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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他站在门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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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门口看着颤动的被单,咬咬牙,转身走出了病房。
永远都要这样子哭,从前就是。
“我知道,新来的学生叫麦敏玲,高高瘦瘦的,长得有点像周慧敏。”梁少文嚷着。
“我就觉得像李若彤,小龙女啊,”刘君撇撇嘴说,“会冷死人的。”
“像她长得那么漂亮,就算是被冷死也没关系。”少文一幅陶醉的模样。
“我就不要,小龙女只有杨过才喜欢。”刘君摇摇头,表示不敢恭维。
“对啊!冷冰冰的有什么意思,就是她来约我上街我也不要去,老是摆出一幅目空一切的样子,难过死了。”他附和着。
“她约你?算了吧。我看就是你约她也约不出来呢。”少文推他一把。
“我看她也没什么了不起嘛。”他笑笑,知道话说大了。
“要是你能约她出来,我请大伙去烧烤过周末。”少文拍拍胸口。
“森林公园?”刘君问。
“森林公园就森林公园呗。”
“卡拉ok直落?”
“那要加条件,圣诞节约会!”
“不成,我没兴趣。”他发现自己似乎被挂在一边了。
“没兴趣还是没胆量?我就知道你只会吹。约麦敏玲?算了吧。”
“没胆的是孬种。”他还嘴硬。
“怕什么,擎健,试一下有什么关系。”刘君怂恿他。
“罢了吧。他是在为自己找楼阶啦。”
他受不了激,“去就去!”他一拍少文肩膀,“不过这件事不能让飞霏知道。”
“说了半天是怕苑飞霏生气啊?”少文了解地给他一拳,“得了,绝对保密。约不出来怎么样?”
“就跟你一样。”
然后有一天,她在校园墙报栏前面,也就是麦敏玲旁边,认真地读一篇校刊上社论式的文章,正巧作者是麦敏玲,又正巧有只螳螂爬上了麦敏玲的衣服。
麦敏玲很快便发现了,拍得满头是汗还是不成功。他倒是看得认真,耳观鼻,鼻观心。
“诶,帮我把那只东西拍下来好不好?”麦敏玲小声地叫他。
他目不斜视。
麦敏玲怔了一会,又开始自己努力,却把螳螂差点弄进了衣服里面。
“沈擎健,能帮我把那只螳螂弄下来吗?”麦敏玲忍不住喊起来,拍了又拍。
“哦。”他回过神似的转头看她,一把抓下她肩头的螳螂。
“谢谢,”麦敏玲舒了口气,“你看得很入迷哪。”
他笑起来,“这篇文章写得不错。”
麦敏玲看了他许久,文章上署的是别名。
从那时起,他开始知道要引起女生的注意,最容易的方法就是用与众不同的态度对她。
圣诞节前夕,他约好麦敏玲去吃圣诞大餐。很不巧地,她和方谨雯步着他们后尘进了餐厅。更不巧的是,他之前告诉她那晚会温习准备考试。
第二天,他在她宿舍门口敲门好久,她没有开。最后张析开了门,说约了郭恩明,出去了。
天早黑了,屋子里没有开灯。她躺在床上,面向内墙,睡得很熟的样子。
“飞霏。”
纹丝不动。
他拉起她,她幽幽睁开双眼,打了个呵欠。“悃哪,别闹好吗?”
“我们约好去吃圣诞大餐的,陪我好不好?”他低低的说。
“不好。”
“在生气?我昨天只是和少文他们打赌,才会约麦敏玲去…”
“好卑鄙。”她笑起来,“你是不是也和他们打赌说我不会生气,或者,”她仰起头不看他,“打赌我会和你拍拖半年,还是一年?”
“没有!我决不会拿你打赌。”他咬牙切齿说。每回她都这样,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也会这样跟她说吧。”她开始穿毛衣。
“骗你的是小狗。”
穿好衣服,她忽然盯着他,很正经的问:“她漂亮吗?”
“一点吧。”
“那你是因为打赌还是因为她漂亮才和她约会的?”
“…一半一半。”对着她那双黑漆漆的眼,他不想说谎。
“那就行了。她长的绝对比我好看,又是双子座,和你简直是天作之合,你又有一半喜欢她,所以,”她下了结论,“你和她去吃圣诞餐吧。我还想睡觉。”她站起身,推他走。
“嗳,我没说我喜欢她啊!”他急了,怎么连麦敏玲的星座也知道了。“你别瞎掰。”
“你有。”她没有停下手脚。
“另一半是因为她长得漂亮,和她上街的话有面子啦!”他连不想说的也说了。
她顿住了,“这样啊。”说完又开始推他。“那和我去吃饭逛街岂不是很没面子?”
“我又没有这个意思!”因为快被推出门口了,他开始抵抗,“我保证以后不会跟麦敏玲一起上街了,好不好?”
“再见。”她愤愤地说。
“不要生气嘛。对不起啦。”
“没关系。”她答得干脆。
怔了怔,他抵住门,“你到底想怎样?”
“不想怎么样!”她终于生气了,叫起来,用力想把门关上,他却那么用力想推开,经过角力之后,钻了进去。她瞪住他两秒钟,还没等他整理好表情,就迅速钻进了被窝,用被子蒙住头。
“弄到你啦?对不起。给我看一下。”他想拉开她的被子。
“不用扮体贴,恶心死了!你喜欢坐就坐个够,我不够你那么好力气。”声音说着就哽咽了。被子也颤动起来。
“不要哭好不好?真得很疼吗?”
“疼你个头!我才不会被你弄到。”
“那干嘛?”他松了口气。
“我爱哭!干你什么事!”
“那你不要用被子盖住头嘛,会憋死的。”他俯下身说。
“我高兴!你管我!”
他火又来了,好声好气就说不听!
又开始一轮拉被子的角力。她终是拉不过,索性放手,蜷成一团,像只猫。他急忙帮她盖好,露出她的头脸,“你盖得好些,我便不拉。”
她一直不作声,无奈,他只好抱个吉他在门口有一句没一句地弹。
一直到九点多的时候,她才坐起身,像刚睡醒的样子。看见他,便别过头去。最后把头俯在膝盖上,不动了。
“咳,你肚子不饿吗?”
……
“我快饿死掉了,泡个快食面一起吃好不好?”
“不好!吵死了你!”
过了良久,她低低的问,“刚才没吃饭吗?”
“等你啊。”
“谁要你等。”
“我高兴等。”
她又不说话了,背脊抽动了一下。他绕到她面前,她用袖子抹一下脸,埋下头。
“诶,我真得很饿呢。午饭也没吃。”他掰她的手。
她这次没抵抗,抬头骂他:“活该。”蓦的扑到他肩膀,也不说话了。
当时他想起周华健那首“女人的名字”,水来的。
同她一起的第一个圣诞节,是两个人吃四个方便面度过的。她边洗碗边放周华健的歌,“平安夜”,她偷偷又哭了,唉。
坐在骑楼,他那时候不知道她在哭什么,现在懂了。那天晚上的天空很多星星,他便捉了她相偎在骑楼看。
“以后每一个圣诞节我们都要一起过。”他握住她的手。
“这个世界上那么多漂亮的女生,你又不够坚贞。”
“可只有你才有那么多的眼泪啊,弄得人家好疼。”
“你疼什么?”她把头挨在他身上,“好累。”
“牙疼啊。你哭得像牙疼,我也跟着疼了。”
“你才哭得像牙疼。”她轻轻一拳打在他脸上,过了一会又问:“女孩子成天哭是不是很讨厌啊?”
“一点点吧。”他笑着,等她生气。
“如果我没有那么容易哭就好了。”
他看她,发现她在望着远方说话,“也有一点点可爱啊。”
“等你要分手的时候,就什么都忘了。不说了,鼻子塞塞的难受。”
到最后,忘了诺言的,是谁啊?
他开了罐啤酒,从念大学的第一个圣诞节,便是老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