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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扰乱(一) 他这小师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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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鸻一觉醒来发现有点不对劲。
“小师侄,睡醒啦?”
在桌边坐了有一会儿的卫朗从江汜放在桌上的花中揪了片叶子夹在书上,见顾鸻神色间有些怪异,主动给他解释道:“二师兄有事去掩月峰了,让我现在这看着你。”
卫朗挪了挪椅子到顾鸻床边,这张床他再熟悉不过,直到拥有自己的峰头之前可是他专属的,每每跑来望泽峰找江汜不想回承涧峰的时候,他都睡在这张小床上。
那时候江汜也刚到望泽峰不久,房子只修建了一点点,自然没有多余的房间,卫朗又是他从小带到大的师弟,两人睡在一个房间也都没什么介意的地方。
只是现在这张熟悉的小床已经变了个样——江汜临走前在床周边下了点禁制的阵法,他这小师侄暂时是离不开这张床了。
“二师兄已经在悟释峰那边给你请了两日假,这两日就暂时在望泽峰里头休息吧。”
江汜临走前特意将卫朗叫来,他便也从师兄口中知道了这些天来顾鸻的光荣事迹,还真没想到他这看起来对修仙一点兴趣都没有的小师侄居然会努力学习到这种程度。
先前煎好药后江汜已经把顾鸻叫起来过一次,喝完药顾鸻很快又睡着了,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头江汜把卫朗叫来了望泽峰又给周边下了点禁制,以防他勤学好问的徒弟一醒来就要摸书,才安心地离开。
卫朗朝小师侄伸出手做了个把脉的动作,顾鸻乖乖把手伸过去让他搭上,变回一个安静的病号。
从他醒来感觉到自己似乎被困在床上到卫朗说出江汜帮自己请了假后,顾鸻第一时间就伸手摸了摸自己藏在床上几个角落里头的书,毫不意外地全都没有摸到之后,也就接受了被迫休息的事实。
顾鸻的脉象没有什么问题,卫朗看着平静的小师弟,好心道:“要不要师叔给你拿点小话本看看?是你思远师姐上次到丹心宫交流学习的时候顺道给我带的,可和我们这边的小话本不一样。”
卫朗从小就喜欢看这些东西,小时候江汜买来哄他,长大了后每每外出游历的时候也总会带一些回来,如今收了徒弟之后,座下的两位徒弟每到不同的地方也会给他带些新话本回来,逢年过节的时候也不用费尽心思地想要给师尊送点什么了,直接给他送几本新奇的话本就行。
在话本的收藏上无蕴宗内没有人能比卫朗更多,看小师侄这样可怜的份上,应该让他在这段“休息时间”内不至于那么无聊。
“多谢师叔,师叔在这陪我聊会天就好。”
顾鸻拒绝了卫朗的小话本共享提议,既然江汜想让他休息,看小话本也就不必了,小话本里面的东西多得超乎想象,是真似假的内容参杂在一起,顾鸻之前偶尔还问过江汜一些小话本里头的问题,现在在江汜眼中小话本怕也是能归类到让他勤快学习的书籍里头了。
卫朗自然不会拒绝小师侄的请求,就坐在一边当个尽职的陪聊。
宗门内外包括其他门派的事情卫朗都知道不少,只看顾鸻对哪些比较感兴趣,给出大概范围他就能随口说出,可顾鸻对这些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只问道:“学堂门前那棵银杏树,年龄很大了吗?”
“你说孑遗啊。”卫朗没想到顾鸻的注意点居然在学堂门口的银杏树上,那棵树虽然立在学堂门口,来往的弟子们每天都能见到,但鲜少会有人专门问起它,“确实很大,听师尊说,这颗银杏已有数千岁。”
到底是多少千岁也没人知道,“孑遗在宗门成立之前便已经生在这里了,原本修建悟释峰的时候还有先辈们还有想过把孑遗移植到别的地方,后来才发现整座峰头都被它的根茎扎满,除非炸了山峰,否则难以将孑遗从悟释峰移出。”
后来无蕴宗的先辈们以银杏为中心修修改改,才有了如今悟释峰的模样,而银杏树上与周围也有特意刻下的重重阵法,将它护得严实。
虽然没有明着说明,但只要在无蕴宗内呆的时间长些,就会知道悟释峰上头那棵叫孑遗的银杏树和宗门口的法器问缘一样,是无蕴宗的标志之一。
等顾鸻再次见到这颗银杏树的时候,是被师尊强制休息了两天重返悟释峰的时候,上午的课程他一向来的比所有人都要早,时常在这颗银杏树上找个合适的位置小睡上一会直到时间差不多了才进入学堂。
按卫朗所说,先代宗主专门为这颗银杏树圈了一块地,是以学堂门前除了一条铺好的石路外几乎没有任何修茸过的地方,另外栽种的花草树木也与孑遗有着一段距离,门前这一片都是银杏的地盘。
银杏枝干粗大,十余人才能完全合抱,树高百丈,枝丫向四面延伸,学堂大半都被笼罩在它的枝丫之下。此时正值秋天,灿金的银杏叶落满了学堂门前一地,堆堆叠叠硬是像落雪一般积了厚度。
顾鸻正站在树脚下抬头仰望,金黄色的银杏叶落了他一身,地上的叶片没过他的脚背,像陷进去了一般。
十三四岁的顾鸻身量还不是很高,在银杏树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渺小,稍不注意就要背微垂下来的银杏树枝挡住身形。
细看能够看到树身上偶尔闪现的叠加起来的不同阵法的纹路,无蕴宗先辈们加在这棵树上的阵法,怕是整座峰头毁了,孑遗也依旧能够安然无恙地立在最高处。
顾鸻很喜欢这棵年岁不小的树,两天不见竟然生出了些久别的味道,他找到爬上平常睡觉的地方坐着,繁茂的枝叶将他整个遮住,顾鸻同样也很喜欢被银杏枝叶隐密包围下看着在学堂内来来往往的弟子们。
很多时候顾鸻早退都不会真正的离开学堂,通常会爬到这个地方看向学堂打开的窗口,看弟子们认真学习的模样,也看他们被几位仙尊的严厉要求吓得缩起脖子的有趣样子。
今日是正雨的术法课。
顾鸻也是第一次上这位仙尊的课,虽然没有特意询问也能够从同窗口中甚至隔壁的师兄师姐口中得知这位师尊平常的作风,因此顾鸻今天放弃了往常小睡的习惯,在银杏树上坐了片刻便下树走进学堂。
因着正雨的规矩,所有弟子都比往常早上许多到了学堂,早来的几名弟子见到角落的顾鸻还和他打了招呼,“早啊。顾归以你今天是头一次上正雨仙尊的课吧,幸亏你今日来得早,不然可得遭殃了。”
虽然在同窗眼中顾鸻是个奇人,不过也不妨碍他们之间的日常交流和想要跟他分享倒霉事情的心情。
“先前你不在学堂上课不知道正雨仙尊的厉害。”
顾鸻认得这是同窗里头特别好学的几名弟子之一,这人叫仲彦,在课堂上十分积极,顾鸻在下午才来上课的那几次都能见到他在放学后找仙尊门请教。
正雨仙尊的名头顾鸻全都是从弟子们口中听说,回去后也没有特意问过江汜或卫朗这到底是谁,唯一知道的就是江汜同他提过的,这是教导他们术法课的仙尊。
仲彦要和他说正雨的事,顾鸻也没有回绝,只是点点头,示意自己正在听着。
“弟子试炼的时候你该也记得正雨仙尊吧。”仲彦不知道顾鸻压根没去弟子试炼,他知道无蕴宗的新弟子入门的规矩,以为顾鸻是江汜提前看上的弟子,也和他们一样参加了考核,只是当时现场人数颇多,自己没留意到顾鸻所以才对他没有印象。
顾鸻听了没有出声,仲彦也只是随口提了这句,随后接道:“正雨仙尊的上课时间可比其他仙尊都要早,提前一刻钟就得到齐了。”
仲彦这么一说,其他几名原本想要在座位上复习一会的弟子都来了精神,纷纷转过头到顾鸻那边,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正雨确实深入人心,特别是他们从师兄师姐那了解到正雨仙尊不仅仅只是悟释峰授课的老师,还掌管律守峰,顿时什么乱七八糟的奇怪心思都歇了下去。
没有人想挑战正雨仙尊的权威。
往常在课堂上弟子们就对正雨十分敬畏,更不用想如果是在律守峰见到正雨仙尊会是个什么样子了。
当然也有好事的新弟子问过,只得到了师兄师姐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有什么好事。
说是给顾鸻说说关于正雨仙尊的事情,几位弟子说到最后已经忘了这个初衷,也没管顾鸻到底是什么表情,都自顾自地围在一起说着上课时那些心酸事迹。
后面进来的弟子听见他们围在一块说着术法课上的心酸事,也都时不时来插上一两句,表达自己的认同。
待时间快到平常点名的时候,弟子们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巴回到座位上,翻出书来认真学习。
辰时三刻,正雨准时出现在悟释峰门口,后面进来的第一节不是正雨的术法课的弟子都在门口给她行了一礼才快步走回自己的区域。
而已经来到门口的正雨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进入学堂,而是站在门口道:“顾归以,随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