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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穿书第四十四天 四十四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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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忆柳对着刚从树上爬下来的娣儿微微一笑,面不改色地胡诌:“当然了,祖小姐,贫道在三清山上的道观长大,虽然没有正式拜师入观,但从小跟随师傅学习道法。”
“可是我听说道长们都是白发苍苍的瘦老头,头发白身子弓,手上有浮尘,那才是仙风道骨。”娣儿疑惑地望着眼前这个穿着素雅,但笑起来杏眼弯弯的女子。
“我师父确实是你口中那般模样,但是我,”辛忆柳指指自己:“年岁尚小,可能还要再修行三四十年,才能长出白发。”
“那你为什么还带着丫鬟和仆人?”
此刻的娣儿不似之前在老夫人跟前那般懦弱拘束,她现下流露出的好奇神色,更像是八九岁孩儿应有的样子。
“因为我是无为道长,就算是在道观中,也是有道童来伺候道长的,而且,这两位并不是你们尘世间所说的丫鬟仆人,他们自愿追随我,愿意做我的俗家弟子。”辛忆柳耐心解释。
俗家弟子温宴:?
娣儿没怎么出过府,她对外界的认知大多都是来自其他丫鬟的闲聊,辛忆柳的这番解释,她无从得知真假,但看对方面色真诚,娣儿暂时信了。
“便真当你是道长了,我劝你一句,赶紧离开这里。”
娣儿原本也没打算掺和这些事情,她在府上生存艰难,尽量不引起别人注意,才能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一点,但是今日听到这个道长预言自己及笄之后,生活顺遂,她心中还是起了波澜,对自己的生活燃起了一丝希望。
从老夫人屋中出来,娣儿就在纠结要不要提醒对方赶紧跑,不知不觉还是跟着来到了这里,趁徐嬷嬷没注意,爬上了树。
温宴感觉眼前的小姑娘似乎知道些什么,开口问道:“祖小姐为什么要这么说?蜀西县里难道不是祖府最富有吗?我在县里听别人说,很多人挤破头都要进府里做事。”
“你不要叫我什么小姐,听着讨人厌,还有,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圈钱的地方,我可提醒过你们了,万一死在府里了,你们可不要后悔!”娣儿撂下了自己觉得最狠的话,怕被别人看见,一溜烟地跑了。
温宴看着小姑娘瘦小的背影,对她刚才的话有点顾虑:“殿下,祖府远比我们想象中复杂得多,你要不要先离开这里?”
元美附和:“是啊殿下,元美也觉得这里忒吓人了,你看他们府上从上到下都凶得很,殿下,要不我们先找个安全地方再做打算?”
辛忆柳却不觉得怕:“我们现在光明正大地进来了,如果突然逃走,一定会引起怀疑,再者老夫人现在很信任我,一时半会也不会伤害我们。”
“而且,”辛忆柳指指自己,再指指温宴,补充道:“我可以算,平时还带着你,如果真的被他们怀疑,我们马上收拾东西跑就是了,到时候让狄嘉玉在外面接应。”
温宴点头认可:“我反应很快的。”
辛忆柳:“我算的也很准。”
元美:……
……
祖成业今日回来的格外晚,最近这些日子,他都在忙着处理云州旱灾的事情,经常要忙到深夜才回府。前不久,他收到汴京一位同期传来的消息,说云州的灾民已经逃到了汴京城,女帝安排了大殿下安置灾民。
祖成业愤怒地砸了衙门内的所有瓷器。他这些年小心经营,拼命讨好上级,上面的那位原定了今年要将他调回汴京,现在云州旱灾的事情传遍了整个汴京城,将他调回的事情又不知道要推到何时。
都是这些该死的灾民,他们怎么没死在路上,士兵们又是怎么把守的城门,怎么会让这么多人逃出去!
祖成业思及此,把桌上的惊堂木一并扔了出去,惊堂木擦着下面捕快的眼角飞了出去。
虽然眼角瞬间刺痛,但捕快知道祖知县的暴躁性子,就算疼也一动不动。他眼边瞬间出现了一条血痕,鲜红的血液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飞快了眨了好几眼,才勉强让眼前的模糊场景恢复清晰。
祖成业虽然听到了惊堂木碰撞到什么,然后掉落在地上的声音,但他头也不抬,毫不在意。
今日祖成业该到大夫人屋里过夜,往常大夫人都是坚持等他回府,一同吃些宵夜,才伺候他睡下。今天可能因为在老夫人那里闹了一通,加上大夫人得知自己肚子里的是祖家的嫡长子,平时那股小心翼翼的气泄了,她早早便困了歇息了。
所以一直等到第二日醒来,大夫人才终于有机会跟祖成业分享这个好消息。
祖成业一早起来便面色沉郁,他最近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每日疲惫不堪,昨夜回府时,身边竟然连个能伺候的人都没有,惹得他又发了好大一通火。
惹他生气的人好似还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正带着一脸笑意地给自己穿外袍。
大夫人故意挺了挺自己的小肚子,笑得温柔:“老爷,昨日阿母找了个道士给妾身算卦,你猜怎么着?”
祖成业耷拉着眼皮,没看她。
“老爷,那个道士说,妾身怀的,可是祖家的嫡长子!老爷,祖家有后了!”
祖成业瞬间睁开了眼睛,低头看着大夫人:“这可是真的?这种道士说的话也可信?我看街上十个道士有九个都是假的。”
大夫人娇嗔地倒在祖成业怀中:“老爷,昨天那人看着不像是假的,她可说的信誓旦旦,再说了,阿母招来的人,还能是假的?阿母可是连着找了小半月,才找来这么一位靠谱的算命先生。”
“还是说,”大夫人戳了戳祖成业的肩膀:“老爷你心里并不乐意妾身怀的是个男婴?”
祖成业搂住她的肩膀:“怎么会呢,休要胡说,你若能生下我们祖家第一个男婴,到时候我给你送上一箱子的金银珠宝,保证你会是蜀西县里最光彩耀人的妇人。”
大夫人听到这里,眼睛放光:“那我们可说定了,老爷你可不准反悔,若是妾身能生下嫡长子,赠妾身一箱子珠宝。”
“那是必然。”
“老爷你可要提前备好,妾身不仅会生下嫡长子,日后妾身一定还会日日礼佛,早日为祖家开枝散叶,生下第二个、第三个儿子!”
祖成业伸出右手放在她微隆的肚子上:“我们祖家世代单传,你要是能连着生下男婴,以后府上除了我,便是你说了算。”
大夫人把自己的手覆盖在祖成业的手上,脸上娇羞一笑:“这些都是妾身应当做的。”
心里却盘算着生下嫡长子后应当如何稳住自己在府中的地位,然后一步一步把府中的眼中刺拔出。
只恨那个老不死的,明明新妇都进了门,却还是牢牢把控着府中的权利,不肯将掌家权移交给她,害得她如今入府都快十年,还是提心吊胆,生怕有一天老毒妇撺掇老爷以无所出为名,休了自己。
“你若是有空,便去慈光寺拜拜,多积善德。”祖成业状似无意地提议。
大夫人噎住,好不容易不用去佛堂、不用抄心经,怎么还要去慈光寺!
但她还是应下了。
祖成业满意地抬起胳膊让她给自己系上腰带,自己这个大夫人,虽然不甚聪慧,但好在还算听话,自己说什么她便做什么,更不敢因为自己纳妾而耍性子,就是这样,他才一直让她安稳坐在大夫人的位置上。
但是,祖成业目光一沉,等自己被召回汴京城,在遍地高管富商的汴京中,自己还是需要对自己仕途有助力的新妇。现在这个,到时若是愿意主动让贤,便在府中当个贵妾,若是不识抬举,便直接休了,逐出府去。
祖成业穿着完毕,对大夫人吩咐道:“听说许小娘病了,我去看看。”
“许小娘竟然又病了?妹妹身体还真是羸弱,妾身还是跟老爷一起去看看吧。”大夫人扶着肚子就要跟上。
祖成业右手捏着她的肩膀,不由得她拒绝,暗中用力把她扶回床边:“你现在怀着孩子,还是在院中好好养胎吧。”
大夫人乖巧点头:“老爷说的是,那回头我便差春儿送些补药过去,让妹妹好好补补身子。”
祖成业的远去让大夫人脸上的厌恶表情更加明显。
她不由得想起了九年前那个难产而死的婢女,当时她才入府不到一年,对于婚后生活还抱有期待,谁知道祖成业就能随意让一个低贱婢女爬上了床,还比她先怀了身孕。
大夫人害怕婢女会生下男婴,恐慌之余起了杀心,但老夫人对于府内第一个怀孕的女子十分保护,生怕她的孙儿出什么意外。
大夫人在娘家听说许多女人会因为胎儿长得过大而难产死亡,甚至可能母子双亡,便动了歪心思。她往婢女的院子里送了许多补药,让春儿盯着她喝完,婢女的肚子果然越来越大,老夫人还以为她肚子里怀的是双生子,更加让她小心安胎,不准走动。
果然,如她所料,生产时婢女难产而亡,她生下来的女婴让老夫人和老爷都一下子没了救治和追究的心思,最终只是草草埋了婢女了事。
如果当时知道她肚子里的只是个女婴,自己也没必要送出去那么多、那么贵重的补品,不过死了也好,要是当时娣儿也一起去了,自己现在怀的,就是祖家的第一个孩子了!
至于许小娘,听说老爷根本没碰过她,下不了蛋的鸡,不值得她费心思对付。
大夫人摸着自己的肚子,心中对许小娘的顾虑少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