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运》封訹

10、奇人（五） 跑、我们跟

　　“快快快，要迟到了！”

　　前往悟释峰路上的弟子们全都不由自主地因为这句话跑了起来，新弟子们跟着师兄师姐们急促的脚步在正雨仙尊的注视下紧赶慢赶地在点名前到达了学堂，才喘着气发现正雨去的并不是他们的区域。

　　“跑、我们跟着、跑什么啊！”在师兄师姐们带动下跟着跑了一路的新弟子们这才想起来，“我们第一堂课可不是正雨仙尊的术法课，是钝海仙尊的阵法课啊！”

　　心惊胆战地跑了一路累得半死，到了学堂里面才记起自己的课表的第一堂课根本就不是术法课，原本今天出门的时候就是想着要慢慢走到学堂，结果被师兄师姐们这么一喊，条件反射地就跟着跑了起来了。

　　已经不知道是不是该跟师兄师姐们哭诉听到“迟到了”就会想起正雨仙尊的课，经过一个半月的学习，这批年轻的新弟子们终于体会到了第一次上术法课前，路过的好心师兄的提醒是多么的善意。

　　站在门口喘了会气的新弟子们安静地走回自己的座位，虽然第一堂不是术法课，但在隔壁的师兄师姐们正在正雨仙尊的无形威压下安静学习，领教过正雨仙尊的脾气和教导方式的新弟子们记住了她的规矩，小心地不要做出点什么动作打扰到隔壁。

　　“就算知道每个区域之间都有阵法隔音，果然没有墙的话老是觉得要是一不小心弄出点什么来的话正雨仙尊就会到我们这边来……”

　　入座的弟子小声个同桌说道，得到同桌的认同，“师兄师姐们说得没错，正雨仙尊真的太强了。”

　　不管是哪一方面，都真的太强了。

　　小声咬着耳朵的两人时不时小心转头看在隔壁的正雨一眼又飞快地收回视线，他们在弟子试炼的时候就已经见过正雨，这名漂亮的仙尊第一眼吸引人的永远不是她美丽的容貌，而是身上自内而外发出的强大气场。

　　从来没有人说过正雨脸上的伤疤会影响她的面容，反而让她看起来更为冷硬强势，宗门上下的弟子几乎没有不敬畏正雨的。

　　早先岑长笑还曾开玩笑地说过宗内弟子如此敬畏正雨，不如就让她来掌管律守峰，定不会有不长眼的弟子触犯宗规，光是正雨仙尊掌管律守峰这一消息就能够让那些调皮捣蛋的孩子乖乖歇气。

　　没想到岑长笑一语成谶，正雨真的掌管了律守峰，不需怎么出面就能唬得弟子们牢牢记住宗规，相互督促。

　　悄悄话说了一会，两名弟子也不再多说，干脆拿出阵法课的书本提前看起来。

　　其中一名好动的弟子还不行那么快就投身到学习之中，左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和他们一样早来的同窗，打算凑过去聊个天。

　　在第一堂课不是术法课的情况下早到的弟子都是少数，他扫了一圈这里除了他们就没有别的同窗了，正唉声叹气地想转过头把桌上的书打开，却看到窗边角落多了个人。

　　“你看，那里怎么多了个人，也没听说除了我们以外还有新弟子啊。”

　　他轻轻撞了撞同桌的手，示意朝后看。

　　这一届的新弟子一共有四十七人，他们在无蕴宗里头已经将近两个月，五十人不到的小团体很快便相互熟悉认识了，这段时间里面可从来都没听过有别的新弟子要来。

　　“该不会是外出游历的师兄回来了坐错地方了吧？”

　　另一名弟子猜测道，听仙尊们说，宗门内正在外出游历的师兄师姐也不少，他们有一部分是专修了另外的课程因为授课仙尊的要求才外出游历，等回来之后还得回到悟释峰来继续上课。

　　“师兄在宗门内这么久不比我们清楚悟释峰的布局？”弟子反驳了他的猜测，“真要是师兄，就算坐错了地方，看到我们两进来也该知道自己来错地方了。”

　　两名弟子不得其解，也没有讨论出个结果来，等他们停止了自己的各种猜测，其他人也差不多都到齐了。

　　不止这两名弟子发现角落里多了个人，不少弟子都发现了，却也没有主动上前去询问——正雨仙尊就在隔壁，他们实在不敢造次。

　　直到钝海也进了门，看到这群正在窃窃私语的小孩们，敲敲桌子引回他们的注意，才结束了新弟子们乱七八糟的猜测。

　　钝海一扫人群便知人员是否来齐，当即宣布上课。

　　见仙尊来了也没有主动给他们解答疑惑，有大胆的弟子当即举起了手，指向角落的人问道：“钝海仙尊可知这忽然多出的同门是何人？”

　　坐在角落的顾鸻听见弟子们的私语和疑问没有做出反应，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钝海也是这才见到江汜的徒弟，本想上课前先去望泽峰将他一同带来再给这群孩子做个介绍解释解释，没想到他到望泽峰的时候被江汜告知他徒弟早已出门，已经到了悟释峰了。

　　在座的弟子们显然没有任何一个人上去询问过顾鸻，钝海做了个手势让他们安静，才道：“那是江仙尊的弟子，顾归以。”

　　“先前因为一些原因一直留在望泽峰由江仙尊教导，从今日开始他也与你们一同上课。”

　　钝海没有解释顾鸻没有来上课的原因，也没有说江仙尊是谁，但一些已经和师兄师姐们打探过的弟子却是知道。

　　无蕴宗里姓江的仙尊不止江汜一个，但说出望泽峰，便知道是哪个江仙尊了。

　　“江仙尊？哪位江仙尊？”

　　有不甚清楚宗门内仙尊们名头的弟子疑惑地询问，很快就得到了答案，“咱们宗主的师弟，就是住在望泽峰上的江仙尊。听师兄师姐们说这位仙尊多年来从未收徒，没想到今年居然收了一个。”

　　“真好啊。”

　　弟子点点头，他们倒也没什么嫉妒心理，纯粹感叹一下这位新来的同窗居然是江仙尊座下的弟子，全都好奇地往角落看去。

　　“先上课，待下课了你们再相互认识。”钝海又敲了敲桌子让他们收回心思准备上课，“先前的课已经将阵法的形成原理和基础阵型与你们讲过了，从这节课起，就要开始学习阵法的绘制。”

　　阵法课说简单却是也十分简单，只要记住阵型将之完整画出后基本都能够发挥作用，待之后学会搭配各种阵法之后，就能发挥出更多的用法。

　　“我们先从最基础的聚灵阵开始。”

　　钝海从袖中摸出一块拇指大的圆润黑色石头，抬手便在半空中画了个线条简单的阵法，灵气凝成的深褐色线条在半空中组成一个聚灵阵，随后钝海手上的石头被放在阵中，不一会儿周身亮起耀眼的白光。

　　“这是吸灵石，只有在吸收了足够灵气的情况下才会发光，吸收的灵气越多发出的光芒越亮。”钝海把吸灵石从聚灵阵中拿出，掏出一个小布袋从里头抓了一把小黑石头出来，随手一撒，石头自动落到了弟子们的桌上。

　　“基础聚灵阵阵型简单，不必花费什么功夫便能画好，只需记住落笔顺序和一气呵成这两点即可。”

　　钝海重新在半空中慢慢画了个聚灵阵，让弟子们看清楚落笔的顺序，一边为他们解说，“起步必须向右，若是向左则是另一个阵法。”

　　“……最后一笔连上开头，阵法就成型了。当然不是所有成型的阵法都是成功的阵法，现在你们就画个聚灵阵，画好后将吸灵石放入阵法中，若是吸灵石亮起则算阵法成功。”

　　钝海将任务布置下去后弟子们纷纷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仿照钝海的聚灵阵画起来，基础阵法的奇特之处在于没有灵力的人画出后也能够运行，弟子们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始学习炼气，但也不妨碍他们画出阵法。

　　弟子们专心致志地画起阵法，第一次画阵法的弟子们总是难以一笔就将整个阵法顺利画完，浪费了好几张纸找不容易记住了这个笔画，成阵后放入吸灵石却没有任何反应。

　　“初次完成阵法吸灵石没有反应很寻常，多画几次便可。”

　　见多了各届弟子第一次画聚灵阵时歪歪扭扭的样子，有九成以上的弟子将吸灵石放入这样的阵法中都不会成功，钝海稍微提点两句，也不在弟子间走动，神识就能知道所有人都情况。

　　多画几次后不少弟子都顺手起来，其中有一两个弟子将吸灵石放入阵法中时已经能够亮起，钝海的神识一扫，发现顾鸻放在聚灵阵中的石头也已经亮起。

　　和浪费了几张纸才成功的其他人不同，顾鸻的阵法一次便成功了，吸灵石亮起的光芒不小，随后钝海就眼看着他快速将吸灵石从阵法中心拿出放到一边，竟也没有其他弟子注意到。

　　有的弟子在阵法上颇有天赋，一次成功和让吸灵石发出强烈光亮的弟子在钝海执教以来也不是没有见过，加上这一个多月以来顾鸻一直都有江汜教导，能够熟练画出成功的阵法来确实一点都不稀奇。

　　倒是吸灵石亮起顾鸻却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快速把石头拿出去的行为让钝海注目，他可没见过这么低调的小孩。

　　“钝海仙尊，我画了十遍了为何吸灵石还是不亮？”

　　有弟子举手求助，桌面上铺满了画了阵法的纸张，吸灵石正被放在纸张中间，黑黝黝的一颗没有丝毫亮意。

　　钝海听见弟子的求助正收回神识准备过去，谁知顾鸻似有感应地抬头看了他一样，随后居然在他的注视下，将画好阵法的纸张揉成一团，就这样随手丢在了吸灵石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