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运》封訹

13、扰乱（二） 学习术法还

　　学堂内的弟子们都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但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总会看一会儿书脖子就要累得活动一下，时不时将视线转向门口，企图透过学堂的墙壁看到外面的情况。

　　两人出去的时间不长，还不到一刻钟正雨和顾鸻就先后回来，照常上课。

　　弟子们心中好奇得不得了，心里像有东西搔着一样一刻都不得平静，非得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才行。

　　他们也就只在心中这样想想，谁也不敢在正雨的注视下不要命地违反课堂纪律去找顾鸻，想着待会放学的时候再找顾鸻问问。

　　和钝海的阵法课一样，术法课先前也只是和弟子们一一说明和演示了几个基本的术法，及术法的分类。

　　术法大体上分为两种，一种是自然类法术，另一种则是非自然类法术。

　　自然类法术包含自然中所有出现过的现象，熟悉的金木水火土是其中之一，还有风雷冰等在金木水火土基础上衍生而来的；非自然类指异变、御物等与自然现象没有关联的法术。

　　术法可以说是弟子们除了武道课外最感兴趣的课程，今天终于要开始正式学习这门课弟子们都十分兴奋，即便授课的仙尊是正雨也阻挡不了他们对学习术法的热情，

　　原以为正雨仙尊也会像钝海仙尊上阵法课那般，让他们从最基础最简单的术法学起，事实却和他们想象中的大有径庭。

　　正雨像是看穿了他们的想法，在正式授课前道：“术法与钝海所教习的阵法不同，术法需要灵力支撑才能使用，如今你们都尚未踏入炼气，便是教了你们也学不会。”

　　“况且术法复杂不如阵法易懂，先前教你们的只是常识性的东西，想要学习术法，得先懂术法文字。将书打开吧。”

　　弟子们还不懂正雨的话是什么意思，直到将刚拿到手的新术法课本打开，才知道先前觉得术法课也会跟阵法课一样快乐的自己是多么天真。

　　“嘶、这……”

　　翻开书的弟子们只看了一眼便痛苦地将视线转移，“这比阵法课本和符术课本后面的图还要难懂！”

　　刚翻开书就遇到了进入宗门以来的史前难题，没有人能够看得懂术上的任何一个字，他们从来不知道学习术法还得要先学习天书。

　　术法课本上的“字”七歪八扭，似随手画上的奇怪图案，仔细一看又觉得像是个字，让人无法理解它到底是画还是字。

　　“术法有专门的文字记载，初学者除了须得有一定的灵力作为支撑，在灵力微小、不足及对术法本身不熟悉的情况下，都需要念读口诀才可使用。”

　　正雨挑了个简单的凝水诀，一串晦涩的音调从她口中传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水球凝聚在她的指尖。

　　使用术法前要先学会术法的口诀，之后才能在灵力的支撑和控制之下将术法使出，灵力的大小及对术法本身的熟练程度也决定了使出术法时的强弱。

　　正雨同样也给弟子们演示了一遍不念口诀的凝水诀，水球凝成的速度比之前更快，眨眼间便成型了。

　　“我们宗门的术法教习与别的门派有些许不同。”正雨说道：“术法与阵法、符术之间相互关联，传承至今大多常用的都被简化成易懂的模样，但越深入学习越要接触这类古文字，若想要精通这三者其中之一或学习某些术法符阵，必须懂得古文字。”

　　“宗内学堂没有专门教习古文字的课程，加之术法所用的古文字最多，因而合并一起进行教习。”

　　术法基础可以说是所有科目中最难的，光要学习摸透大部分常用的古文字就不容易，不仅要会看会写还得会读，着实狠狠打击了弟子们对于术法的学习热情。

　　正雨上课向来直切主题，给弟子们解释完后就不再参杂多余的东西，立刻开始教起小孩们认字。

　　和她的性格一样，正雨上课的时候所说的内容往往浅显易懂直切重点，刚刚还在心里哀嚎自己从此与术法无缘，听了正雨教习的内容，又觉得自己还是有些希望的。

　　炼气是武道的课程，如今武道课还仍未有正式的上课时间，只有每日早晨的晨练，而他们得在正式开始学习炼气之前，将一部分常用的古文字学会。

　　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正雨特意留出半个时辰的时间给弟子们消化今天所学的东西，也让他们有不懂不会的地方可以直接向她提问。

　　满足地上完了一上午的术法课，放学后仍未离开学堂的弟子们相互间探讨着在课堂上提出的问题，有人感慨道：“正雨仙尊虽然严肃，但她的才学确实让人无话可说。”

　　不说今天教的所有古文字都已经完全认识和记住，在座的所有弟子中最少也已经能记住半数，还有几名弟子能够别扭地将其中几个古文字写出。

　　“说起来，今天正雨仙尊找顾归以出去到底是为了何事？”

　　恰巧有弟子终于记得今天早上正雨将顾鸻单独叫出去的事情，他们对此好奇得很，先前正在上课不敢直接去找顾鸻询问，如今放学了可有机会了。

　　“别找了，你忘了顾归以从来不按我们的课表正常上下学了吗？这会他早走了。”

　　一名弟子指着角落空荡荡的位置，“还没放学的时候就走了，就是正雨仙尊特意给我们空出来的那半个时辰。”

　　知道顾鸻总会在上课时间迟到或早退之后，虽不是有意留心，但总会有意无意地注意顾鸻还在不在学堂内这件事，这名弟子也是在上课的时候忽然在想顾鸻今日会不会又是早退，好奇往角落一看才发现人已经不在了。

　　“算了，改日再问他吧。”

　　见顾鸻已经不在，弟子们也歇了问话的心思，他们都和顾鸻不太熟悉，仅仅是说得上话的程度，也不可能跑望泽峰上去问他。

　　早退的顾鸻此时已经回到了望泽峰，正从江汜给他的小背包中拿出今天术法课上用的教科书。

　　“正雨今日可是找你了？”

　　在前厅等着徒弟放学回来的江汜见顾鸻回来，先给他端了点卫朗刚送来的小点心让他垫垫肚子，才问道：“可有与你说些什么？”

　　顾鸻拿起一块点心摇了摇头，正雨早上喊他出去也没说什么，就是上上下下地将他打量了一番，后来上课的时候顾鸻感觉到对方有特意留意他的学习进度，大概是发现自己跟得上进度之后也不再关注他了。

　　江汜在望泽峰教导顾鸻的时候会随着顾鸻的提问额外教他一些东西，第一次听江汜将术法课那天，江汜就随着顾鸻提出的问题和他说过了古文字的问题，并开始着手教导。

　　顾鸻没问正雨找他是什么事江汜倒是知道，前段时间还特意让卫朗找了子沉，才得以让顾鸻在望泽峰学了些时日。

　　“在悟释峰感觉如何？”

　　江汜知道顾鸻的学习进度，不过还是担心他的性格在学堂里和同窗不好相处，他的徒弟一看就不会是主动和同窗交友说话的人。

　　“有事找师尊”这件事倒是有被贯彻到底，不过自他能顺利和人交流以及身上的伤势痊愈以后，前来找他的“问题”全是关于他在阵、术上的疑问。

　　顾鸻不知道江汜问这问题是为了什么，毕竟他的师尊十分清楚自己的学习情况，“尚可。”

　　江汜听顾鸻说了跟没说一样的回答，心想还是下次再问问几位在悟释峰授课的仙尊，比起听顾鸻的回答，还不如直接问别人来的答案有用。

　　下午顾鸻不必再去学堂上课，他从学堂迟到早退的时间都是根据当天的课表安排，若是稍微轻松一些的药学课、文史课在学堂学习的时间会相对长些；阵法课、符术课、术法课这三门需要耗费心神较多的一般只会上去一个上午或下午，缺掉的课程江汜会额外帮他补回来，而武道课是目前唯一与顾鸻无缘的课程。

　　现阶段的武道课目的在于强身健体，想要炼气前期做的准备也必不可少，身体不够强健在开始学习炼气的时候就容易吃到苦头，引起入体可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

　　不用说顾鸻也知道自己会是所有新弟子中最晚学引气入体的人，倒没什么不高兴的，甚至特意去关注过引起入体相关的知识。

　　当然这种想法还没有摆到明面上来，相处的这段时日顾鸻已经知道他平常看起来没什么表情的师尊私底下到底是怎样的性格，才把这想法收了收，没让江汜发现。

　　下午是江汜额外给顾鸻补课的时间，一对一的教学学起来比在学堂省力许多，用的时间也更少。在补课开始前江汜似乎被卫朗喊去帮忙，留下顾鸻一人在前厅看书。

　　今天要补的是符术课的内容，符术和阵法较为相似，基础符术和阵法一样不用灵力都可使用，只要画对了符纹即可。

　　江汜让他先尝试画个驱散符——能将桌面上特意从外面收集回来的尘土驱散开便算成功。

　　顾鸻草草看了一眼课本上的示例后就开始动手，基础符术对符纸的要求也不高，随便扯张纸画都能够发挥作用。

　　画完符正准备尝试其中的威力，顾鸻的双耳忽然嗡鸣起来，两耳耳道像是被封了块薄膜，有人在薄膜上反复敲打、低调的嗡嗡声也随之传来。

　　耳中听见的嗡鸣声愈加强烈，顾鸻忍不住地抬起手，一股奇怪的电流般的声音先一步流入了耳中。

　　“……滋……滋……确认目……始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