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
“你的名字与这首诗很是投缘，是个好名字。”
或许是有些自讨没趣，又觉得一头雾水也实在没有继续聊下去的话题，紧接着又是一阵悠长的沉默。
“没劲。”男孩似乎是觉得索然无味，眼前的这个女生仍在低头喝着汤，也并无任何挽留的意愿，慕清河掀开门帘走到柜台前，掏出一张五十：“老板，那个女生的我也一起付了。”他漫不经心地指了指夏满的位置，屋内的人很多，老板踮了半天的脚才看到那一小只缩起的背影，低头找钱。走出门口的一刻，漫长的白昼结束，一天的热气似乎已经到了尽头，泊油路上还残存着被晒干后的沥青气味，慕清河皱了皱眉，看着路过的摩托车出了神，有风的夜晚，额头上的汗很快的被吹干。站立的少年随意扯了扯嘴角，像是被勾起了什么兴致似的，蹭着路边的泥土，往别处走去，一个不太无聊的夜晚。
我们还有好多时间可以慢慢认识。当这个想法从慕清河心底浮现而出时，他自己也被吓了一跳，脑子里再度浮现起那个扎着松散马尾辫的姑娘时，更多的记起那天米线店里蒸腾一片的景象。
然而那个照面之后，俩人虽然在同一个班，却从未再说过一句话，平静的湖面底下暗潮涌动，像是有着什么特别的东西滋长开来。慕清河在那天过后，为数不多来学校的日子里，总是习惯性地瞟向那个背影，似乎是在确认着些什么。有些东西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但日子却又照旧流逝，什么都没有发生。
进入高二后的日子基本算是给高中生涯定上了基调，每日除了一成不变的早读、上课、做题之外，个人的可支配时间被挤压得所剩无几。
慕清河在转入班级里的前一个月是在趴桌上睡觉中度过的，第二个月是天天请假中流失的，在第三个月时老薛终于是忍无可忍。
“慕清河你给我站起来！”
少年揉了揉睡肿了的双眼，自知理亏讪讪站了起来，抬头望去黑板上还停留着今天的课文主题：What is your dream？
“我问问你，从你转学过来的这三个月里，有清醒地听过一节课吗？”由于激动而飞出的唾沫星子给位列前两排的同学们洗了把脸，引发一阵牢骚。
“老师对不起，我没有。”当这几个字从漫不经心的少年嘴里飘出来时，更多的只是对教学权威的轻蔑与不屑，自然能够轻易地激起老薛的怒火。
“你还真好意思说啊，你转学就是来睡觉的是吧？你看看黑板上的英语能翻译得出来吗？”气氛瞬时变得凝重，咬牙切齿里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男孩扯了扯嘴角，像是由胸腔中发出的一声闷笑。大多数同学都等着这场闹剧的开场，纷纷回头看向慕清河，然而第二排的那个小小背影，自始至终没有回过头。窗户不知道是何时被打开的，忽然吹进的一阵风，卷起窗帘的一角向男孩的手臂拂去，绷紧的弦。
似乎是过去了许久许久，久到夏满觉得像是上了十节物理课那么漫长。身后的人和讲台上的人蓄势待发，风雨欲来前的一切情绪都被压得极低。
下课铃声响起，薛平揉了揉太阳穴上跳跃的青筋，发现实在是无法再继续沟通下去，此时的铃声简直就像是救命稻草，算是给这个尴尬的局面留了个台阶下。
“我懒得跟你废话，你要不想来学校以后就别来了。”薛平匆匆撂下狠话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似乎是想从气势上压倒对手，以正师威。
声势浩大的前戏，高潮还未开始便戛然而止，同学们都觉得有点索然无味，便也都各玩各的，不再注意话题人物的动向。
“阿河，你干嘛去？”开口说话的是慕清河的同桌谢旭森，课间的喧闹声细密起伏，但开口说话的人声音不小，引得几位女生回头。
夏满从刚刚就集中着注意力在听着，不知为何，后背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有种如释重负的释然。终于在谢旭森这句话出口后，忍不住回头看向那个靠窗的角落。
“不想上了。”慕清河的桌上只摆着一根透明壳子的中性笔，甚至连课本也没带。笔被他随意地扔进拎起的书包里，带着一种厌烦、又无谓的态度。“我走了。”
“今晚九点绿洲网吧，去不去啊？”“去。”
像是迅速发酵的教室，五花八门的话题讨论，却无非都是关于“哪家明星爆出什么恋爱瓜”、“哪个班里的谁又和谁在一起了”，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所谈及的话题无非也就那些，正是荷尔蒙飙升的年纪里，都渴望爱情，或者说是渴望浪漫又虚幻的独一无二的爱人。
夏满在那么多声音中，抓住了话题的重点。
今晚九点，绿洲网吧。
下午最后一堂课原本是化学课，教化学的老师是个快退休的老头，一板一眼的教学方式早就受到同学们的排斥，几乎每堂化学课都能顺利放倒百分之七十的学生，化学老师也顺理成章地获得了最强“催眠大师”的称号。所以当今天这节化学课因为老师临时有事调成了自习课后，班里气氛顿时变得活跃了起来，周五的最后一节课，假期的喜悦感被放置最大。在距离放学还有十分钟的时候，班里同学已经跑的差不多了，学习委员和班长首先带头之后，现在这个点还能留在教室坚守阵地的，两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李璐又是早早地就收拾书包走了，和父亲相处的时间不算很多，所以每次的见面都异常珍惜。今天的数学课后作业有点难，夏满在草稿纸上写满了这道题目的运算过程，却仍旧没有头绪。
最后五分钟时，夏满从书包的最里侧夹层掏出红棕色的翻盖手机，手机上还挂了个兔子模样的公仔，或许是用的时间长了，边缘的布料已经发黄脱线，散发一种落败感。
打开通讯录，置顶的就是妈妈的手机号。夏满点开信息编辑一栏，打了几个字后又很快删掉，指尖在键盘上停留了一阵，便合上翻盖丢进书包不再去看。
走出校门的那一刻，或许是因为这周的作业很多，沉重的书包扯得肩头紧绷，有些隐隐约约的疼，肩带和校服衬衫的摩擦让夏满莫名生出一些烦躁的情绪。
几乎是快走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屋子里传来的吵架声，夏满不由自主地愣了愣，有些恍惚，她甚至开始有些后悔没有发出那条信息。夏天傍晚的蚊子很多，夏满在门外站了很久很久，胳膊上密密麻麻全都是被蚊子咬出的血包，腿有些麻了，等到几乎快要睡着，才听到一阵开门声。
“满满，你怎么回家了不进去呀？”吴玉梅的头发凌乱地扎在身后，侧脸处隐约有点发红，眼睛肿的不像话。
“吃饭没？妈妈今天有事回家晚了还没做饭呢，要不要先给你煮碗面条？”吴玉梅一边说一边拉着有点打晃的夏满走了进去。沙发上坐着的男人扯松了领带丢在一旁，醉得不省人事了。
“不吃了，我出去一下一会回来。”夏满放下巨大的书包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路过玄关时扯了件挂在墙上的防晒衣，盖住了被咬的红肿的双臂。
关上家门的一刻也把吴玉梅那句没说完的话一起关在了后头，夏满攥紧了手里的手机，八点四十分。
绿洲网吧离这儿不算很远，约莫十五分钟的距离，徘徊了一会后夏满便转身往那个方向走去。
网吧是在闹市区的一个地下室，门口处贴着许多的租房信息和生育广告，招牌是用个破旧的灯箱做成的，倚在斑驳的墙边，广告牌里渗出幽幽的绿光。这家网吧已经开了很多年了，从夏满很小的时候便见过，只是后来越来越多新建的网吧使它如今看起来有些落寞、萧条又不合群，不知道为什么，和那个人的有些相似，明明看起来是那么受欢迎，夏满心想。
“哥几个今天都要玩的尽兴才能走啊！”夏满在拐角处就远远听到了谢旭森的声音，如雷贯耳，带着兴奋的余韵。果然不一会就看到浩浩荡荡一群人走来，不出所料还是“青龙帮”的几个好搭档，再加上个谢旭森。
成绩好或者耍无赖，总得掌握那么一样，自然拥有特权。
看着他们一群人走进网吧后，夏满缓缓得出这个结论。外面的街道人来人往，私家车很多，因为是在闹市区的缘故，周围的商圈不少，年轻时尚的男男女女们经过又驻足，停留在了灯红酒绿里。夏满一身校服加上防晒外套，此时此刻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个异界的闯入者。
等待绿灯亮起的间隙，夏满远远瞟了一眼，晚上周五，即使是不怎么有新鲜感的网吧，也还是很受欢迎，门口处三三两两站了几圈人，像是在交谈也像是在等待。
绿灯亮起，夏满转身往对面的便利店走去，长时间的空腹让她有点难受，需要吃点热乎乎的食物才能压住袭来的饥饿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