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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料见青山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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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见青山(三)
次日清晨。柔宸打着哈欠,揉了揉因床板过硬而睡的发疼的腰,却看见孙斌早已起身,坐在屋中悠哉悠哉的吃着早饭。
早饭是一碗晶莹剔透的酒酿丸子,柔宸轻咬一口,醇香的酒味混着芝麻香在嘴中漫延。
柔宸不由赞叹:“这酒味儿确实醇香浓厚,如果没个几载功力,定是酿不出如此好酒,咱们十有八九找对人了。“
孙斌只吃了一两个酒酿丸子,便放下了筷子。
柔宸一边吃一边说:“这胡叔当年学富五车,如今怎么一点儿书卷气都没有了。“
没过一会儿,柔宸看了看自己快见底的碗,用筷子从孙斌的碗中夹出好几个丸子。
孙斌心不在焉的回道:“谁知道呢?″
柔宸与孙斌吃完饭后,走出房间,却看见了一个标致妇女。她爱怜地抚摸着福叔的小儿子,怀里还抱着个空木桶,见柔宸和孙斌出来,急急忙忙的同福叔夫妇二人告别。
福叔夫妇正在包着酒酿丸子,揉成拿着帕子,假意咳嗽了下,装着柔弱的说:“未曾想这酒酿丸子竟如此好吃,尤其那酒香,真是妙哉。“
福叔说:“二位喜欢就好。″
孙斌给揉成拍了拍背,算是给咳嗽的她顺顺气,只是这手劲儿大的柔宸想骂人。
孙斌说:“这酒是祖传的吗,难得夫人喜欢吃,若能得到这方子,钱财不是问题。″
那妇人福婶听到钱财时,眼睛一亮。刚说:“我去帮公子问问,这是后……″
福婶的话还未说完,福叔急忙踩了福婶一脚,然后抱歉的笑了笑:“这是家中秘方,不便外传,望公子见谅。.″
孙斌礼貌的笑了笑,并说:“无妨,那我与夫人只能多吃一些丸子,弥补弥补遗憾。今日我想带夫人去些风景好的地方散散心,不知先生可有地方推荐。“
福叔说:“我儿上学的旁边有几处山峡,溪流景色优美,不如让我儿上学时候带二位前去。.″
少年带着二人,竟走错了好几次,最后询问了路人,才迟迟到达书塾,书塾中授课声早已响起。
柔宸的脚步突然顿住,笑着望向少年:“你知道你家的酿酒方子吗?
″少年不耐烦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孙斌嘴角勾起了笑,语带威胁:“你逃了很多次课吧,不然,怎么怎会连去学堂的路都那般生疏,你父亲知道吗?″.
少年的脸色难看起来,说:“只要你.们不揭穿我逃学的事情,我就告诉你们。″:停了一会儿,又低声的说:“其实我们家真的没有那酒酿丸子的方子,今日早上你们看见那个女的,她是我们后院胡先生的夫人,我们家的酒是她每天早上送来的,方子在他们那。″
孙斌皱了皱眉,同柔宸换了个眼神。
柔宸问到:“你们村姓胡的人还挺多,你们前院后院都姓胡,有亲戚关系?“
少年挠了挠头,说,:“我爹可不姓胡,他姓张,叫张福生。我们后院的胡先生就是那个私塾里的老师。″他说完,用手指了指前方书塾。
柔宸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明白了此福叔不等于比胡叔。
孙斌眼神复杂,对少年说,“行了,你可以走了。″
少年欢呼一声,向远处奔去。
柔宸叹了口气,“本以为打入内部,实则白忙活一场。”
孙斌说:“不算白忙活,这私塾胡先生有很大可能。”
柔宸与孙斌表面在林间漫步,实则在暗中观察私塾中的胡先生。
只见胡先生在草屋中大谈前朝七王分藩利弊,字字珠玑,才思泉涌。
崔柔宸说:“我倒觉得那训狼师当年即使参加了考试,也不一定能超过这胡先生,这胡先生是有真才实学的,可惜当年未参加最后的殿试,不然如今也可为朝中新贵。”
孙斌摸了摸一旁树上的纹理,说:“这朝中并未规定考生必须弃考守孝,这胡先生放弃了大好前程,确实蹊跷。”
不久,学生陆续下课,一位布衫妇人缓步而来,手中提着食盒,朝草屋中走去。
柔宸细细回想,突然灵光一闪,说道:“这妇人之前咱们见过,第一次是坐船刚来时,她正在河边浣洗衣物,第二次是在王福生的家中。”
孙斌沉思了一下:“我也有印象。”
柔宸往回走,边走边说:“只得明日去河边会会那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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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宸与孙斌在福婶的介绍下,来到村中最好的成衣铺。
老板热络的打招呼:“公子是来给自家夫人买衣服?。”
柔宸顿住,咬了咬牙。
孙斌却笑着回答:“是啊,我这夫人眼界颇高,老板可要挑最好的。”
老板满脸堆笑,说:“得嘞,包您满意。”
孙斌顺势搂上了柔宸的腰。柔宸又咬紧了牙。
孙斌的笑容愈发扩大,对着柔宸的耳朵细语:“别咬牙了,再咬牙都碎了。”
柔宸勉强挤出了个笑容,瞪着孙斌:“老板,把你们这最贵的都给我包起来,一切都由我相公买单。”柔宸把相公二字咬的极重,怒气上涌。
柔宸回到王福生家中的房间,挑了几件刚买的不太喜欢的衣袍,放在地里,狠狠地踩了几脚。
柔宸向福婶借来了捣衣杵,拿起刚弄脏的衣服,叹了口气:“未曾想过我有天还得亲手洗衣服,这若是被连翘知道了,定是会感慨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孙斌突然问道:“连翘?就是那个跟了你十年的丫鬟,你的丫鬟都从你小时就跟在你身边吗?”
柔宸回道:“那倒不是,统共就两个,一个是连翘,另一个是锦……”柔宸的眸子突然暗淡了下来,话语也因此顿住,然后闭了闭眼睛,“问这个干嘛,正事要紧。”
柔宸来到河边时,一眼就看见了周先生的夫人,她长发未束,虽三千青丝中掺有白色,但白皙的皮肤,雅致的五官都彰显着她年轻时的风韵。
柔宸坐到了周先生夫人旁边,便开始了洗衣服。只是她的手法过于生疏,一顿乱锤乱敲后,衣物仍是黑印密布。
一旁的夫人看见柔宸的操作,不由得低笑起来:“崔姑娘怕是初次洗衣服吧,这搓衣板方向都反了。”
柔宸尴尬地僵直了手,说:“谢谢姐姐提醒我,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姓崔?”
妇人回答:“我与前院的王家来往密切,听福婶提起过你,你就叫我梅姐就好。”
柔宸与梅姐你一句我一句,很快便熟络起来。
柔宸状似无意地开始套话。
柔宸问“梅姐,你每日都来浣衣吗?”
梅姐回“是啊,平日里没什么事儿,就是早上洗洗衣,中午烧烧菜,下午给我那在私塾教课的丈夫送送饭。”
柔宸问:“梅姐家中没有个一儿半女吗?”
梅姐听到后,眼中闪现出无限温柔,却摇了摇头:“这孩子是要有缘分,我至今还未生出孩子。”
次日,柔宸与孙斌躲在暗处,看着梅姐提着食盒,锁好门,渐渐离开。
柔宸本欲和孙斌一起翻墙,正催动内力时才想起自己中了毒,无奈,朝着孙斌的方向张开了双臂:“抱我进去。”
孙斌饶有兴趣地笑了笑,然后说:“求我。”
柔宸感觉自己肺要气炸了,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求你。”
进了梅姐家中。
这里与王福生的家中并无不同,只是右排多了一间屋子,柔宸与孙斌进去,看见了几个大型木桶,里面还残留着些许酒酿。
柔宸闻了闻,道:“这就是周福生家丸子里的那种酒酿,我当时就好奇那王福生家中竟然没有一点酿酒痕迹。”
这时,大门突然响动了几下,孙斌飞快的拉起柔宸,潮木桶后方躲藏。屋中光线暗淡,桶后地方狭小,柔宸与孙斌只能挨的特别靠近。
柔宸一边警惕的朝外望去,一边向后墙靠近以拉远自已与孙斌的距离。孙斌低笑起来,身体前倾,将柔宸压在了墙上,双臂环绕着她的脖颈。然后说:“让我靠靠,站的都有些累了。″
柔宸想用力推开他,但因害怕出声惊扰了赵梅,只得将头扭到一边,恶狠狠的说:“若不是留你有用,我早就将你千刀万剐了。″
孙斌笑意更浓.:“想不到江南世家女子就是如此模样。″
柔宸眼中闪过懊悔之意,心中更是忌惮身份暴露,说:“玩笑罢了。″心绪便翻涌起来:这孙斌,若不除之,必将误事.
赵梅拿了副碗筷和汤匙,匆匆离去。
柔宸松了口气,推开孙斌。没好气的说:“愣着做什么.,快点找方子。″
孙斌与柔宸,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总算找到一本酿酒方子集。方子繁多详尽,什么花雕清酒,碧香锦酒,七珍药酒。翻至最后,却始终没有找到驯狼师所说的料见青山。
柔宸仔细呢喃着七珍药酒,感到异常熟悉:“元丰六年,太后所饮药膳就是七珍药酒,只是后来得证.这药酒只是短期提神,长期服用可致肺脏衰竭,太后就因此而死。″柔宸将酿酒方子放回原处.“我好像知道胡先生为何弃考了。″
孙斌点了点头:“出了这等事,他若不放弃殿试携一家老小隐姓埋名,那就必得死无全尸。″
柔宸说:“这件事暂且不提,这料见青山让那驯狼师记挂这么多年,想必应是赵梅家中重宝。怎会没有记录方子。还有,这酒名儿也好生奇怪。″
孙斌说:“如今想要寻得这方子,那就必得从赵梅口中问出。确实棘手了些。″
柔宸突然笑了笑:“怕什么,她不是还有个儿子。″
孙斌疑惑起来:“她何曾有儿子?”
柔宸扬起一个轻蔑的笑:“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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