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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下午五点三十分,前一秒刚刚打了下课铃,高二三班的教室里,数学老师依旧在拖着堂,以多讲一分钟就会多一个人上重本的执着,持续进行着黑板上看不懂的几何函数。教室里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昏昏欲睡,风雨将至前的傍晚,空气开始变得粘腻湿润,低压之下有些心思不免蠢蠢欲动。

      “好了,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看着也快下雨了,老师就不再继续拖堂了。”陈老师清了清喉咙,似乎有些可惜。夏满偏头望了望窗外,第二排的位置视野确实是最好,天的一头已有大片的乌云布来,扬起的风席卷着细密的颗粒,看这势头,注定是场暴雨。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干嘛呢?老师都说下课了还不走,等着再上一节?”

      呢喃被突然地打断,夏满回过神来,同桌李璐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催她:“这马上就要下大雨了,而且看这样子,一时半会也小不了,再不走就真来不及了。”

      “噢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好。”思绪被迅速拉回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夏满正要盖住笔的手猛地停住。

      “璐璐,你先回去吧,我忘了我是今天的值日生……”

      “其他人都跑了呀,就你一个人要不先别扫了,明天过来再弄吧,要不然马上下雨了。”李璐看了眼窗外的天,把挂在椅子上的书包拿了起来,准备跑路。

      “行啦行啦,你先走吧,我扫完地一会就走。”

      “雨伞你有吗?”李璐摸了摸书包,左右就只有一把黄色皮卡丘的太阳伞,“呐,伞留给你,我爸今天开车来接我,趁现在还没下雨我得赶紧先跑啦。”

      天已经完全地暗了下来,蓄势待发的气氛里时间变得紧迫,李璐把伞搁在桌上后就迅速地跑掉了。夏满低头看了看桌上的伞,伞上的皮卡丘图案有些皱了,应该是用了有些年头的,黄色的漆面早已变得斑斑点点,摇摇欲坠之下反倒更显坚强。

      雨势来得很急,扑头盖面地全浇了下来,教室里已经没有人了,隔壁紧连的几间教室也都锁上了门,大家似乎是心照不宣地约定好一同错过这场大雨,默契十足。夏满皱了皱眉,径直走到储物间,好几根扫把都被调皮的男生们当作打闹的“武器”给弄断了,勉强挑出一根像样的,开始打扫。暴雨时的风最是激烈,半掩的窗户不免让旁边的座位都遭受雨水的洗礼。时间在这里被拖得很漫长,倾洒而下一些密集的忧伤,带着这个夏天独有的记忆。挥动扫把时扬起了一些错落的灰尘,有些呛鼻。夏满顺手揉了揉发酸的鼻尖,下雨天夜色降临迅速,六点时已经暗了下来。

      “哎同学,你这再不关窗课桌可就全都要被淋湿了啊。”

      听到有人叫唤,夏满才从扫了一半的地中抬起头来,看向走廊的窗口处。半湿的校服外套搭在手上,另一只手抱着个篮球,像是刚从雨里跑出来的一样,头发上的水珠有节奏地往下落,大概是三秒一个下落的间隔。

      花了十秒钟反应后,夏满回过神来:“啊!我的课本!”顺手抄起的数学课本早就被透进的水给摧残了,封面的墨水有些模糊,散出了奇异的美感。

      “同学,打扫卫生都发呆呢?”

      男孩甩了甩滴水的头发,额前的碎发贴着男生冷白的皮肤,不像是经常运动的人。大剌剌地从雨里走来,一下子就让夏满想到了曾经看过的王维的《山水诀》,水墨上乘,自然之性,造化之功。非常具有东方古典的美,仿佛一副浑然天成的山水名画,老天滴下一滴浓稠的墨,晕染而开的贵气与冷静。

      他好像非常了解自身所具有的优势,懂得熟练运用外表摄人心魂,却又毫不用心,似乎是习惯了被世人追捧的滋味,展露礼貌的社交问候,嘴角轻轻一勾:“下这么大雨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女生这么晚回去还是不太安全啊。”还没等夏满回过神来,男生便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

      雨势开始变小,但仍是细蒙蒙的,远处的街灯已经亮起,她抬头望了望墙板上的时钟,七点一刻。

      把教室里的等都关好时,雨已经差不多停了。带上教室门锁时,夏满瞥了一眼天,夜晚的天空是橘黄的暮色,浓重又漂浮,粗糙的颗粒感让她回想到六岁夏天去游乐园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天气。似乎是感觉到气温的变化,夏满裹紧了身上的校服外套,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站在门口处就听到了屋里传来的狗血肥皂剧的声音,这个点是准时在播放《大宅门》的时刻了。听到有人进屋,吴玉梅沉重的鼾声戛然而止,没有回头便应了一声:“宝贝你回来啦?今天学习累不累啊?洗洗手准备吃饭吧。”夏满漫不经心地应和着,到了玄关处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运动鞋早就湿了,一路上回来自己都是尽量避开水坑走的,却没想到连袜子也被染上了布料上淡淡的玫红色。还是全都湿了,心里暗暗发了牢骚,却也只是努了努嘴,换上自己的皮卡丘拖鞋,径直走向房间。

      关门,上锁,一瞬间便松弛了下来,把身上已经淋湿的外套脱了下来,挂在棕色衣柜的挂勾上。淋湿的面积不大,在这场突如其来大雨的尾声里,更多的只是夜里的寒露。

      把风扇的档位开到最大,夏满的房间窗户挨着小巷的街道,虽是临街,但好在巷子够深,如果不是本地人,就真的很难寻进来,可是有趣的是,非常偶尔的一些时刻,还是会有一些迷路的游客误打误撞地转晕在巷子的分岔路口。大概一个月会有那么一次,夏满走在去学校的路上时会被拦下来问路,大多时候她都只是低着头用很细微的声音在交流,佝偻着身子的时候一米六五的身高都显得特别娇小,阳光照射下的影子缩成了一团,像是一只竖着尖刺随时预防被攻击的小兽。

      “吃饭啦!快出来吃饭啦!”

      客厅里传来妈妈的呼叫,风扇前的夏满晃了晃神,换上挂在椅子上的睡衣走出去。

      夏满的家是一个老旧的小区公寓了,从七岁那年她爸爸过世后,妈妈和刘叔叔结婚后便从乡下老家搬来了这里,转眼就过了十年,还没反应过来便长大了。小的时候爸爸特别喜欢问她一个问题:“莹莹,你想不想快点长大啊?”夏满的小名叫莹莹,是因为小孩时期的她特别爱笑,爸爸老是说她笑起来像是在发着光,宛如晶莹剔透的宝石,所以就把她最心爱的女儿叫做莹莹。七岁之前,夏满的回答都是好想快点长大,长大了就可以不用写作业不用被妈妈骂,就能一直去游乐园玩,能一直吃麦当劳和超大块的巧克力也不用担心牙痛。七岁之前她都是这么想的,记忆充斥着梦幻的鲜花糖果和欢声笑语。

      过完七岁生日的第二天,爸爸所在的矿场发生塌方,那天晚上出去后就永远没再回来。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时,屋外下着特别大的雨,那一晚妈妈连伞都没有带就拽着七岁的夏满出了门,那是夏满第一次看到妈妈脸上闪现而出的绝望,全身的力气像是被忽然地抽空,整个人像是失了魂般,摇摇晃晃。以前她读弗朗西斯的《小公主》时,里面描述女主人公因为家庭遭遇变故而产生的那种壮烈的痛苦,文字带给夏满的震撼如果可以用等级表述的话算是六级,而当接到那个宣判命运的电话时情绪的紧迫感一下子被拉到了十级,她好像一下子能够体会到小说里所描述的那种感情了。

      那天晚上的雨势大得惊人,在后来的新闻中说是那一年里最糟糕的一次,恰逢台风过境,坐在去医院的出租车上时,雨水把车窗糊成了一片,所有街角的路灯都晕成了橘黄的暖。夏满知道,从那一刻起,她的人生轨迹已经偏离了原有的航线,朝着另一个未知的方向驶去了。夏满有一本从五岁起就开始写的日记,最开始是爸爸觉得写日记可以帮助孩子养成及时回顾的好习惯,断断续续竟也就那么坚持下来了,短短两年也写了厚厚一本。但在那一晚过后,日记本被放进了抽屉的最底层,连同几本最喜欢的连环画册,一起上了锁。

      夏满踩着那双不合脚的皮卡丘拖鞋走到客厅,妈妈正在厨房把最后的玉米排骨汤盛出来,电视已经由《大宅门》切换成了新闻联播。

      八点二十五分,恰好是新闻的尾声。墙上的老式钟表摇晃着格格不入的锤摆,散发出一种陈旧的质感。

      “莹莹,你刘叔叔今天加班就不回来和咱们一起吃了,妈妈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茄子,洗洗手准备吃饭啦。”

      餐桌上的食物开始散发出一种冷掉的气息了,红烧茄子的油腥凝出白色的结块,顿时没了胃口。夏满装模做样地扒了几口饭,便回了房间重新再锁上了门,顺带把吴玉梅刺耳的声音也一同锁在了门外。

      今夜这雨像是腹泻一般,刚停没多久后又陆陆续续地开始下,永远没有尽头。夏满倒头躺在柔软的床上,棉花荡漾出的眩晕感,有些迷幻的沉沦,于是她开始做梦,梦到一些小时候在摩天轮上的记忆,升到最高点时,常常会被一种想象出的坠落感惊醒,梦魇带来的是后半夜的不眠。

      第二天终于是个晴天,阳光透过乳白的窗帘射在夏满的脸上时,七点十分的闹钟还没响,夏天的白昼总是长的过分,暗夜的寂静失去了地位,早早的被挤下了神坛。

      揉了揉有些模糊的眼睛,夏满已经记不得昨晚刘叔叔到底是几点回来的了,只是半夜三点被惊醒后,出门上厕所时客厅的小灯还在亮着,没有人回来。后半夜的失眠,导致今早的精神非常疲惫,颓靡地穿上校服,上衣被褶皱出有规律的条纹,夏满照着镜子梳头时,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有些不同往常,可要具体描述出到底哪里不同,倒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夏满的头发很柔软,天生由于营养不良,发色是浅浅的灰棕色,带着一点自然卷翘的弧度,经常在路上被人问是去哪家理发店染的发色,每一次被问到这个问题时,夏满都会在心底默默自我嘲讽一次,可表面上又装出一副乖小孩的样子,妈妈总是教导他要足够有教养,至少在外人面前是必须的。

      内心自卑的小孩最擅长的就是在众人面前扮演乖巧,几乎所有认识夏满的长辈们都很喜欢她,很多邻居在教育自家小孩时常常引用夏满为榜样:“你怎么不学学三楼的那个姐姐,看看人家多懂事,怎么就不学学!”瞧瞧,夏满仿佛在这个老旧的小区里成了名人,成为在任意一家对小孩的责骂声中被引用的对象,但同时又几乎没有人知道她真正叫什么,小区的孩子都知道有这么一个“三楼的乖乖女”,可是连她长什么样也不知道。

      夏满走在路上时想着,如果这时候迎面走来一个邻居,她发誓一定要用最下流的表情吐出一口痰,再假装文明地用漆皮鞋把它涂掉。文明和教养,在一些被包装得精美的外壳下,有着不堪一击的脆弱,甚至是虚伪的。吐出的口水,暴露的器官,踩着高跟鞋下的臭脚。而当真的和邻居碰面时,涌出的痰又只是乖乖地徘徊在女孩炙热的口腔里,再被吞咽回去,报以一个标准又礼貌的笑容,一整套文明社会体系下被歌颂的标杆。她不知道这些泡沫一样的自尊到底能够给她带来些什么,是作为乖孩子的称号还是外人的赞赏?

      十六岁时所独有的烦恼,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是那个夏天里不小的事情。

      从小区巷子里拐出去走到学校,夏满曾经按着秒精确地算过,十二分钟,尴尬的时长,如果赖床起晚了也不一定能赶得及校门关闭前的最后一分钟。

      下了一夜的雨后,空气中的负氧离子含量增长迅速,水汽混杂泥土,生机勃勃的涌动。去学校的路上,夏满顺手摸了摸外套口袋,还剩下昨天的十块钱,今早出门太急,妈妈放在鞋柜上的零钱也忘记拿了,彻底践行节约好习惯了。

      门口旁边有一条小吃街,上学日的早晨,推车的商贩一个接着一个,像是堆积有序的集装箱,打开包子蒸笼时散发出晶莹剔透的热气,将井井有条的秩序变得情有可原,人情味和拥挤感,很多时候相辅相成,并不冲突。四块钱一份加菜加肠的煎饼果子,足够饱腹。

      校门口的张叔,煎饼果子做了几十年,听说爸爸那辈就已经开始做煎饼了,张叔年轻时特有主意,总瞧不上他爸这半辈子的煎饼摊,中专毕业后去深圳打了几年工,攒了点钱想着和几个朋友创业开洗车店发财,结果店开了一个月钱就亏得差不多了,便认了命和朋友告别,回到老家小城里继承了曾经看不上的煎饼摊子,一年后便和相亲对象结了婚生了娃。张叔特别喜欢和人讲他从前的一些往事,几乎每一个从这个中学里出来的学生都知道三中门口煎饼张的生平。

      也曾有学生打趣他,说这么多年你就没有后悔过吗?要是当初再坚持那么一下子,或许真就做成了一番事业,而不是像现在辛苦。那时张叔旁边坐着他五岁大的孩子,被问到这句话时张叔摸着他孩子头顶刺啦拉的短发,轻轻地笑着:“还真不后悔嘿,以前啊我也总觉得我能往外走干啥都能干出一番事业,二十岁时都不把这个世界放在眼里。后来我在深圳打工,交过一个女朋友,人家嫌我太穷了,谈了三个月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钱去约会了,自然女朋友也就跟别人跑了。后来存的钱被我拿去跟几个朋友创业,其实更多的有点在和自己赌气,就是不想让别人看不起我,也不想让我爸笑话我。”

      “后来呢?”

      “后来也就是你们都知道的事了。我创业失败,打工几年存下来的钱也都给花没了,就只好回老家继承我爸的煎饼事业,刚好也到了结婚的年龄,亲戚给介绍了个对象,我看聊的还不错后我俩就去领证了。我老婆是个特温柔的女人,长得漂漂亮亮,也特别细心。”

      一张完美的煎饼正完成最后的收尾工作,新鲜的葱花配上秘制的酱料,唤醒了学生们一天的活力。

      “一开始谈恋爱我总担心自己配不上她,所以很多方面不够主动,我老婆非但没有嫌我穷,结婚头两年生活拮据,她为了补贴家用白天和我摆完摊晚上得熬夜帮人改衣服。我老婆缝纫手艺也特好,你们要是有啥衣服需要改的也可以让我老婆帮忙改。”

      说起老婆,张叔神情不自觉地柔和,更多时候,像在回忆里神游。

      “她还特别喜欢让我讲之前那些故事,明明是一些不太成功的经历,她却总是能听的津津有味。她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了。遇到她之前,我过得浑浑噩噩的,特别窝囊也没想过明天,那时候每天都挺后悔的,后悔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幸好后来有了我老婆,我以前所有的后悔失败,在见到她时就都不存在了。”

      夏满每次听到这个故事时总是不自觉地愣住,是特别困惑和复杂的情绪。那时候的她再怎么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人与人之间产生的情感联结能有这么的深沉。

      张叔五岁大的孩子叫云云,浅棕的瞳孔配上浓密又纤长的睫毛,抬头时眼里总是亮晶晶的,浓墨重彩摊出的五官,小小年纪就让人惊叹的外表,美的动人又易碎。

      排队等煎饼做好的功夫里,夏满用皮鞋碾着路上凸起的石子,打发一些没有意义的时间,突然想到了昨晚教室门口的那个抱着篮球的男生。那是夏满第一次想起这么一号人物,带着点探究意味的,她一次对一个异性产生了试图去了解的想法,像是找到了新猎物的野猫。

      但现在,没吃早餐的肚子产生的饥饿感更大程度地盖过了对男生的好奇。

      买完早餐回到教室,李璐早早的到了教室,看到夏满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立马跑上前去问:“怎么样,昨天按时回家了吧?”夏满一边抓着煎饼果子的纸袋子一边点头,有些倦态地揉揉太阳穴。俩人一起回到座位上,李璐便把头悄悄地靠过来说:“你知道吗,今天咱们班要新转来一个学生,听说以前是一中的校草,人长得帅成绩又好,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休学一年后回来直接不学习了,经常就和那些混混们玩儿,成了那一片的头儿。听说他爸妈很早以前就离婚了,但他爸特有钱,他在一中打架闹事混不下去了他爸就花钱把他送到咱们这来。现在一中还时常流传着他的传说呢!校草榜上他依然赫赫有名哎!”

      说到激动处,李璐的脸颊有些微微的泛红,像是夏满最喜欢吃的那款玫瑰鲜花饼,外皮之下隐隐透出的粉红,带着初生花蕊的稚嫩。她的马尾梳得整整齐齐,额头前没有一根多余的碎发,和夏满不一样,夏满及肩处的头发总是只用一根蓝色的橡皮筋散散地绑着,从背后望过去时,松散的发尾渺小又脆弱,散发出一种荒芜的美感。

      李璐越讲越起劲,夏满嚼着嘴里的煎饼,想仔细地分辨出加番茄酱和沙拉酱到底有什么不同,可是嚼了很久也还是没尝出来。耳边嗡嗡的声音似乎没有一点进入到她的脑子里,直到语文老师走进教室的那一刻,班里才恢复平静,开始晨读时间,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打响八点课间铃的一瞬间,学生们的喧哗犹如猛兽一般的倾泻而出,早晨最长的一次休息时间,二十五分钟给学生们提供了吃早餐上厕所聊天学习等等琐碎的间隙。夏满在和李璐去厕所的路上,经过班主任的办公室,窗外密密麻麻地围着一些学生,嘈杂交谈出的文字像是昨天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微乎其微的振幅频率。

      “这是在干嘛呀?怎么这么多人围在这?”

      李璐拽着夏满的手就往人群堆里挤,两个女生哪里挤得过厚厚的人墙,勉强可以看到窗内坐着的人,似乎有点眼熟。

      夏满听着旁边的女生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哎,听说这就是那个新来的转学生。”
      “就是那个曾经的一中校草吗?”
      “对啊对啊就是他,听说长得特别像谢霆锋呢……”

      讨论的声音一轮又一轮地灌入耳朵,李璐也不自觉地被带动了情绪,激动地拉着夏满的手犯着花痴,只是人实在太多,始终没能看清屋内那个少年的脸。

      夏满曾经在李璐买来的明星杂志里见过谢霆锋的照片,一眼便能看出富家公子的意气风发,自信又逍遥,眉眼之间那种淡淡的英气,仿佛只要他站在那里就能让人沦陷。

      美貌在很多时候确实可以成为一个人很大的底气和资本,但有时候美丽也那么具有危险和性吸引力,引诱犯罪。

      “咱们先走吧。”夏满拽了拽李璐的衣角,试图把她从高涨的愉悦中拉出来。“马上快上课了,再说他是转来咱们班的你待会也能见到。”

      俩人费了好大的劲才从人群中又挤了出来,离上课还有五分钟的时间,匆匆去完洗手间后便回到了教室。

      在打铃的前一秒钟时,班主任薛平拎着英语课本走了进来,下一秒的的转角阴影处,就走出来一位少年。

      很多年后,夏满在书里形容第一次正式见到慕清河的印象时,只用了这么一句话:“老天仁慈,赐我一束光,让我俩的命运撞个满怀,光洒在我的身上,从此我也不再害怕暗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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