回应他的只有野兽的嘶鸣声。
　　“是谁，究竟是谁？”程颐的情绪崩溃，大叫出来。

　　“你在找我吗？”一身黑衣的宫灵从树上跳下来，落在程颐面前不足一米的地方。程颐下意识地想躲，后脑勺生生地撞到树上。
　　眼前的人一身黑衣，连脑袋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只剩一双眼睛在外面，那双眼睛看起来十分特别。

　　“是你把我抓来的？”
　　“费了点力气。”宫灵拍拍手，抽出随身携带的刀把玩。
　　程颐后背紧紧贴在树干上，试图躲避眼前的人。
　　“你是谁派来的，有什么目的？”虽然说话的语气没变，肢体语言已经出卖了他。

　　听这话的意思，他的仇家还不少，宫灵心生一计。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你只要乖乖回答我，我会放你回去。”
　　“你想知道什么？”程颐二十几年前来到常凌，自然知晓此时身处何地，壮志未酬，他还不想殒命于此。

　　“长生项目背后的主谋是谁？”宫灵直奔主题。
　　听到长生两个字，程颐心里一惊。这个项目一直是秘密进行的，尽管时间跨度很长，知道的人并不多，除了几个核心研究员和项目资助人之外，就只有那个组织，而在实验成功之前，项目相关人士不会动他。

　　“你是影组织的人？”程颐开口道。
　　宫灵不语，刀尖抵住程颐的脖子。
　　“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点，你只有回答的权力。”

　　程颐闭口不言，眼睛像探头一样在宫灵身上打探。见他没有发言的意思，宫灵继续道：“据我所知，你有个活泼开朗的女儿，如果你不打算开口，我不介意——”
　　“不准你们动她。”程颐激动道。
　　果然，女儿是他的软肋，程爽对她很好，宫灵自然不会真的对她怎么样。
　　“你们已经害死了余秋山一家，还想对我们下手？”

　　余秋山？宫灵愣了一会，方想起那个住在精神病院的女孩全名是余月月，原来如此。
　　“你不是影组织的人？”就在发愣的功夫，程颐看出了宫灵的破绽。
　　“我可没说自己是那个组织的人，论起残忍，我可能并不逊色。”宫灵手中微微用力，程颐的脖子上渗出一道血迹。
　　“说吧，幕后指使人是谁？”

　　“你找不到他的，他不在国内。”程颐担心程爽的安全，并没有打算顽抗下去。
　　“在哪？什么来头？”
　　“具体信息我们也不清楚，只听说他人常年在国外，很有钱，做的不是正经生意，我们会定期收到一笔研究经费，其余一概不知。”程颐看起来并不像说谎的意思。

　　宫灵沉默，似乎在低头思考些什么。
　　就在这时，程颐想起了什么，惊讶地看向她：“你、你是宫忆安的女儿？”
　　她明明只露出一双眼睛，这个人是怎么知道他的身份的？

　　“没错。我记得这双眼睛，和宫忆安妻子的一模一样。”
　　宫灵没见过她母亲，自然也不知道母亲长什么样，只是偶尔有一次看到外婆珍藏的一张老照片，那上面的人很美，有一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可能怕触景生情，母亲的照片一只被外婆收藏着，很少摆出来，宫灵也只见过那么一次。

　　“既然你知道我是谁，就该知道我来的目的，我外婆是你们抓走的？”
　　“不是，是那个人派人送来的，我们只负责研究。”
　　听到研究两个字，宫灵情绪激动，手上力量加重，刀口又深了几分。
　　“研究什么？”

　　“二十几年前实验已经成功了，是你母亲摧毁了实验成果。那个人对你们家族产生了兴趣，这才把你外婆带回来。”
　　“你对我们家族知道多少？”
　　“除了先知这两个字一无所知，你外婆的体征与常人无异。”
　　因为外婆并不是先知。

　　“我父母呢？他们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提起这个，程颐低下头，神色悲恸，尽管月光并不明朗，宫灵依然察觉到了，她抽回放在他脖颈上的刀子。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最好的合作伙伴，还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我没想到他会发生那样的事。”
　　“既然如此，你还继续实验？”

　　“这是我的毕生梦想。我嫉妒他，他只用了短短两年的时间就攻克了这个项目，而我已经研究二十几年了……”说到这，他眼角流出一滴泪。
　　“他的死与你无关。”宫灵已经有了个判断，那样的天才，尽管招人嫉妒，因为不可多得，必定会被格外爱惜。

　　“怎样才能联系到幕后的那个人？”宫灵问出最后的一个问题。
　　“我不知道，都是那人主动联系我们的，每个月的初一、十五，他都会准时派一个接头人来实验室。”
　　“抱歉了。”
　　说完，宫灵再次打晕他。她对不远处的两个黑影招招手，黑影走出来，划开绳子，抬起人就离开了。
　　斑驳的夜空，月将圆，明天就是十五。

　　回民宿已是凌晨一点，民宿熄了灯，只有走廊的夜灯还亮着。
　　宫灵没有走正门，而是翻墙而入，以轻功相助，从窗口进到房间。
　　方一进屋，明晃晃的刀片闪过，宫灵侧身躲开，随后一脚踢向来人的手腕，刀子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她顺手打开床头灯，乐兮正气势汹汹地盯着她。

　　“你应该清楚我是会功夫的，那么多种报复的方式，你偏偏选择了最愚蠢的一种。”
　　“别以为祈年护着你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长风到现在还在医院里。”
　　“他的伤是你造成的。”
　　宫灵漫不经心道，顺手拾起自己的背包，里面的东西没少。

　　乐兮愤怒，赤手空拳向她袭来，宫灵抓住她的手腕反拧到背后，身前的人便动弹不得。
　　她打开门，就把乐兮推了出去。
　　正准备关门时，月白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门口，她一身白色衣裙，脸上挂着不失优雅的微笑，言语中却不失凌厉道：“宫小姐，在我的地盘这么对我的姐妹有些过分了。”

　　“没记错的话是她先来挑衅我，你的客栈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
　　“月姐，帮我。”乐兮拉住月白的胳膊，祈求道。
　　“你也太莽撞了，还不快给宫姑娘道歉。”眼前的女人皮笑肉不笑，比起乐兮的直白率真，看起来颇有心机，是个难对付的主。尤其是这段话，说得滴水不漏。
　　乐兮气不过，气冲冲地离开了。

　　“老板娘可还有事？天色不早，我要休息了。”宫灵态度冷漠。
　　“打扰了。”月白对她颔首，转身离开。
　　宫灵将门关上，收拾背包直奔阳台，纵身一跃，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避开监控，直奔公园。

　　半个小时后，一个风筝摇摇欲坠，跌落到研究所，伴随着巨大的响声，火光直冲天际。
　　宫灵冷笑，压低帽子，迅速从城市消失。
　　这个研究所，就是外婆的陪葬品。

　　炸药是她在民宿里找到的，很不巧，她偶然偷听过到影组织人的谈话，无意间知晓了炸药的位置和威力，立即行动，给那个幕后人一个惊喜。
　　民宿内影组织人员迅速在大厅集合，大家面面相觑，月白的脸色尤为难看。

　　“不愧是被你们看上的姑娘，有点手段。”月白拍了下桌子，将其他一众人吓得纷纷后退，他们还是头一次看到月白这么愤怒的样子。
　　宫灵的这一个炸弹不但摧毁了实验基地，还捣乱了影组织的临时安乐窝。

　　“迅速撤离。”沉默片刻后，祈年做出决策。
　　研究所爆炸，这里会成为第一个被调查的地方，不宜久留。除了月白继续以民宿老板娘的身份坚守阵地，其他人得令后迅速趁乱撤离。

　　清晨，宫灵坐上最早的一班车，离开常凌这个城市。
　　“对不起，外婆。”她望着车窗中自己的倒影，喃喃自语地说。她没有找到自己的使命，反而迷失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