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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再回古镇 雨中有怪物 ...

  •   “不、不是的”,左漫说,她浑身抖成筛糠,紧闭上眼睛,声音颤抖地指着车厢,“血手,全都是血手印,车厢里全都是血手印。”
      “什么血手印?”
      阎青从前面车厢回来,正好听到了苏筱琪的话,他走上前去,扒拉开左漫的上下眼皮,“看着。”
      他命令道,从左漫恢复焦点的瞳孔中,阎青看见了映入她眼中的车厢。
      在阎青眼中干净整洁与之前没有不同的车厢,原来此时已经布满了血色的红手印,在车窗上,壁上,座椅上,密密麻麻地杂乱叠印着,盯久了甚至于那血红的手印似乎还会移动。
      难怪,难怪他找遍车厢也不见郑复荣。
      原来是这样。
      “其他车厢是不是也这样。”阎青沉下气来,几个人搀扶着左漫在各个车厢中探察。
      最终只有驾驶室里是干净的,血手印随着他们移动着,却怎么也进不来,堵在车厢门上,门都被涂成纯色。
      门打不开。
      阎青便暴力破除。
      他们一行人待在了驾驶室里。
      血手印被隔绝在外。
      没有人的驾驶室内,仪器诡异地自动运转,但相比于那满是看不见的会移动血手印的车厢,已经是安全了许多。
      火车在快速行驶着。
      左漫闭上了眼睛不愿意再看。
      苏筱琪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让人靠在她怀里。
      三天的旅程,才过了两天半不到,十一位玩家就只剩下六人。
      六人?
      林舟驰看了一圈,“姜小蕊呢?”
      “她说困,一上车就坐在座位上睡……”苏筱琪猛然想起来,姜小蕊睡着之后人就不见了,而他们自动忽略了这个事实。
      “岑云也不见了。”她说。
      消失在他们眼前的人却丝毫没有引起他们的重视,显然不正常。
      “郑复荣不在车上”,阎青补充道。
      “他们……还活着?”林舟驰问,凭空消失了两人,还有比他们先上车的郑复荣。
      谁也不知道答案,每个人都沉默着。
      玩家的失踪一般即代表着死亡。
      阎青用银镜查看一号车厢的内部,血色越来越浓郁了,大小不一的血手印从车厢门后不断涌进来,在一号车厢内不断撞向驾驶室,却在坏掉的门处被隔开来,掉落在地上,堆积成团。
      左漫闭着眼睛,而林舟驰他们则是看不见,只能听到有什么东西的撞击声,愈来愈激烈。
      岑云正漂浮在处于小镇上方的半空中。
      火车上的血手印像是恐怖劣质版的传送卷轴碎片,在玩家上车时,便会爬上他们的身体,直到完全覆盖住他们身体的表面,然后把他们送回镇上,而玩家们在规定的时间内乘坐上火车是看不见这些东西的。
      岑云不想受这些脏东西的侵扰又想要睡觉,所以就自行来到了血手印的目的地。
      梧木镇内,有怪物在街上游荡着,它浑身往外冒着沸腾的血,看不清血液之下的模样,只能依稀辨认出人形。
      没有人发现他。
      已成为鬼物的镇民瑟瑟发抖地藏在镇上的建筑内,有可能是任何一处房屋。
      被传送回来的姜小蕊和郑复荣随机出现在镇内的街道上,一个在医馆,一个在镇大门处,试图跑出去。
      但小镇外围的雾此时却成了笼罩他们密不可破的牢笼。
      原本……应该传送回更多的玩家才对。
      血怪停在岔口,左右脸颊位置个露出一个孔洞,一张一息地开阖,像是在耸起鼻子嗅空气中猎物的气息。
      没过一会儿,它就调转了方向,往郑复荣所在的街道走去。
      竟是提前判断好郑复荣前进的方向速度,准备守株待兔。
      血怪行走在街道上,身后拖拽出红色黏稠的血痕,在空气中暴露不到几秒钟,便成了黑色的干迹。
      一轮新的生死角逐开始了。
      岑云飘在镇上,用上帝视角看着这一切,打了个哈欠。
      他准备睡了。
      动起来总是很疲倦。
      没有意思。
      林舟驰这边一行人还苟在火车驾驶室内。
      血手印弄出来不少动静,但就是无法进入驾驶室,有些血手印甚至已经开始刨驾驶室的铁隔板,或是爬到车厢外想从其他地方进入驾驶室,但被车外呼啸的风一吹就像张纸一样飞走了。
      驾驶室看起来很坚固,他们在里面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事。
      姜小蕊走在空旷的镇街道上,总感觉视线从四面八方窥视着她,目光凶恶而贪婪。
      她穿着夏天清凉舒适的短裙出现在这又下降了好几个度的阴冷镇上显得格格不入,脚踝被高跟鞋磨出来一点点血迹,每走一步都生疼,姜小蕊打着寒颤,她就在火车上眯了眯眼好端端地怎么会又回到了镇上?
      这是在做梦吗?
      感官体验未免太真实了。
      姜小蕊就站在医馆门口,不敢推门进去,红色显眼的巴掌印在她的脸上蠕动,她浑然不知。
      风向变幻不定地吹着,有时会送来很浓的血腥味,令人感到不安。
      不安的不只是可能遇到的镇民,还有那个小女孩,供奉着不知道什么鬼怪的庙,祭台,以及从井里冒出来的怪物。
      血怪嗅着气味,在街巷中拖行,勉强能看出是个人形,从膝盖以下的部分失去了支撑,双腿拖地,小腿与脚扭曲地贴着地面,软绵绵的,行动却非常迅速。
      血从它的头顶汩汩流出,腾着雾气,像是有生命似的自主包裹住它,让人看不清真正的面目。
      那血落在地上,宛若一条滑道,托着它行进。
      “呼呼呼——,真他妈倒霉。”
      郑复荣惊魂未定地扶着墙角喘气,那怪物跟着它追了好几条街,应该甩掉了吧?
      原本对鬼物具有杀伤力的符箓对那鬼东西压根就没有效果。
      他手里捏着最后一张符箓,小心翼翼地探头往外查看。
      空荡荡的街道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郑复荣继续躲在墙后,因紧张而不自然地喘息着,在这阴冷的天气中冒一身汗,都是跑出来的。
      他脚底还沾上踩到的粘腻液体,似乎是血。
      周围的地面上全是血迹。
      大概所有未逃出镇的玩家要么是被镇民吃掉,要么就是活着被怪物拖拽在地面上,流血过多死掉。
      郑复荣抹了把汗,血色的手掌已经完全与他的皮肤没有缝隙地贴合,正爬在他的左脸上随着他的呼吸上下起伏。
      周围静得一点声响都没有。
      郑复荣入耳都是自己的心脏在胸腔中剧烈地跳动。
      一声、两声、三声……
      突然,他像是发觉了什么。
      猛然回头,而身体却应声倒下,脖颈还做着扭头往后看的动作,浑身干瘪,只有收缩的瞳孔中印出他生前看到的影像。
      郑复荣死了。
      被一根血刺贯穿了整个胸膛,心脏被顶在刺尖。
      还在跳动着。
      由急骤转为平缓,不规律地颤动。
      血手印兴奋地飞速移动到他身上唯一还算饱满的手掌上,不一会儿便与他的左手手掌完全重合,半截手臂被平整地切了下来,没有渗出一丝血。
      那半截手臂就跟在血怪的身后,如同一条摇尾乞怜的猎犬。
      停止颤动的心脏被血怪随手取了下来,低头嗅了嗅,就扔到了身后的血迹里,在血中迅速腐烂了,血迹也随着干涸,变成黑色。
      还差一个人。
      血怪向另一个目标走去,寻找被它标记的猎物。
      姜小蕊运气好地找到一个没有镇民躲藏的破屋,就在医馆后边。
      她不太跑得动,只好先躲着了。
      偶然看到了在其他屋里的镇民,就猫在窗缝后边盯着外面,像是人,又好像不是,但能够确定的是那些镇民不敢出来。
      无论如何,街上都是不安全的。
      她很害怕,怕得要死。
      恨不得躲在最隐秘的地方,谁都看不见她才好。
      然后事实是姜小蕊只能用仅有的一张木桌堵住门,封死窗户,把破旧的床板立起来挡在身前,死死地盯着木门,不敢眨眼。
      她听到有靠近的类似于拖拽的声音。
      每一下都仿佛在敲打她的鼓膜。
      姜小蕊心中一紧,倾耳仔细去听,那声音又彷佛消失了。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雨。
      血怪的痕迹渐渐被雨打湿,然后冲刷进水沟。
      镇民欢天喜地地出来,“雨神万岁!”
      姜小蕊听见他们的欢呼,一大群人在街上手舞足蹈,每个人的表情都像是在庆祝劫后余生一样,眼中冒着绿光。
      那癫狂病态的狂欢,一时让她不知道自己倒底是处在兽群,又或者是在人群中。
      “我们要快点为神献上祭品。”
      “我知道祭品在哪。”
      “走……”
      她听到那些镇民在喊叫,一群人冲进了她躲藏的破屋,堵门的木桌在他们的脚下不堪重负地倒下,连同陈旧的木门一起“吱呀”作响。
      那些镇民绑着她,浩浩荡荡地在下着雨的街上游行。
      雨声渐大,宛若赞许他们的举动。
      “雨,好大的雨!”
      “好兆头啊。”
      “老天开眼……”
      雨淋在身上很冷,姜小蕊知道自己跑不了,她被五花大绑地抓起来,镇民把她举在头顶欢呼,口中都是赞美所谓的神明。
      经过一处街道时,姜小蕊短暂地没淋到雨,处于极度狂欢的镇民恍如没有发觉。
      明明大街上方没有建筑物也没有伞,空空荡荡的。
      只有狂欢的人群。
      姜小蕊偏过头,费力地眯起眼睛往天上望去。
      天上有个高高的黑点,人群携着她往前跑,黑点就离它越来越远。
      她心底隐约觉得天上的那个黑点是个人。
      如果真的有神那也就是如此吧——高高在上,凡事漠不关心,神既不在意人类,也不在意其他的生灵。
      姜小蕊绝望地睁眼看着陷入疯狂的镇民将她绑到庙里的祭台上,台下是黑压压的一群人,信徒手持线香虔诚地跪拜着,围着祭台舞蹈,口中念念有词地吟唱着她听不懂的语调。
      古老而陈腐。
      仪式结束,有人用黑布给她蒙上了双眼。
      “丧尽天良的东西,你们会遭报应的。”姜小蕊诅咒他们,眼睛看不见,记忆中那些台底下的脸却愈发清晰。
      一把小而利的冰冷青铜匕首突然插入她的身体。
      疼,但并不持续多久。
      姜小蕊更多地是觉得冷,很冷。
      她被投到水中的时候想着,那小孩估计也是这样被投进来的吧。
      她来不及,也没有勇气去阻止。
      张口的古井像是吃人的怪兽一样,井上的石檐还沾满了的干涸血迹,是雨水如何冲洗都不能洗刷干净的。
      “咕咚——”一声。
      随着落水声,人群消逝。
      井口看着小,底下空间却很大,连接着错综复杂的地下河。
      捆在她身上的绳子挣扎不开,姜小蕊不甘心,但越来越觉得窒息,骤然落水就让她措不及防地呛了好几口水。
      胸腔中的空气一点一点被挤压出去,她被奔腾的水流裹挟着不知冲向何处。
      后脑勺在暗涌的水流中猛地撞到河底的石头,人晕了过去。
      渗出的血丝掺入河中,晕开了。
      水中有东西张开巨大的利爪破开水向昏迷过去的姜小蕊抓过去,过程中好像被什么东西阻碍了一下,她很快就被下一股水流冲走了,不见踪影。
      那东西睁开猩红的双眼追了过去。
      姜小蕊昏迷时手中紧紧握着的是颗糖果,在黑暗的地下河流中不时地闪着荧光。
      地下河道的世界并不寂静,她在梦中听到很多凄厉的呼救声,每个人都落在水中,朝她伸出双手,强壮的,瘦弱的,老年的,新生的,男人的,女人的,像每个溺水的普通人伸出手企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或是要将她拖住沉入水底,一起窒息。
      岑云听到那些无处不在的嘈杂声音,不耐烦地翻了翻身,睁开眼。
      滂沱大雨却没有一滴落在他无遮挡的身上。
      雨水落在荒无人烟的镇中,新生的植物从土地里冒头,迎着雨向上生长,没等伸展开来刚长出的新叶,就枯萎了。
      雨很脏。
      他看了看眼西边的方向,算起来,玩家们也该差不多要到终点了。
      离通关不过咫尺,但为了以往万一,还是去看看。
      不过有人忽然出现挡住了他的去路。
      “调查出影响关卡稳定因素,请问是否立即清除。”一个跟他同样漂浮在空中的人,全身罩在黑袍中,脸上戴着个全白的面具,一只手搭在耳朵上,似乎是在向什么人寻求指示。
      岑云没兴趣去听那些对话。
      但下一瞬,黑衣人却是很快地冲他飞了过来,一手提着把平平无奇的黑刀,就在那刀即将抵达岑云头上的时候,岑云消失了。
      “清除失败”,黑袍中的人向着上级报告,“是否继续查找?”
      “不必了”,冰冷的系统声音从另一端响起,话音一落,黑袍也凭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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