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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她,出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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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 年 8 月 15 日:日本天皇裕仁通过广播发表《终战诏书》,宣布接受波茨坦公告,实行无条件投降。1945 年 9 月 2 日:日本代表在东京湾的美国 “密苏里” 号战列舰上,正式签署无条件投降书,这是抗战胜利的正式标志。
1945 年抗战胜利后:国共两党曾举行重庆谈判,签订《双十协定》,试图和平建国,但后续摩擦不断。1946 年 6 月:国民党撕毁和平协定,调集重兵围攻中原解放区,全面内战正式爆发。
司令部内的空气凝滞得像块浸了冷水的铁板,煤油灯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暗影,混着雪茄燃尽的烟灰味,呛得人胸口发闷。徐衡哲抱着一打沉甸甸的资料,脚步急促地踏进门,军靴敲击地面的声响打破了室内的死寂,他脸上带着难掩的凝重,连呼吸都透着焦灼。
沈世宣正靠在办公桌后,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雪茄,青灰色的烟圈从他唇间缓缓溢出,模糊了他紧锁的眉头。连日来的战事与局势拉扯,让他眼底积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沉郁。
“司令,是南京那边的急电发文。” 徐衡哲将资料递到桌前,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其中的震动,“命令我们即刻配合行动,不惜一切代价清剿□□分子。”
盛世宣没有立刻接文件,只是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那叠盖着鲜红印章的纸张上,眸色深沉得看不清情绪。沉默像潮水般漫过整个房间,只听得见雪茄燃烧的细微声响。良久,他才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从徐衡哲手中接过文件,缓缓展开。
纸张上的字迹密密麻麻,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划开太平的假象。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最终在一打黑名单的末尾,精准地捕捉到了 “冀明棠” 三个字。那三个字写得潦草,却像千斤重石,狠狠砸在他的心上,让他呼吸一窒。
“冀小姐已经上了特务处的黑榜。” 徐衡哲站在一旁,看着沈世宣骤然收紧的指节,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就算我们按兵不动,南京那边的人也绝不会轻易放过她。司令,这盘棋,我们怕是很难置身事外了……”
盛世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将文件重重拍在桌上,纸张边缘被他捏得发皱。“早上老师给我打了电话。”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蒋委员长亲自嘱托,要将我调回南京任职,我已经婉拒了。”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与决绝,“如今的南京,早已是一片争权夺利的混乱泥潭,我没必要凑那个热闹。”
可话音刚落,他的眼神就黯淡下来,语气也软了几分,带着难以言说的无奈:“但我若不回去,以那些人的狠辣手段,明棠的性命…… 恐怕真的难保。” 他太清楚南京特务处的行事风格,一旦被盯上,便是不死不休,冀明棠落在他们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徐衡哲看着盛世宣纠结痛苦的模样,心中叹了口气,犹豫了许久,还是说出了那句藏在心里的话:“司令,恕我直言,如今内战已经全面爆发,局势波谲云诡,您身属国军阵营,而冀小姐……”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您和冀小姐,恐怕很难再有并肩的机会,不如…… 趁早做打算,或许还能保全一方。”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盛世宣最后的侥幸。他猛地掐灭手中的雪茄,火星在烟灰缸里溅起,又迅速熄灭,如同他心中那些不切实际的期盼。沉默片刻,他缓缓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最深处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少女一袭素净的学生装,梳着齐耳短发,眉眼清澈,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站在校园的梧桐树下,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干净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盛世宣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少女的脸庞,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眷恋,有遗憾,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绝望。这张照片,是他在烽火乱世中,唯一的慰藉与牵挂,可如今,这份牵挂,却成了最锋利的枷锁,将他牢牢困住。
“还有一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徐衡哲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沉寂,带着几分迟疑,目光不自觉地瞟向沈世宣手中的照片。
盛世宣指尖一顿,将照片小心翼翼地夹回笔记本里,抬眼时眼底的柔软已被冷硬取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有话就说。”
“三夫人昨日抵达宣城南站,去接待的人…… 是大小姐。” 徐衡哲压低声音,每个字都透着谨慎。
“之前徽南还在的时候,从没听说她们俩有过交集。” 盛世宣眉头骤然拧紧,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怎么会去接三夫人?” 他指尖停顿,眼神沉了沉,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叶钥乔死后,她倒是安分了些,原来暗地里一直在接触这些人 —— 看来,我这位好妹妹,是被徽南彻底洗了脑。”
“盛司令好雅兴,闲下来的时间这么多,都有功夫论起我的事了?”
清冷的女声突然从门口传来,打断了盛世宣的话,带着毫不掩饰的锐利。盛世宣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看向徐衡哲,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迈开步子朝门口走去,军靴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沉稳的压迫感。
门被缓缓推开,逆光中站着的女子身穿一袭墨绿紧身旗袍,勾勒出婀娜的身姿,领口的珍珠扣泛着温润的光,却丝毫没减弱她身上的锐气。她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盛世宣看着眼前的人,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几分复杂的感慨:“好久未见,徽南。”
女子抬眼,目光直直地看向他,眼底没有波澜,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好久未见,世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