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说》赖下莫

5、军中事（第五章）

　　已有一二个月北江没有来犯，双方都算不得好看，沈行露有预感，北江一定发生了大事。
　　“报~北江近日饥荒严重，民不聊生，田间颗粒不收”前来报信的士兵单膝下跪，一旁的蔚终风听完，似乎不愿相信，又似乎早已知晓此事。
　　援兵来得更是缓慢，但，不久了，最迟明日，但北江也只是个小国，沙漠中求生，顽固，却抵不住命薄。
　　蔚终风走回自己帐中，梁柏舟撑坐在床上，看着外面的热浪。
　　“风，外面是不是很热啊......我是说，比以往都要热”
　　蔚终风没回答，梁柏舟是北江人，北江的天气他比在座的任何一个南安士兵都要清楚，蔚终风只是低下头亲亲的吻了吻他的唇，拿过旁边的桃花胭脂，点在了他的嘴唇上。
　　有了胭脂的渲染，梁柏舟总算看起来没有那么苍白。
　　蔚终风走出帐，寻阴凉处坐下，就看见在旁边倚着的沈行露，沈大将军抛过一壶酒来，蔚副将接过，无言，只饮酒。
　　“北江的那个小孩？”沈行露朝低头看那丑玉的蔚终风问道。
　　“嗯”回答罢，用手亲亲抚摸那玉，提酒走了。
　　“谢谢你的酒”
　　身后，饮酒的沈行露咪咪眼睛，好像在他身上寻找谁的影子似的，只是这北江的天气，实在是太过热，那一波一波的热浪，灼烧得他看不起眼前人。
　　蔚终风在那石上刻刻磨磨，不知道在雕什么。
　　在士兵眼里看去，那蔚副将，大热天里，口渴就饮酒，手中却不停，实在是想在熊熊大火上去加柴添火，属实像个傻子。
　　沈行露在那阴处坐了一天，他就在太阳下晒了一天，活活把背上一层皮给晒掉。
　　等到太阳终于沉下去，那两人才离开。
　　今日的太阳毒辣得就像邪恶的预言，夜晚也格外的冷。
　　蔚终风紧紧的搂着眼前人，就像要搂住抓不住的北江水，坐在白天磨石头的地方，天上的星星亮得不像话，看起啦又那么近。
　　梁柏舟不肯回帐中，非得要到这冷风凄凄的地方看这什劳子的月亮，明明怕冷得要命，浑身上下抖得像个鹌鹑，却固执的不肯离开。
　　这大漠实在是没什么好看的，如果还能离开这地方，带梁柏舟去看看南安吧，南安的星星虽然没这么亮，但晚上的花灯却亮过了满片星空，蔚终风凄凉的想着。
　　“别看了，你又开始发烧了”蔚终风摸摸他的额，不理睬胡乱挣扎的梁柏舟，就带着人往帐中走去。
　　刚放回床上，梁柏舟就缠上来，蔚终风微微一愣，距离上次他醉酒已经很久了，两人都在那层薄薄的面纱下，彼此互通又隔阂。
　　今晚的月亮，黄亮得不像话，像雨后的桂花，花香传到十里，那一旁的星星，也颤啊颤，同频共振，春风一夜黄梁梦，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沁香月有阴。
　　次日，太阳又高高挂天上，床上的美人软成一滩水，蔚终风替他拈了拈被子，出帐又回头。
　　“北江又开始蠢蠢欲动，旱灾更加严重，我军援兵已到，传令下去，紧急备战”蔚终风越来越发平淡，与整个军营兴奋的气氛，反差得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待他回到帐中，梁柏舟已经洗漱完毕，坐在船舷上，荡自己的双脚。
　　蔚终风看出了神，从怀中掏出那块丑玉，递给了他。
　　那块玉的正面还是丑丑的柏舟二字，背后却刻了一朵精细的桃花，娇垂玉艳，梁柏舟突然跳起来，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
　　蔚终风很想问，你愿意和我回南安吗，但他也预测不到自己能否再回去，这只来不回的远征，他给不了任何承诺，也发不出任何请求。
　　“谢谢你，这玉......是我父母留下的遗物”
　　蔚终风也料想到这是重要东西，在前梁柏舟提起他父母时，也隐隐有猜测，没破环原有的那面，只是，在那个年代，还能为自己的孩子，刻玉，是耗费了怎样所剩无几的财力和料想自己所剩无几的生命，也要给孩子留下点什么。
　　蔚终风放下梁柏舟，揉揉他的头，又转身出去，今日军中事务事务更加繁忙，南北之站，迫在眉睫。
　　“三日之后，主动出击”沈行露皱着眉头盯着桌上的地图，这是到这里半年多来，他第一次主动出击。
　　蔚终风颇为意外，以为他又要等着北江攻上来，才肯出兵反击。
　　蔚终风看着眉头紧皱的沈行露，在看看旁边报信的士兵，感到颇为好笑，又想起帐中的小美人，莫名联想到，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也扯了扯嘴角，心中却莫名不安。
　　帐中已空无一人，连同那桃花胭脂，都消失得个干净，还是走了，总会走的，毕竟是北江人，蔚终风嗅闻着似乎还残留着的桃花香。
　　月光下，像那小孩刚被俘虏一样，蔚终风坐在帐外，沈行露坐在帐里，两个人都望天，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只是这北江不会哭泣，没有树也没有雨。
　　两人都不说话，到也能算是共赏月的伙伴，以月做酒，各醉己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