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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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走进教室的那一刻，虽然早有耳闻，班里的同学们还是不免被眼前走近的人浑然天成的气质和外表所惊艳，常年霸占一中的校草榜单的冠军，果真名不虚传。
余光里看到李璐唰一下就红透的脸颊，像极了小时候看到的火烧云，是一种道不明的暧昧情绪。
那是夏满第一次仔细又认真地观察着慕清河，比起谢霆锋，她还是觉得过于具象了，应该是一种意境的美感，和王维的那副《山水诀》一样。
午后，喧哗的教室里，夏满偏着头，阳光洒在她雀斑的脸颊上，清冷的五官开始展露温柔。
从来没有人夸过夏满是个漂亮的姑娘，除了故去的爸爸。小的时候班里选拔参加六一儿童节跳舞表演的小朋友，几乎所有的人都在争先恐后地报名时，夏满总是那个喜欢藏到最角落的孩子，老师自然也就更没了必须选择她的理由，当选的一定是那些漂亮又大方的孩子们，不是像夏满这样不讨人喜欢的平凡小孩。
慕清河远远扫着所有人，克制又礼貌的笑容，只有在经过那个像金丝雀一样的女孩前，停顿了一下，也很快带过，没有过多的停留。
“这也太帅了吧！难得咱班能有这么一个极品帅哥啊！”
“真是想不出那样出色的一个人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说？”
“哎你不知道吗？他原来是一中公认的智慧与美貌兼并的极品，后来也不知道是咋了就成了现在不学无术的样子了。”
“……”
周围开始出现细微的议论，层层叠叠起伏不断，无非都是围绕着这个突如其来的访客，给枯燥的高中生活投下一颗不大的石子，在某个毫无准备的瞬间，泛起的涟漪后劲十足。
“来，同学们，今天咱们班转来一个新同学啦！”薛平清了清嗓，试图把同学们的涣散注意力重新集中起来，“那现在请新同学给咱们做个自我介绍认识一下吧。”
“大家好，我叫慕清河，慕是爱慕的慕，清河是清澈的河底。”只言片语，精准概括。夏满下意识点了点头，算是认可，没有废话的自我介绍，开场便点明了这个人的性格。
薛平环视了一周，总算在靠窗的角落处找到一个仅有的空位，紧挨着后面的储物间，“那你就坐那儿去吧，那有空位。”少年点点头，表示同意。新鲜的劲头很快过去，接下来四十分钟的英语课，夏满难得有些走神，或许是因为今天薛老师讲的内容已经提前预习过了，专注力下降后，拿着铅笔在书上画画，或者根本不能说是画画，只是在纸上无谓的涂鸦罢了。
六月的热气被高度凝结，蒸笼似的教室里，风扇没有一刻的停歇，汗味和风油精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让人头晕的酷暑记忆。夏满推了推李璐，递过一张纸条：待会下课要不要去吃冰淇淋？
李璐点了点头，算是赞成。离下课还有最后的十分钟，大部分人已经失去了头二十分钟的耐心，开始一些躁动的心情。
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死气沉沉的教室里顿时换了另一种轻松的格调，即使薛平仍然坚持不懈地消磨着珍贵的课间十分钟。
“class is over.”宣布下课的瞬间，就像是监狱里的死囚得到瞬间赦免的消息，紧绷的氛围“哗”的一下松开了。
“今天有点奇怪啊。”
李璐不经意地说道。
“很少看见你上课走神的。”
洒下的阳光里漂浮着细密的尘埃，整齐有序的流动让夏满晃了晃神。
“啊？有吗？可能是太热了容易注意力不集中。”
这个话题很快地没有再继续了，李璐仍在旁边坚持不懈地向夏满科普班里新转来的帅哥，少女总是容易对特别又神秘的事物激发荷尔蒙，这似乎是一种不约而同的默契，像是平凡人生里的不同常规的一种刺激感。
小卖部门口紧挨着学校废弃的后门，被锁住的铁门并不是很高，封闭式管理的学校封闭不住许多躁动的心思。日复一日的生活自然不能满足一些学生们，破旧的围墙自然也为学生们提供了一个逃离的暗口。
冰棍上的冷气源源不断地冒着，炎热的夏季咬上那么一口简直就是救命神药，汗水夹杂的粘腻感也被很快扫空。夏满在小卖部门口咬着开始融化的冰棍等着李璐，突然撇到后门闪过几道人影，这不正是刚转来那个“话题人物”吗？
在慕清河身边的几个人正是学校里大名鼎鼎“青龙帮”，名字听起来颇有那种七八十年代港剧□□的味道，但却是实打实的校草加学霸组合，汇集了全国物理竞赛一等奖、校篮球队主力选手、校园十佳歌手冠军，正是中二的年纪配上个中二的名字，也并不违和。虽说都是大众眼里的好好学生，离经叛道的事情也做了不少。但因为德智体美劳样样发展都是十分不错，老师们对于“青龙帮”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在保证成绩不掉的情况下任其自由发展。
慕清河刚转来便能和“青龙帮”打成一片，可见其人缘之好，迅速霸占长期不动的校草榜倒也不无道理。
就是这一点，夏满实打实地羡慕了，天生的外向型选手。虽说成绩一直稳定在班级的前十名，刚刚好足以上重本的分数线，但是妈妈总是觉得夏满太过于没有好胜心，既对竞选班干部没有兴趣，和班里的朋友相处也并不多，遥远地担心起了日后的人际交往。
总之是太过平凡乖巧的女孩，每年的期末班主任评语都是：安静、懂事、聪明，希望能更加外向一点。
“阿河！看什么呢！赶紧走了，要不然一会你们班的老薛过来逮你了！”刘子松拽了拽慕清河的领子，不耐烦地说道。正卡在铁门的顶部，不上不下的位置形成了一种尴尬的局面。
“走。”
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错觉，几个男孩瞬间便消失了，只铁门上还在晃动的锁头印证事情真切。
“走啦，发什么呆呢？”李璐提着一大袋子的零食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夏满拨了拨被风吹散的碎发，自然地接过袋子的另一边缓缓往教室走去。
今天的时间仿佛过的格外迅速，夏满总是不由自主想起那几个翻墙逃学的背影，以至于连物理老师最后的课后作业都没有听清。
“满满我先回去了，今天我爸又过来接我了~”李璐的爸爸常年在外地工作，每年也只有年假的时间才能和久未团聚的母女俩相处。
“好，你快回去吧，我收拾一下也回去了。”
放学后的校园很快便恢复了安静，只有在经过操场时正好碰到几个小孩子拿着刚买好的风筝，大声呼唤着自己的爸妈帮忙借着风力助其上青云。落日的余晖斜斜地沉下来，学校的后面是山，山连着山，山连着落日，晕成一篇浓稠的油画。
夏满最喜欢的还是夏天，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是在夏天出生，或许还因为炙热的光照，升高的气温，突如其来的大雨，南来的晚风。许多的事物直接又热烈，不问缘由的明媚。
刚出门口就感觉到了隔着书包夹层的手机震动，翻了半天才从众多书本中翻出自己的老式翻盖手机。说起这个手机还是当初考上这所重点高中时，为了和以前的同学们保持联系央求妈妈买的，可最后也没联系上多少同学，更多的也只是成为了通讯录里一串又一串的手机号码。
“小满，一会妈妈有事要出个门，你刘叔叔也不回来吃饭了，你一个人在外面吃了饭再回来啊。”
夏满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五块钱，肚子恰到好处地响起饥饿的号角，再次把手机合上，背起书包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往学校的左边走去是一条热闹的商业街，林林总总穿过一些商场，拐进居民区的院子，抄着近路出来后便走到了夏满常去的那家米线店。
夏满喜欢吃米线，这家店开了近二十年，在夏满心中就是能吃出最正宗云南米线的味道。在江浙长大的孩子天然对更遥远的地方充满向往，仿佛是她能够伸手碰触到的最大程度的自由和野性。
“小满来啦！今天还是老样子吧，过桥米线少辣少油加个蛋？”
“今天不用加蛋了。”想到兜里的五块钱，夏满一阵无语，只能是忍痛不加蛋。
“好咧，随便坐马上就好啦。”
掀开帘子往里走，夏满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风扇正底下的男孩。校服外套随意地绑在腰上，因为吃得太急被烫得热出了一头的汗，刺啦拉的头发闪烁着晶莹。
“这儿没人坐吧。”夏满径直走到慕清河面前。
少年连头都没抬，正端着碗大口嗦粉。
“没人。”
夏满拉开椅子坐下，屋子很小，几乎是一桌紧挨着另一桌，只留出勉强一个人通行的过道。傍晚时分，正好是赶上了饭点，坐满了吃粉的人。
直到将碗底最后的一片牛肉给吃进嘴里，慕清河才慢悠悠地从碗里抬起头。
“嚯！真巧啊。”
“……”
“你也喜欢吃米线？”
就在这时夏满的米线才刚刚被端上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的接触。
“这家店我常来。”
“眼光不错。”
夏满夹着米线的手顿了顿，一阵突然的沉默。
“我是说你吃东西的品味不错……”
今天的米线味道比以往的还要更淡一些，不知道是不是没加蛋的原因。
“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吧？我是慕清河，咱们今后就是同班同学了。”男孩搅拌着剩下的汤汁，只有几片菜叶在上面漂浮。
“我知道，满船清梦压星河。”
“你说什么？”
米线的热汤配上微辣，对于本来就不怎么能吃辣的人来说已经算是上头。夏满的脸已经微微泛红，额头上的汗珠密密地渗出，蓬松的马尾显得整个人脆弱又迷人。
“满船清梦压星河。元代诗人唐温如的诗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