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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通关后续 偶遇探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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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即将到达终点——深渊。”火车冰冷的播报声在车厢内突兀地响起,循环播放,在猛烈的撞击声中并不明晰。
“你听到了吗?”林舟驰扯着嗓子喊。
门锁坏了,一道薄薄的封符被贴在门上,奇异地挡住了血手印聚集成一只巨大手掌冲撞。
那巨大的手掌一时半会撞不开,但门的强度显然已不太能支撑得住高频的冲击开始变形。
“快到终点了。”苏筱琪凑在他旁边。
“不是,是雨声。”林舟驰指了指玻璃窗上的雨滴,“外面下雨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下不下雨。”苏筱琪喊,“不如担心那些东西把门撞碎后会发生什么。”
“门还能撑一会……”
阎青长时间使用银镜之后捂着心口虚弱地靠在座位后休息,左漫更是虚脱地晕倒在驾驶椅上。
聚集成掌的血手印大概有两人高,比车厢内所能达到的最大高度还大,一号车厢的木制车顶早就被掀掉。
巨掌往后退抵住车厢门蓄力,而后起跑,将整个庞大的手掌握拳,锤在驾驶室的门上。
三番四复。
飘落的雨丝被行驶火车周遭造成的低气压压入车厢内,滴落在看不见巨掌上,凭空出现一片雾气。
逐渐增大的雨势倾瓢,打散了紧密连结在一起的血手印。
冲撞的力度减弱。
巨掌在雨中翻滚挣扎,扫掉一大片座椅和行李,从车厢上跳了下去,攀上石壁落荒而逃,留下凌乱的一号车厢,堪堪连在车头后面,其他的几节车厢早已不翼而飞。
他们看不见巨掌,但少了冲撞,门好歹是维持住了现状。
“怎么停了?”苏筱琪问。
“不知道”,林舟驰趴在门上听,火车与轨道摩擦哐当作响。
“那东西跑了么?”
作为两个看不见怪物实体的人,只知道门的另一边有个巨物企图破门而入。
“走了。”阎青说,“应该是怕雨。”
“我们暂时安全了?”
“不”,阎青说,他眼睛盯着前方。
透过车窗前望,火车前进方向入眼是陡峭的石壁,就像是被吸附在石壁上行驶,一面贴着山崖,一面就是深渊,只有在石壁上开凿的窄轨供火车行驶。
稍不留神就会坠落悬崖。
而不远处是一片空白,也许是火车铁轨直角拐弯,也许轨道前方已经断开了。
驾驶室无法操作,一切如设定好的程序按部就班。
失控的火车越来越快,冲上顶点。
跟做过山车一样,达到了顶峰之后,有一瞬间的停顿,而后就是向下俯冲,失重感后知后觉地随之而来。
“快抓住”,林舟驰拉住苏筱琪,两人压在车壁上,虽然有准备,但还是差一点和门与驾驶座一起飞了出去。
阎青肩负着拽住将要掉出去的左漫的重任。
幸而火车下落的时间不长,飞离轨道后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弧线,像一只瓢虫掉入大海一般溅入水中,缓冲,下坠,接上了海中的铁轨后,在车的四周形成气泡。
硕大无比的气泡稳稳地笼罩住火车的整个车头。
火车在水底稍微停顿,又缓缓地启动,车头的灯光成束探前,往更幽蓝的深处驶去。
铁轨在幽幽的光下倒退,用肉眼能勉强看得清车前窗不到两平方米的水底。
不见任何其他的生物,只有黑色的礁石丛,暗流在其中涌动。
“前方将到达终点,祝各位路途愉快。”
严重失真的人声突兀地从音响中倾泄出来,透过气泡,被无穷无尽的水吞没。
不知道声音能传出几米远。
车窗上投影出的白色数字在倒数,最后的一分钟。
水流隔在气泡之外,一切都仿佛被柔和了一般,尖利的礁石刺上,气泡也只如有生命般地缩了缩,过后就恢复如初。
“我们这是通关了”,林舟驰问,“为什么还没出去?”
“还没到最后一刻。”阎青说。
“什么?”他还没继续问,余光瞥见有个人影在轨道旁缓缓后退,“那是什么?”
“啊!”苏筱琪尖叫,“是小蕊。”
“姜小蕊。”她喊。
姜小蕊没有回应,她头发散落在水中向上漂浮,光着脚自顾自地低头沿着铁轨向前走,被光打到后有一刻微不可见的顿住,没有人发现。
她逐渐靠近了,靠近了,又被火车缓缓地抛在后面。
他们跑到门边,他们看到她在铁轨分道的岔口往另一边徒步走去,身子倾斜。
火车行驶过的地方,车头的灯光照射过的地方,微弱的光就一直停留了下来,明亮了整条轨道。
但这点儿光明,在水中庞然大物的黑暗压迫下骤然破碎。
根本微不足道。
连投影在车窗上的光也灭掉了。
连同火车和水底,整个空间都陷入了无端的黑暗和寂静,在原来同伴所在的位置完全感受不到他们的存在,只能感受到水压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恭喜您通关!”最后一秒的倒计时结束,林舟驰听到冰冷的声音响起。
“三日后再见。”
像是沉入旷日弥久的死水中,没有一丝人气。
林舟驰惊醒。
第一反应睁眼抬头看四周,炎日的阳光从窗外逼进来,高铁安安稳稳地开着,前方座椅上的人传来手机外放的音乐。
不大声。
他下意识摸索出手机看看时间。
中午十二点才刚过了一分钟。
林舟驰愣了很久没有反应过来,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很恐怖的梦,但仔细一想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再仔细去回忆,连是否做过梦都不太确定了。
除了心脏的跳动有些快之外,一切都显示这只是个平常的中午,与往常的日子并没有什么不同。
车上用餐,到站下了车,已经下午四五点。
林舟驰按照地图导航,打的拖上行李箱赶往最近的酒店住下,凑合一晚。
吃过晚饭,林舟驰就躺在床上摆弄手机。
他的手机了莫名其妙多出了个删不掉的软件,图标是红黑配色的,看起来就让人感觉不舒服。
这个图标他很熟悉,昨天才见过的,就是邀请卡上画的那只眼睛。
不过他的邀请卡已经不见了。
林舟驰在网上搜了一大堆方法,但都没办法将软件删除。
他好奇地点开来看,非常简陋的界面,右上角4443的数字大概代表账号,下面还有积分,道具,生存点数,邮箱和好友等栏目。
邮箱只有一封新手手册,他粗略瞄过一眼,内容是看不懂的字符。
好友栏里面是一片空白,林舟驰点进积分栏看,里面是零,生存点数倒是有十点,但没有对比,他也不知道算多还算少,还有什么用处。
写着道具的那一栏里有一颗糖果图标,上面的备注是“不太好吃的糖果,但有一点甜”。
再多的信息就没有了。
这个软件,连个设置都没有……
手机中毒?林舟驰想,要不还是去换个手机吧?
他索性就不去纠结,起身洗了个冷水澡,吹干头发之后就早早地休息了,明天还得早起爬山。
隔天早上六点,林舟驰收拾完自己,又去便利店买了些饼干零食肉干等和水等,打包拎着,摇公交去了雾山。
天师会在天明道观里举办,而道观就在雾山山上。
晨起锻炼的人不多,这是最后一站,公交开到山脚下公路的站边就把人都放了下来,半车来,空车回。
雾山是御明市新兴的风景区之一,景好,天然的氧吧。
大概三分之二的路程都修建了石梯栈道,但要再往上走,就得靠自己徒步爬上去了。
林舟驰无心欣赏景色,就单这一眼望不到顶的楼梯,还不知道要爬多久。
山高,早一点爬山有点冷,临近中午太阳照得很热,山道两旁有树荫遮挡反而凉快许多。
每隔几百个石梯就修建有一个凉亭,他都是爬一段歇一段的,同行的大爷大妈比较多,年轻人不常见,越往山上走人也越少。
不过他询问了好几个人,都没人知道雾山的道观在哪。
一开始他以为问的人是外地的,后来才知道压根就没人见过这山上有什么道观,甚至有热心的大爷告诉他山顶上只有一块巨石。
如果不是余老爷子让他来雾山参加天师会的话,林舟驰绝对会认为自己被耍了。
道观就在山顶。
林舟驰苦中作乐地想了想,不会是还得过夜吧,幸好他带够了装备。
公交司机还善意地提醒他,不要在雾山过夜,晚上山上会起雾。
太久没有锻炼,又是爬山又是提行李的,却不累。
按照他这种天天坐办公室,不热衷运动还懒得动的人,现在应该会手酸腿麻,但林舟驰感觉身体良好,爬了快两个半小时的山还觉得神清气爽,至少比前几天都要好。
前几天他抬个水坐电梯都累,现在只是出了些汗,不至于累趴下。
真是太奇怪了。
等攀到山顶体验了一把“一览众山小”时,已临近中午,雾山山顶确实是空荡荡的,独有一块巨石,上边题着“雾山明”三个大字,巨石边是一个四面镂空的小亭子。
太阳照到巨石上的阴影正好打在亭子上,也不算太闷热。
林舟驰就坐在亭子里解决午饭,又眯着眼睡会儿。
没什么人打扰,爬到山顶的毕竟是少数。
“兄弟们哥还得是你北哥,看到没这不就登顶了!呼呼,哎呦不行,容我喘会儿……先下播了各位,晚点探险不见不散,别忘了关注点赞嗷。”小伙子瘫坐在地上,念念叨叨地举着手机向四周环绕拍摄了一会儿就下线了。
林舟驰一觉睡到傍晚睡懵了人吵醒,醒过来就看到一个染着一头红发的小伙举着手机站在他面前,落日的余晖逆光看不清楚。
“嚯哥们,这可不是什么睡觉的好地方,天都快黑了。”
人是个自来熟,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歇息。
“你是?”
“我叫邹北……主播”,邹北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强调,“探险主播。”
“林舟驰。”林舟驰看他就拎着个小背包,给他递了瓶矿泉水。
邹北接过后仰头就喝了大半,肚子咕噜噜地响,眼睛还看着他那大半袋零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起来很腼腆,“哥有吃的没?”
“自己拿吧”,林舟驰把装吃的袋子传过去,好奇道:“这么都快晚上了,你来山上探险?”
“对啊。”邹北吃得急,含糊不清,“最近……五三有嫩失踪。”
连猜带蒙,林舟驰猜出他说的是最近网上有段拍到晚上人上了雾山然后失踪的视频,小火了一把,想过来蹭蹭热度。
“你带拍摄设备了?”林舟驰探头。
“电够的”,邹北吃饱打开背包,“我还带了两个充电宝。”他拿出一个相机,低头调试,看起来很不熟练。
“哥你怎么在山上凉亭,不打算赶天黑前下山吗?”邹北摆弄一阵过后,安上稳定器,就开始试着先拍了一小段视频,画面里是山顶的落日,镜头转过来又拍了拍巨石上的题字,转而对到凉亭。
摄像头怼着林舟驰有点不太适应,眼睛瞟在一旁,“我来露营。”
看得出来,视频里的人不习惯,邹北便把镜头转给自己,作了个简单的介绍和预热后就关掉了。
确定了相机没有问题后才重新和林舟驰聊起天来。
“露营爱好者?”邹北小声嘟囔,“不太像啊。”
“什么?”
“没什么”,邹北说,“哥你皮肤这么白,一看就不是常露营的,你也是看到视频来的?”
“不是。”
“……同行也没关系的,要不咱两一块合作拍一个?你粉丝多么?”
“呃……也不是。”
“那你……”
林舟驰觉得三言两语讲不清楚,他岔开话题,“我想看看你说的那个视频是什么?”
“喏,就这个,这段是我缓存下来的”,邹北不刨根问底惹人嫌,他加过林舟驰联系方式,直接把视频传了过去。
视频只有短短的几分钟,是用手机拍的,画面虽然黑乎乎的,但画质还挺清,就是有点晃,从视频中,确实能看到有个人踏过石梯一步一步地走上山,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这有什么好看的?”
“上传视频的人说这画面中的老哥已经上山好几天了都没下来,听说后来好像还报了警,不过到现在也没见着人。”邹北在一旁解释,“这么扯的事情,大家本来是都不信的,雾山本地人谁没来过,除了晚上起雾,连个大一点的野兽都没有,不过传视频的人和网友大战了好几百回合,一来二去就吵火了。”
“前段时间论坛里都是这事。”他补充了一句。
林舟驰对这些事不了解,左耳听右耳出,不忍心打断邹北话题说得话头正盛,翻来覆去地表达羡慕和自己的拍摄计划。
夕阳一点点吞在蜿蜒的山脉后,天光彻底暗了下来,雾山名副其实,一到晚上就起雾,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阴冷,山中有各种虫兽的叫声,但可能是旁边有人一直在念叨个不停,林舟驰也没觉得有多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