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宫诗婵

30、危机

　　次日一早，宫灵同程爽道别。
　　“不留下吃个早餐吗？”程爽挽留道。
　　“不了。”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宫灵没有回答，只是背对着她挥挥手。最好不再见，再见或许是对立面。

　　昨晚的那个日记本里记录的是相关实验笔记，日期刚好是二十五年前，内容不多，看得出记录的人很匆忙，只是记录了一个大概，却表明了事情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除了一些不太容易理解的专业词汇之外，宫灵大致明白她的父亲宫忆安和程爽的父亲程颐曾是同一个项目的研究员，他们研究的课题是长生不老，虽然在人身上还从未尝试，但已经在小白鼠的身上得到证实。

　　五年间，小白鼠的体征几乎没有任何的变化，基本实现了永生。
　　实验正式在人身上尝试之前，宫灵的母亲闻人羽出现了，她通过接近宫忆安了解到这个实验，一把火摧毁了实验室。
　　是火……难怪他们放火烧了外婆的寨子。

　　实验室被摧毁之后花费了近二十年的时间重建，那些被毁坏的细胞重新被培养起来，投资人也换了一批又一批，终于等到了正式在人身上实验的这一天。之后的日记一片空白，内页有被撕过的痕迹。
　　她有个大胆的猜测，外婆很可能是实验品之一。

　　线索断了，研究项目的发起人依旧没有曝光，无论是她父亲还是程爽的父亲，乃至命途多舛的月月父亲，都只是这个项目的参与者，日记没有提到幕后主理人任何信息。

　　思虑再三，宫灵准备去研究所附近探个究竟。
　　她在研究所附近的一间民宿住下，房间位于朝南的方向，正对着上次他们跳下来的窗口，二者的距离不过五十米，上次被破坏的窗子已经换了新的玻璃，百叶窗拉的严实，丝毫看不见里面有些什么，不过她有耐心，也可以等，等他们漏出破绽。

　　阳光大好，宫灵捧着一杯龙井走到阳台上，方一站定才发现隔壁阳台上也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人背对着她，身影有些熟悉，女人则身形高挑，是民宿的老板，刚刚上来时有打过照面。
　　她也注意到了宫灵，对她微微一笑。男人注意到对方的反应回过头，表情惊讶。

　　宫灵的惊讶程度不逊于他，对民宿老板点头作为回应，识趣地退了回来，回到房间前还听到女人的话：“你变了不少。”
　　宫灵推断她和祈年是旧相识，很可能也是影组织的人。
　　正想着，门口传来敲门声，宫灵过去开门，果然站在外面的人是祈年。

　　“好久不见。”他侧身进屋，顺手把门关上。
　　“你怎么在这？”出于好奇，她没有赶他出去。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我们已经住下有几天了。”

　　我们？这么说不只是他，影组织的其他人也在，包括乐兮。
　　这个地方很可能是他们另一个秘密基地，她竟然误打误撞闯过来了，看样子她和影组织缘分不是一般的深。

　　“民宿老板也是影组织的人？”她直奔主题。
　　“算。”祈年如实回答。
　　“既然这里是你们的站点，怎么还让其他人住进来。”
　　“她也要做生意，这样才不会让人起疑心，更何况，你是其他人吗？”

　　难道，她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宫灵心生疑惑，木頔也会在这出现吗？想到这点，她抄起椅子上的背包准备离开。
　　身侧人及时挡在他的面前。
　　“你不想继续追查下去了？”
　　“我找其他地方。”
　　“这附近只有这一家民宿。”祈年直言道，俨然已经把这附近调查过了。

　　宫灵语塞，研究所城墙外另一侧是一道两三米宽的河，河对面是公园，不算喧闹，顶多会有几个老大爷放风筝。
　　见宫灵犹豫，祈年继续道：“你害怕遇见乐兮？”
　　“你认为我会怕她？”她在她的眼里，没有任何威胁。
　　“难道是木頔？”

　　果然，提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宫灵面色微变。祈年了然，继续道：“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会来这里。”
　　听了这句话，宫灵放下背包。
　　祈年漫不经心地在房间打量了一会儿，“实验室守卫森严，上次那件事之后他们加强了防备。”
　　“我知道。”来之前，她已经注意到了附近的变化。

　　他停在她面前，“乐兮也在这，她的报复心很重，你可要当心了。”
　　宫灵敢对她下手自然没把她放在眼里，“我不在乎。”
　　“我会护你周全。”祈年信誓旦旦道，这句话听起来有些耳熟。
　　“我伤了你的属下，你还要护我周全，我没听错吧？”宫灵讽刺道。
　　“我听说了之前的事，是乐兮过分了。”
　　“你走吧，我要休息了。”宫灵下了逐客令。

　　祈年欲言又止，从她的房间出去了。
　　人刚走，宫灵将门反锁，摊在床上。
　　从什么开始她要活得如此小心翼翼了？即便乐兮想要下手，也不会是现在，此时，她只想睡个好觉。
　　想着想着意识开始慢慢模糊。

　　“我对你的兴趣远比你想象的要多。”他说。
　　宫灵抬头看见男人的喉结在滚动，汗珠从他的下颚滚落滴在她的鼻尖上。
　　他如同罂粟一般引诱着她向他靠近，危险关系，一触即发。
　　她倏地睁开眼睛，天色渐暗，夜晚即将来临。

　　宫灵起来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些，梦境如此清晰，仿佛未来的预演，那个人，真的像幽灵一样缠上她了。
　　已经一整天没有吃过东西，肚子开始叫唤，她换了身衣裳下楼觅食。
　　一楼大厅的木制餐桌上围了几个人，除了长风和扶风，山顶见过的影组织里其他几个人都在，包括乐兮和民宿老板。

　　“吃饭了吗？过来坐。”祈年招呼道。
　　乐兮倏地站起身来，像一头发了疯的牛一样想往这边冲，被祈年伸手挡住。
　　“我不允许你动她。”是命令的语气。

　　乐兮愤愤不平，却还是坐了回去，民宿老板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
　　“除了月白，你应该都见过。”祈年对宫灵介绍道。
　　“宫灵，闻人家族后人，早有耳闻，我是月白。”民宿老板朝宫灵走来，顺道递了杯啤酒给她。

　　“抱歉，我不喝酒。”宫灵是狗鼻子，虽然酒味浓郁，其中淡淡的槐花味儿她可是闻得很清楚。这个女人是故意的还是因为乐兮？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扫向乐兮，后者显然在压制自己的情绪。

　　“是我唐突了，正准备开饭，一起吃吧。”她顺手将手中的酒杯收了回去，招呼宫灵坐下。俨然是这桌的女主人。
　　“不用了。”宫灵拒绝道，自顾地出了房门。

　　影组织究竟有多少人隐于世间没有人知道，月白的忽然出现倒是给宫灵提了醒，这个组织远不止她看到的这么简单。
　　宫灵出门后就直奔研究所，所内安保人员增多，墙上也装了防护电网，要进去显然有些困难。里面还亮着灯，看样子还有人。

　　她绕到后方走进公园，许是刚过晚饭时间，公园里有不少老人遛弯，放风筝的人也不少。
　　她走进公园深处，趁人不备攀上离研究所最近的一棵树。这个方向正对研究所斜侧方，刚好能看到门口，可以清楚地观察里面的一举一动。

　　大约晚上九点，公园里的人逐渐减少，老人陆续回家，研究所里灯光依旧，没什么特殊的举动。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脚步匆匆往外走，宫灵在程爽家里看过这个人的照片，是她的父亲程颐。
　　二话没说，宫灵借力越过河道，直奔研究所出口。

　　“你刚刚看见有什么东西飞过么？”研究所门口，一个安保人员问。
　　“是有个东西，蝙蝠吧。”另一个人挠头道。
　　“是么……看起来挺大只。”
　　“可能是错觉，打起精神，不能再出错了。”
　　“嗯。”
　　程颐刚准备上车，后颈一痛就没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