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宫诗婵

29、还债

　　程爽的家比想象中的还大，是一幢位于郊区的别墅，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个片区域就是森林女孩出事的案发现场。
　　“你和医院那个女孩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两个是同学，还是邻居，他爸和我爸是同一个研究所的。”程爽从冰箱中拿出两瓶矿泉水，将其中的一瓶递给她。
　　“你爸工作一定很忙吧？”刚刚她从冰箱拿水的时候宫灵瞥了一眼，里面只有些速食的东西，开放式厨房像是没用过，整个别墅里冷冰冰的，没有一点人气。

　　“很明显？我妈走得早，我爸工作忙没空管我，所以我爱干嘛干嘛。”
　　“包括开客车？”
　　“那个是觉得好玩。”
　　“那今天坏掉的自行车呢？”宫灵边说边打量房屋的布局。
　　“那个……是个意外。”

　　“看你家境不错，怎么不开车出去？”
　　“自行车多好，既环保又锻炼身体。”程爽有问必答，好像大大咧咧习惯了，做事也不再拘泥小节。
　　“你父亲是做什么工作的？他不管你？”

　　“他啊，只关心他的实验，告诉你个秘密，他研究的好像是生物细胞，搞长生不老什么的，跟古代人炼丹差不多。”程爽忽然凑到宫灵身边神秘兮兮地说道。
　　“长生不老？”有些耳熟，木頔曾说她父亲研究的是永生细胞，不应该是巧合。
　　“在哪个研究所？”宫灵忽然抓住程爽的双臂，激动地问。

　　“市、市中心啊，你怎么了？你可别宣扬出去，这件事是要保密的。”
　　“市中心的那所老建筑改造的四合院？”宫灵抓着她的手紧了些。
　　“是啊，你怎么了？”程爽被她吓得不轻，一动不敢动。
　　“没什么。”宫灵倏地放开了她。

　　如果不是命运的安排，怎么会这么巧就碰见了她？看样子上天也想祝她一臂之力，程爽的出现无疑帮了她的大忙。
　　“你对长生不老有兴趣？我觉得吧，人就活一辈子挺好，太长了多没意思。”程爽满不在乎道。
　　“你说得对。”
　　可她低估了人类的欲望，有些人并不这么认为，当拥有足够的金钱和权力之后，总想要生命更长一点，能有更多的时间去享受金钱和权利所带来的满足感。

　　“你问研究所做什么？”程爽的话中隐约带着些试探。
　　“我父亲也曾在研究所工作。”
　　“这么巧？他是做什么的？”宫灵的话勾起了程爽的好奇心。
　　“和你父亲一样，我还以为他们认识。”
　　“真的么？等我爸回来我帮你问问。”程爽情绪激动。
　　“不用了，我很小的时候他就死了。”

　　“不好意思啊。”程爽语气收敛，转移话题道：“走吧，上楼，带你去看看你今晚要住的房间。”
　　她挽起宫灵的胳膊往二楼走，不知为什么，宫灵没有甩开她，或许是因为女孩的单纯让人卸了防备。
　　宫灵的卧室位于别墅二楼尽头，就在程爽的隔壁，这栋别墅里有很多空房间，大的离奇。

　　入夜，郊区虽然比较安宁，但还是比山里要差了些，隔壁家的看门狗汪汪地叫个不停，即便在花洒刷刷的水声中也能听的很清晰。

　　宫灵在山里呆了有一段时间，难得有机会放松下来好好洗漱一番。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狗叫声已经停了，郊区重回安宁。
　　卧室里没有开灯，宫灵愣了两秒才想起进浴室之前灯是开着的。

　　“谁？”宫灵顿住脚步，裹紧身上的衣服大声呵斥道。
　　腰间忽然多了一双手，他下意识地手肘怼向身后的人，却被那人识破了招数，一手握住。
　　“宫灵？发生什么事了？”门口是程爽的声音。
　　身后人忽然捂住她的嘴，凑到她耳边低语道：“是我。”
　　木頔，他竟然这么快就找来了。

　　“宫灵？”程爽的声音急切，脚步声越来越近。
　　“没什么，看到一只野猫，早点休息吧。”宫灵有意支开她。
　　无论研究所研究的是什么，是否和她父亲的死有关，都和程爽没关系，她不想把她也牵扯进来。
　　“哦，你也早点睡。”程爽的脚步声渐远。

　　“你怎么找来的？”宫灵脱离他的掌控，打开灯。
　　来人一身黑色装束，和祈年往日的着装倒是相似，身上的温和之气有所收敛，来者不善。
　　“来找你换药。”他的话像是一句玩笑话，听起来却过分认真。
　　“你走吧，我知道你的伤口没事。”宫灵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是认真的。”他脱下身上的黑色衬衫，转过身，露出后背上结痂的伤疤。

　　“这是为你留下的，它在一天，你都欠我的。”他将衬衫丢到一侧，旁若无人地走进浴室，不一会儿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宫灵单脚跨上窗户，想要趁机离开，考虑到这里或许能打探到研究所秘密，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更何况木頔既然能找到这，无论她走到哪都免不了被他找到，遂又收回脚步，在屋里转了好一阵，翻出一把防身小刀。

　　木頔刚从浴室出来，一把刀飞过，他用手指夹住刀刃，诧异地看向宫灵。
　　“你要杀我？”
　　杀他？这么小的刀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不，还债用的。”宫灵来到他面前，握住他拿刀的手对准自己的胸口。
　　“你替我挨一枪，我挨你一刀，我们两清。”

　　她松手闭上眼睛。如果他一定要纠缠不休，她不介意以一种决绝的方式做个了解。
　　好一会儿，身前的人都没有动作。
　　宫灵睁开眼睛，木頔眼神中有一丝悲痛，她知道，她的这一举动必然会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你真的，这么讨厌我？”
　　“我只是不想欠你的。”宫灵避开他的目光。
　　早在江湖茶馆，在知道他是那个人之前她曾对他有无限好感。可后来一切都不同了，没杀他已经是底线。

　　啪地一声，刀应声落地。
　　再睁开眼睛，室内的人已经不见了，她失神地跌坐在床上。
　　地面上除了一把刀，还多了一个牛皮封面的日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