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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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凌晨十二点左右，夏满瞥了一眼身边醉的晕乎乎的李璐，几乎是连路都没法走动半步的程度，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大晚上的还得照顾着这么个冤家，内心一阵哀嚎，不得不开始反思刚刚没有制止她猛灌自己的举措。
他俩从便利店门口离开之后，转身便去了附近的一个最大的夜市，走了不一会，女孩们摸摸逛饿的肚子，随即就决定打算吃点夜宵再慢慢回家。正好夏满想着尽量打发回家的时间，便选了个烧烤摊，俩人一拍即合。
吃烧烤的全程基本都是李璐在吐槽着她爸天天出差几个月都不回家，父母老是因此吵架这种事。这些吐槽几乎发生在每天和夏满课后的交谈里，无处不在，任何话题到最后都能扯到她的生活之上。
夏满吃着手上的烤肠，听得微微有些出神。烤肠上面洒满了孜然和辣椒面，糊住了香肠原本的色泽，不太美观的外壳，吃进去后味道也好不到哪去。随便找的烧烤摊果然不太行，香料撒的太多导致盖过了食物本身的味道，人也是一样，相由心生不无道理。似乎是跑神的有点远了，终于在李璐以“今晚我们不醉不归”这句话为结尾后，顺利把夏满的意识拉了回来。
桌子对面的人显然已经兴致高涨，这顿夜宵他俩都点了啤酒，李璐的酒量不好，一瓶啤酒下肚后就开始上头，可今夜她似乎后格外多的情绪想要发泄。
“满满你知道吗，我妈她最近天天吵着要和我爸离婚，说我爸老是出差肯定是外头有人了。”李璐拿起一根鸡爪边啃边哭，“这桌麻烦再给一听啤酒！”
夏满稍稍愣了一下，有些急了：“你疯啦！干嘛喝那么多酒，今晚你还回不回家了？”
“不回了！老娘不回了！他们都要离婚了我回去干嘛！我难受我就要喝酒！”
她的几缕头发垂了下来，或许是因为酒精的缘故，李璐额头出了一层薄汗，温柔的睡莲在此时已尽情绽放，带着生命原始的跳动，尽显热烈底色。
酒精使然，肾上腺素作祟，今夜俩人都有些迷离。
“那就不醉不归。”夏满看着刚被搬上桌的一打啤酒，眼神闪动。
几轮下来，李璐越说越激动，红扑扑的脸蛋上挂着泪痕，在喝完倒数第二瓶酒的时候终于倒了下去。夏满酒量不错，但半打下肚后也有很强的饱腹感了，眼前的女孩趴在桌上，一边闭着眼睛一边嘟囔着，“都别要我了，都别要我……”
夏满扶额，眼前最棘手的问题是如何把这个酩酊大醉的女孩给拖回家去。就在第三次把李璐拖起来失败之后，桌子上的电话适时响了起来，是李璐的妈妈。
“是小满吗？我是璐璐的妈妈，我打了她好几个电话她都没接，可把我急坏了，我想到她说是和你一起出去的，所以我就给你打了电话，她在你旁边吗？”
“在的阿姨。”
“你把地址给我发一下吧，阿姨现在开车去接她。”
挂断电话，夏满不再执着把她拉起，坐回位置上静静地等着。人流开始逐渐减少，耳边是酒瓶碰撞的声音，情侣低语的声音，还有许多起起伏伏的大笑和啜泣。被夜色裹挟，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糅合又分离。夏满又开始发呆，她想到了很多很多。想到刚上初中第一天穿着干净校服扎着马尾辫的自己，想到小的时候最喜欢吃的棒棒糖，想到以前在乡下爷爷家度过的每一个暑假。重叠的记忆席卷而来，往后崭新的日子里，每一段过往的美好，每一份期待或是想念，被隐藏在时间细密的针脚里，或许正是因为很多的难得才显得可贵。
“璐璐！哎哟找了你半天了，你怎么跑来喝酒了！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啊！”李璐的妈妈踩着十厘米高跟鞋，每走一步踏在小吃街错落的石板上，声音沉重又富有节奏感。眼前的女人妆容精致，身上的每一寸地方都像是精心打扮过后的，即使是临时出门，都不能松懈自己。外人看来是为意气风发的完美女强人，只有在面对自己的女儿时，才会露出难得的真性情。
夏满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李璐的妈妈了，上一次见面还是高一刚开学的时候她的父母一起过来帮忙布置宿舍，恩爱有加，温馨十足的家庭。如今过去这么久，她的妈妈还是一样的动人，只是额间多了几缕白发。
“阿姨，我今天心情不好，璐璐陪着我不小心喝多了。”夏满忽地站了起来。
“没事小满，璐璐和你在一起阿姨是最放心的，不过别怪阿姨啰嗦，下次别再这么晚啦，还有小孩子不能喝太多酒的呀。”李璐的妈妈是上海人，说话都会习惯性参杂着几句上海话，就算是发火时的语气也是糯糯的。夏满每次听她妈妈说话，就觉得有种走在满是梧桐叶的上海街道上，舒爽又闲适。
“阿姨不好意思，我们下次不会了，辛苦您带璐璐回去了。”
“没事儿，对了小满，要不要坐阿姨的车一起回去？车子就在前面。”
“不用了阿姨，我家就在附近，走几步就到了，您带着璐璐先回去吧。”
两人相互推辞客套了一番，终于打住，最后目送着李璐被她妈妈塞进车里远去。
总算该回家了，走在路上人渐渐少了，夏满不由加快了脚步，自己常走的小路，不至于出现什么太大差错。但当自己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时，心里不免紧张了起来。
紧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夏满的母亲。
“喂，嗯，我在回家的路上了，你们先睡吧给我留个门就行，我也快到了。”言简意赅，挂断电话。
巷子里分布许多的小酒吧，集结了这个小城里大多游手好闲的青年们，这里发生混混们的斗殴暴力事件层出不穷，对于警察们来说就像一块牢固的狗皮膏药，难以治其根本。城管整顿过多次，最终在打击黄赌毒政策发布之后，才略微消停，但总归还是混乱又萎靡的氛围。一路走来，到处散发着大醉后呕吐物的味道，令人窒息。
本来只是出于太晚了想要抄近路回家，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这儿还是一副令人生厌的模样，夏满心里有些后悔，但也只好硬着头皮低着头走着。夏季的尾声，不免泛起了些凉意。
不远处的一家酒吧内，昏暗的灯光下聚集众多青年男女，此起彼伏的笑声与播放的DJ摇滚混合在一起，多巴胺迅速分泌的场合。吧台处的慕清河换上酒保的服装，一身合衬的制服将他的身材优势最大程度地放大。一双长腿晃晃悠悠，精致的五官放在这个小酒吧里实在引人注目。这是慕清河在这里兼职的第五天，却已经收到了不少偷偷给他塞电话的小纸条了。
“你小子不错啊，自从你来了后咱们店的业绩都提高了不少呢，好好干保证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啊！”领班一脸欣慰地看着擦酒杯的慕清河，心里想着可算是捞着了一个宝贝，暗自窃喜。
“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的，还得谢谢您给我这个工作机会呢。”慕清河诚恳说道。
“都是一个地方的老乡，当初你李叔给我推荐你，说你是个机灵小伙子，果真没说错。你放心，钱不会少。”领班摸着慕清河的胸牌，手上的茧子很多，是长期干苦力留下来的成果。进来之前，帮忙介绍的李叔和他提过领班是他以前工地里的工友，后来不做建筑工了，转行做过保险，也卖过房子，后来去酒吧当酒保，打拼好些年才熬出头。眼前的男人头发梳得锃亮，衣服熨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只有笑起来时眼角清晰可见的鱼尾纹和鬓边露出的白发道出了这么多年的辛酸。他的皮肤有些黑，俩人站在一起更显得慕清河白得吓人。
交代一些工作事宜过后，领班被再次叫走。玻璃杯上的指纹和水渍似乎已经放得太久了，擦了好一会还是没能完全去掉，杯子上倒映出的背影层层叠叠，头顶的彩灯反射出晕眩的光，晃得人不知今夕是何年。
储物室的手机响了又停，停了又响，大概过了五分钟后，终于不再打来。再一次亮起，是一则短信。
陌生号码：阿河，你能不能接个电话？算我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