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运》封訹

9、奇人（四） 我们收徒得

　　无蕴宗的学堂是所有宗派中所学最为繁杂的一个宗门。

　　“基础修学分为文、武、医、阵、符、术六大类必学科目。”

　　文是六大类中唯一与实践无关的科目，主要让弟子们学习修真界的历史、修炼中的基础知识和禁忌，若是弟子中有年龄较小的孩子，还会另外分出一部分年长的弟子在课余时间教习他们识字与写字。

　　弟子们每天早上一个时间的晨练时间也属于“武”的一部分，从学习最基础的武术开始，往后逐渐深入使用各种武器，让非战斗类型的弟子们有最起码的自保能力。

　　医术学习医理与药材的分辨及使用；阵法与符术相辅相成却又各不相同；术法的多样化能够帮助弟子们在危机时刻出其不意地攻击或逃脱。

　　“此外还有卜算、炼丹、炼器、奇门等道，若是对此有兴趣，也可到相应的仙尊课上学习。”

　　经过近段时间的学习，顾鸻在江汜的教导下已经完全跟上了在悟释峰上课的新弟子们的课程，今天是第一次听他师尊和他提到无蕴宗悟释峰的详细课程，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些东西还有细分的类别。

　　“若想同时修习两道或三道也并非不可，不过事有轻重急缓，修习多道还需分清主次。”江汜给还没有开始修道的徒弟一个提醒，“没有主次，道与道之间容易相撞，两道或多道相互间一旦发生碰撞，修道人极有可能直接被毁去根基，再也无法踏上修道之途，甚至直接在碰撞中消亡。”

　　多数宗门里面自然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极少部分宗门和一些散修偶尔会有这类型的情况发生，下场无一不凄惨，能够捡回条命重新当个凡人都已经是最幸运的情况。

　　顾鸻点点头，他目前还没有要修多道的想法——倒不如说连修什么道都还没有开始想，最后大概会选自己最熟悉的一道吧。

　　江汜将有关宗门悟释峰和一些额外的修仙要点说完后便让顾鸻休息，一旁刚进门不久的卫朗抓紧时间找了张椅子坐在小师侄旁边，和他聊起弟子试炼来。

　　自卫朗在望泽峰和顾鸻见过面后，前来望泽峰的频率越来越高，即便顾鸻整日待在望泽峰里面足不出户，也总能从小师叔口中听到许多关于这次新弟子的新鲜事。

　　正如卫朗一开始和他所说，无蕴宗招纳弟子的条件十分简单，只有规定的年龄和通过简单的测试即可，在天赋上并没有过多的要求，两轮测试都顺利通过的人，便可成为无蕴宗的弟子。

　　卫朗把第一轮测试成为入门资格，他们宗门给弟子进行试炼的不是无蕴宗里面的任何一位仙尊，而是从开宗以来便一直在山门前的法器。

　　法器名叫“问缘”，已经在无蕴宗运行了近千年，新弟子们的两道试炼都出自它手。

　　“等那些孩子通过试炼后，需要收徒的仙尊们都会去挑选合眼缘的弟子，用其他宗派的说法就是，有师尊的弟子都叫内门弟子，没有师尊的叫外门弟子，不过咱们宗门不分这个，况且悟释峰教的比得上外面不少宗派师尊教给徒弟的东西，也不必因为没有师尊就觉得自己比他人差上一等。”

　　宗门内成为长老的好几位仙尊都没有师尊，对他们来说所有在悟释峰教过他们的仙尊都是师尊，在先代几位掌门的刻意淡化下，如今无蕴宗的所有弟子都不会为自己没有被谁收为徒感到落差。

　　“别的地方收徒看天赋，我们收徒得看缘分。”卫朗匀了点煮过的南瓜子到顾鸻手边，他掐准了时间在下课的时候来到望泽峰，位的就是来找小师侄聊天。

　　岑长笑的徒弟和卫朗的两个徒弟近来都在外出游历，他们师门中就只剩下顾鸻这么个刚进来的，作为带过徒弟的师叔，当然要好好照顾小师侄。

　　“师尊也是因为没有找到合眼缘的人才一直没有收徒？”顾鸻把书合上跟卫朗一起剥起南瓜子，先前小师叔就和他说过，江汜曾经老被岑长笑催着找徒弟，但直到现在才从外面把他给捡了回来。

　　而刚被传送到望泽峰的那天，江汜同样说过他们之间有师徒缘分，才询问他愿不愿意拜入他的门下。

　　“是啊，所以大师兄才一直让二师兄在纳新时去看看，说不定就找到合眼缘的徒弟了。”结果他们谁都没想到这合眼缘的徒弟居然是以那样的方式带回来的。

　　像江汜这样两百多岁还没有徒弟的在修真界不算少，寻常修士两百多岁普遍在金丹或者元婴的修为，江汜这般修道时间算得上少境界又高的人，在外人眼中看来，没有徒弟确实奇怪。

　　虽然都知道无蕴宗这群人收徒弟的规矩，还是有不少人疑惑，这得是什么未到的缘分才能让江仙尊到现在都没收徒——比他大不了多少也小不了多少的岑长笑和卫朗可是连关门徒弟都收了！

　　如今他们两人之中最小的徒弟的年龄也确实能够当顾鸻的太爷爷了。

　　无蕴宗的弟子一向在精不在多，卫朗给顾鸻说了将来要和他一同上课的新弟子的人数，见他没什么反应的模样，就知道他压根没有关注过这一方面。

　　“我们宗门和别的宗门纳新的时间不同小师侄应该有听说过，”见顾鸻点头，卫朗继续道：“虽然我们入门的门槛低，但试炼的时候问缘那家伙可严格得紧。”

　　他和两位师兄一样，都是师尊在外出游历时一眼看中收来的徒弟，听说只有二师兄有点特殊没有赶上弟子纳新的时候，是后来另外进行试炼的，至于大师兄当时是什么情况他不太清楚，毕竟等他入门的时候大师兄已经被钦定为下任掌门的继承人了，他们见面的时间不多。

　　至于他自己，“那年前来无蕴宗参加试炼的人将近两千人，”无蕴宗每次的纳新一向会有四面八方的人蜂拥而来，因为特殊的考核机制总能让不少人抱着“试一试说不定就过了”的心态，每次纳新钱来的人都之多不少，而那次考核对于卫朗来说显然不是太好的回忆。

　　顾鸻看他小师叔脸都皱起来的样子，语气间竟然还带点嫌弃，“当时年少不懂事，竟然相信了问缘的骗局。”

　　试炼的时间一共为两天，两天内无法通过试炼的人都没有进入无蕴宗的资格，当然这只是筛选弟子的其中一条条件。其他师兄师姐们卫朗不知道，不过大多都听说了一些，也知道两位师兄进入试炼之后很快就出来了，而他不幸的是掐点出来的最后一个。

　　本来最后一个出来也没什么，只是……

　　“只是？”见卫朗突然停下不再说话，顾鸻干脆看向师尊，“小师叔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卫朗的试炼岑长笑和江汜自然跟着师尊一同前去，确实发生了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还因为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变得更加引人注目。

　　江汜摇摇头，打算在徒弟面前给师弟留个面子，没有把师弟的这件丢脸事说出来。

　　顾鸻见江汜不说也没有再问，不太在意地听他们聊起下一个话题。

　　距离纳新已经过了七天，没有达到入宗资格的已经在当天晚上离开了无蕴宗，剩余的新弟子在集中安排好住处后，有另外的弟子负责带他们熟悉宗门，第三天则开始到悟释峰上课。

　　在悟释峰有过上课经验的江汜和卫朗告诉顾鸻，入门课程大概会上一个月左右，用于引导对修仙一道丝毫不了解的弟子对修仙有大概的认知，同时给予少数还没有识字的孩子时间，让他们在一个月内识得简单的字，保证能够大概将课本看懂。

　　“前一个月可以暂时在望泽峰学习，待他们开始学习实践各科基础的时候，你可能得去悟释峰一起上课。”

　　基础课程江汜自然不是不能教，只不过希望顾鸻能够和一同入宗门的新弟子们有更多的交流，老闷在望泽峰里面可不行。

　　但这一切还得等一个月后再看顾鸻恢复得如何。

　　如今顾鸻身上的外伤基本痊愈，内伤的进度依旧缓慢，平日里绕着江汜的宅邸走上一圈不是问题，前提还得是顾鸻慢慢地走，偶尔还得停下来休息一会，才能完整地一圈走下来。

　　要让顾鸻长时间坐着集中精力去学习或做某件事的话，他的身体状况还是有些堪忧，因而在望泽峰江汜给顾鸻上课的时候总是半个时辰就会停下授课，让顾鸻休息一会活动一下，一刻钟后才会继续上课。

　　按照顾鸻如今的情况，想要在悟释峰和新弟子们一样上一整天的课根本不可能，悟释峰一堂课足有一个时辰，若是遇上需要实践的时候，一整个上午或下午都会不间停地上课，对于顾鸻来说已经是无法参与的课程了。

　　顾鸻也知道江汜在考虑自己的身体情况，身体的疼痛已经比刚醒来的时候好了不少，体内传来的痛感减轻，不太会影响到他的日常生活了。

　　刚来望泽峰的时候顾鸻去哪都要师尊抱着走或者使用代步法器，如今好歹摆脱了这种像婴儿一般的生活，绝大部份事情都能够自己自理了。

　　但想要一个月后能够像江汜所希望的那样前往悟释峰和新弟子们一同上课……

　　顾鸻轻轻碰了碰自己正在作痛的骨头和久坐后开始发抖的腿，不动声色地换了个坐姿。

　　一个月后就要去悟释峰上课，怕是不太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