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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穿书第四十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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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厌恶地瞥了小女孩一眼。
被唤作“娣儿”的小女孩似乎感受到了祖母的眼神,害怕地又往远处缩了缩。
她的母亲只是祖府中的一个小小婢女,自小在府上长大,没少受府上老人的欺负。
有一日祖成业应酬归来,正醉醺醺地时候看上了她的母亲,第二天醒来,老爷就把这件事抛诸脑后。
后来发现她怀了孕,老夫人热切地为她收拾了个偏房,还找了婆子照顾,每日好吃好喝地养着,甚至承诺只要能生下儿子,为祖家延续香火,就让祖成业抬她作妾,从此不会再有人敢欺负她。
婢女带着对未来的期望,幻想自己以后的好日子,每日都乖乖吃下老夫人和大夫人送来的滋补汤药,甚至生怕自己腹中胎儿出意外,连院门都不敢出。
最后生产的时候,因为府中胎儿太大,婢女大出血。
老夫人一听到生出来的是个女婴,愤怒地直骂人,骂婢女是个jian人,骗了她太多上好的汤药。
至于她的性命,则是随着女婴的出生,显得一文不值了,稳婆干惯了这一行业,一眼就看出这家中根本没人关心产妇的性命,草草救治失败后,便就不再尝试止血了,婢女最后失血过多而亡。
女婴出生后,长到两三个月才被随意起了个“娣儿”的名字,寓意希望她能够给祖府招来个男孩。
一个没有亲娘,且不受父亲祖母疼爱的孩子,在府中自小备受冷落,每日三餐都讨的艰难,更不用说作为祖府长女该有的教导了,长到八岁,身形看起来也只有六七岁那般瘦弱,也只是勉强认识几个字,书更是不会读了。
娣儿从小就知道自己不受待见,每每不小心碰上老爷或是老夫人,对方厌恶的神色都会让自己连着好多天被为难,所以她都尽量躲开两个人。
娣儿努力地缩了缩身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婆子觉得这道姑说的话模糊不清,开口问:“娣儿这丫头身上藏了个东西,你给看看是什么?”
辛忆柳望向娣儿瘦弱单薄的身子,再看向老夫人,肯定道:“小姐全身上下都没什么东西,只有怀里有一小块芙蓉糕。”
老夫人脸上带着怀疑的神色,身子左右摇晃,头上戴的金钗步摇叮当作响。
“徐嬷嬷。”
老夫人声音一出,被唤作徐嬷嬷的婆子当即跨一步上前,拽起了娣儿。
娣儿原本就长得矮,这下被抓的双脚悬空,装着芙蓉糕的脏手帕从她怀里滚落到地。
“说!是不是你背着老夫人告诉她们的!你这个小贱蹄子,跟你母亲一个样!”
娣儿因为呼吸困难,眼角溢出了泪水,一边咳嗽一边解释:“徐嬷嬷,娣儿不曾……不曾跟她们说过,娣儿也是,咳,第一次见她们。”
“你这个小白眼狼还敢骗人!亏的老妇人还好心养你这么多年!”
徐嬷嬷抬起另一只手,作势还要动手打她,娣儿害怕的把头缩向一边,紧闭双眼。
温宴看这场景,忍不住开口制止:“住手!”
老夫人眼神阴狠,脸色沉沉地看着他。
辛忆柳装出一脸平静模样,不卑不亢地说:“老夫人,没有必要动怒,如果不信贫道,不如再找个东西来试一下,看看贫道还能不能猜对。”
老夫人沉沉看着她没有回答,片刻后才挥手让徐嬷嬷上前。
徐嬷嬷见状放下了娣儿,俯身听老夫人的吩咐,然后转身进了屏风后,在里面不知做了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徐嬷嬷抱了个东西放在桌上。
红绸布里似乎是个方正的盒子,盒子约一尺五寸长,放在桌上时,几乎占去了半个桌面。
“猜猜吧。”老夫人对自己出的题十分满意,料想对方这次没法猜对。
徐嬷嬷得意地叩手敲敲盒子,说道:“里面不过是个吃食,道长应当不会猜不出来吧?”
辛忆柳扬眉:“是个吃食?原来你们是直接吃这个东西的?”
徐嬷嬷脸色有些涨红,强硬道:“确实是个吃食!你算不出,就不要瞎说!”
辛忆柳疑惑看向温宴:“你们会吃冰鉴吗?”
这玩意在古代不都是放在屋里降温用的吗?难道这么早就开始吃刨冰了?
温宴诚实摇头:“冰鉴一般都是冬日敲下的冰块,若是直接入口,会吃坏肚子的。”
老夫人惊异:“你是怎么猜到的?”
说罢她特意看了一眼徐嬷嬷,徐嬷嬷被吓得双腿一软,连忙跪下了:“老夫人,奴婢在您身边伺候了几十年,必然不会做背叛您的事情。”
老夫人收回了视线,难得露出带有几分和善的笑:“徐嬷嬷,你从小就跟着我,我怎么不信你呢?快快起来,不要伤到自己。”
徐嬷嬷爬了起来,站到了桌子后面,不敢说话。
老夫人慢条斯理地解开了红绸布,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是一小块冰。
娣儿惊奇地睁大了眼睛,对这一神奇行为的好奇让她忘了害怕,不由地悄悄多看了辛忆柳几眼。
老夫人终于不再怀疑,面对辛忆柳,换上了温和的神色:“还请道长不要见怪,老身这几日见了太多骗子,道长你又长得太年轻,老身难免要谨慎一点。”
该给台阶的时候,辛忆柳果断给了台阶:“如今这世道世风日下,总有些人想要浑水摸鱼,趁机骗取钱财,老夫人谨慎一些也是对的。”
“不错,”老夫人点点头,觉得对方很识相:“敢问道长该如何称呼?”
“师傅捡到我时给我取道号‘无为’,老夫人也可如此叫我。”
“无为道长,好名字。徐嬷嬷,你带刘管事下去领赏吧,另外,把大夫人也叫过来。”
刘管事喜出望外:“多谢老夫人赏赐!”
说完摇着大肚子就跟着徐嬷嬷走了。
娣儿见状,跟在两人身后,悄悄地也走了,离开之前,回头多看了白衣女子一眼。
待其他人离开了,老夫人才将事情原委道来。
原来祖家世代单传,子嗣稀少,到了祖成业这一代,更是年近三十还无一子。老夫人心中着急,年年都特地去寻美人送到儿子房中,结果府上美妾不少,却没一个能生的。
唯一一个怀了孕的婢女,剩下的却是个女婴。
老夫人不信邪,一边更努力地找美人,一边认定府中女子不能生育是因为身负罪孽,要求她们所有人每日白天去佛堂念经,夜间点灯抄经,若是过两年还没有子嗣出生,便要把她们统统送去寺庙做尼姑。
在妾室们个个心怀怨念时,大夫人有了身孕,老夫人命她们要更努力地敲木鱼,以期望能够感动上苍,让大夫人顺利诞下一子。
祖府的小妾们每日把木鱼敲得当当响,甚至有女子心中过于愤恨,失手把木鱼敲烂了,被老夫人罚了两日不准进食,饿的昏厥了过去。
大夫人的肚子越发大了,突然有一日,老夫人听说有的算命先生能通天命,世上之事无所不知,她便下令让阖府上下都去找寻算命先生,定要算出大夫人肚子里的,是男是女。
辛忆柳耐心听完整件事,脑袋中缓缓冒出一个问号:搞半天,这是要把她当B超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