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运》封訹

7、奇人（二） 我还是劝你

　　每五年的弟子纳新对于无蕴宗来说也能够算得上是一件大事，各峰还没有徒弟或仍有意要收徒的仙尊都会前往宗门大殿观看弟子试炼，而无蕴宗的弟子试炼，又与其他宗门不尽相同。

　　无蕴宗的弟子试炼一共有两道，第一道早在山门口就已经设立。

　　绮晴和往年一样跟师兄弟们在集合点等待着前来试炼的适龄弟子们，无蕴宗招收弟子有年龄界限，只招收二十岁以下的弟子——若是有仙尊在游历的时候见到与自己有缘的超龄弟子也会收入门下，不过统一的弟子纳新，只接受二十岁以下的人。

　　相比起其他宗门来说，无蕴宗招收弟子的门槛十分低，一是有年龄界限，二是通俗地每个门派都会设置的试炼，通过试炼后就能够正式成为宗内弟子。

　　“今年不知道又能有多少新师弟师妹，希望比上次多一点。”和绮晴一起在门口等待的弟子早已东张西望，远远地就看到了奔波而来的马车，“这么多人，今年有望招够五十人以上了吧？”

　　“你可别做这个梦了。”任琰峰给易闫泼了盆冷水，“哪一次我们宗门纳新的时候来的人少了，上次不也是这个规模，你那会欢天喜地地还以为能够多好几个师弟师妹，结果能够进宗门的还不到五十个。”

　　“唉。”

　　易闫想起五年前的纳新就叹气，他们宗门真的是修真界中的一朵奇葩，别的宗门不说半年一次吧，起码一年一次的纳新是有的，随着宗门越来越大招的人也越来越多，需要不断有新的弟子来壮大宗门。

　　可他们无蕴宗不是，分明在是三大宗之一，在弟子纳新这一块却几乎在全修真界是垫底的存在，每五年才开一次弟子纳新，几乎每次纳新的数量都不到百人。

　　“再这么下去，我们宗门会不会就因为人太少，断了传承啊。”

　　弟子人数要是一直都那么少，等千百年后都羽化了，可不是会断了传承吗。

　　“我还是劝你闭嘴，这话要是让师尊他们听见了，可就不得了了。”任琰峰瞥他一眼，顺手从兜里掏了个早上没有吃完的馒头塞住他的嘴，“宗门传承断不断的事情用不着你来操心，你还是担心一下就弟子纳新结束之后正雨仙尊的术法考试吧。”

　　易闫被塞了一嘴馒头苦着脸，显然随着任琰峰的话想起了自己不擅长的术法考试，前两次考试他已经已经一只脚踏在了不及格的边缘上，上课的时候更是被正雨仙尊有意无意地点了几次，要是这次真的不及格——

　　那可是要比宗门传承断了还要大的事了！

　　“不过这些年的新弟子确实少了些。”绮晴在一旁听着他们吵闹，她负责在弟子纳新的时候指引前来的人进行试炼已经有些年头，这几年能够顺利通过考核进入宗门的弟子确实越来越少了。

　　“绮晴师姐也这么觉得吧。”易闫咬下半个馒头，口中含糊不清道：“这几年我把各个峰头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见了又见，天知道我入门不过三十年，就已经能够把宗内所有弟子的住处都能够背了个遍了！”

　　“听闻近些年来王朝即将交替，帝位斗争将不少人都牵扯了进去，百姓也遭受牵连，温饱难续。”

　　温饱都成问题自然也没有空想着寻仙问道的事情了，绮晴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眼见第一辆马车已经近在眼前，将话收了回去，招呼师弟师妹们开始工作。

　　这边弟子们为了将要开始的弟子纳新和试炼忙碌，望泽峰那边一如既往地静悄悄地，只不过顾鸻今天没能睡得上懒觉，一大早就被卫朗从被窝里面挖了起来。

　　“师叔，”极少这样早就被挖起来的顾鸻试图爬上矮榻来一个回笼觉，又被卫朗抓回椅子上，“现在的时间是不是太早了些？”

　　“不早了，弟子纳新都开始了。”卫朗把小师侄拉回椅子上，不顾他幽怨的眼神，把矮榻上的毯子塞进他怀里。

　　顾鸻抱着被塞进怀里的毯子，抖了抖把自己裹起来，“师叔不用去大殿吗？”

　　“我和大师兄一样，已经收了关门弟子了。”卫朗笑道，听懂了顾鸻的言下之意，“按你现在的情况，多睡对你恢复的作用已经不大了。”

　　顾鸻把头缩进毯子里面假装听不见，转眼就被卫朗掀开，“二师兄早上有些事去了大师兄那，拜托我来照顾你。”

　　卫朗如今虽然是个医修，但之前多年的剑修根基让他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个医修的模样，从表面上看属于剑修的气势和风格更显，一点都没有要照顾病人的样子。

　　顾鸻抗议无效，只好主动拿起筷子开始吃卫朗已经准备好的早点，一边还放着已经熬好的热腾腾的汤药，一切都昭示着卫朗的举动是早有预谋。

　　他吃东西的速度很快，只花了大半刻钟就将早点和汤药都用完了，掩月峰的鸽子适时飞来带走食盒，顾鸻坐在椅子上消食了一会后，就被卫朗提出了门。

　　卫朗带他去的不是别的地方，是曾经和江汜去过一次的切闻峰。

　　今日虽是弟子纳新的日子，但除了被需要去山门口接引的弟子们，其余人这个时候都已经在学堂上课了，不用上课的弟子也有自己的事情，留在切闻峰里面的弟子不多，卫朗带着他上去的时候，一路上只看见了轮值的扫杂的几名弟子，除此之外再也没有看见其他的人。

　　房间也是熟悉的那个房间，子沉仙尊今天和其他仙尊一起去了大殿，想要再找两个合眼缘的徒弟收下，一早就和正雨仙尊几人出发了。

　　顾鸻不知道卫朗带他来这里要做什么，前两天子沉为他开的药喝完之后，卫朗就主动接手了子沉的工作，给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制定了新的药方，新药才喝了两天，顾鸻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身体比起之前感觉也好了不少。

　　如今顾鸻身上的外伤已经好了七成左右，剩下的都是最严重的地方，想要完全养好还需要一段时间。

　　至于恢复进度要比外伤落后许多的内伤，卫朗和子沉在看过之后都表示急不得，只能慢慢养好。

　　如今的情况顾鸻也已经满足了，相比起还在柘溪镇的时候，现在的身体已经让他自由和舒服了很多。

　　卫朗把顾鸻带进房内先让他找了个位置坐下，自己到一旁的书柜上不知道在翻什么，片刻后从上面拿出来几本不过一个指节厚的书，和一张叠起来的纸。

　　“小师侄，先来适应一下。”卫朗把书和那张叠起来的纸一起放到顾鸻面前，“虽然你不用参加弟子试炼，之后还是要和这次的新弟子们一起到悟释峰上课。”

　　卫朗已经给小师侄算过，等顾鸻恢复到能够出门上课的程度，新弟子们已经在悟释峰里面上课好一段时间了，无蕴宗教给弟子们的基础课程繁多，等顾鸻能去上课的时候再开始学，显然跟不上其他人的进度。

　　江汜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原本今早便要与顾鸻说这件事，临时却被岑长笑叫了去，只能都卫朗来代替自己告知顾鸻。

　　“医药是基础的必修科目之一，小师侄可以先看看这些书了解了解，不懂的我给你说说。”

　　卫朗拍拍这几本入门基础，又把叠起来的纸展开铺在桌上，一副精心绘制的人体结构图展现在眼前，“师叔先跟你说了，这是上课必背的图纸，也是子沉考试时必出的题目。”

　　无蕴宗的弟子们从入门后将会在悟释峰待上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他们将从悟释峰中学习如今修真界中最常用的六种基础知识，每一名无蕴宗的弟子都能对医修才会学的人体结构倒背如流，偶尔碰见丹心宫的弟子还能交流上两句，外出任务时往往是伤亡最少的。

　　要让所有弟子都达成这种程度，需要的时间不少，卫朗作为每次大考的出题人之一，自然知道弟子们痛并快乐着的学习过程，于是提前把小师弟带来切闻峰，让这位不久后也要进入学堂的可怜孩子心里有个底。

　　顾鸻看起来不排斥这些，饶有兴趣地找到了有关人体基础的书籍，打开配合桌上的图纸看了起来。

　　卫朗没有再出声打扰他，切闻峰实际上也是卫朗掌管的峰头，也有着不少的事要处理。

　　平日里多数杂事和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都由子沉进行安排，偶尔子沉没空的时候卫朗也会接手回这些工作，现在人已经在切闻峰也没有其他事情，干脆将子沉还没有处理完的事务给解决了。

　　江汜找来切闻峰的时候入眼的就是师弟难得勤快的在工作，徒弟在一边整个人都快趴到桌子上看着上面的图纸，旁边摊开的是所有无蕴宗弟子都熟悉的《人体基础》。

　　把将要粘到桌子上的顾鸻拉回椅子上坐好，江汜把他的书合上，知道他整个快缩成一团粘上桌子的姿势是为了减缓身体上的疼痛，仍是纠正道：“坐好，莫要靠得太近了。”

　　“师尊来了。”顾鸻从善如流地随着江汜的拉他的动作重新坐好，正在工作的卫朗也停下手上的事情，“大师兄那边可都解决了？”

　　对于大师兄把二师兄叫去商量的事情卫朗实际上并不清楚其中的内容，看见江汜来找徒弟也只是顺口问了一句，没想到还牵扯到他身上来了。

　　只见江汜将视线转向他，“得麻烦你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