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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封络刹 曲亭浅腾 ...

  •   曲亭浅腾身下树,落在云鬼面前,翻掌抄向她脖颈。
      云鬼偏头躲过,腰段轻盈,转至他身后,指尖羽翼般轻柔地撩过他耳垂,出现在脸侧。曲亭浅回身飞踹,她擦着他的肩绕开,漾开那股祭坛寺庙经年飘散的烟气。他又提掌掏去,她只伸两指便钳制住他手腕,翻身避过劈来的另一掌。婆娑月光中,青蓝身影缠斗得难舍难分。云鬼气力并不算大,身法却很是难以捉摸,她未施任何法术,曲亭浅却好似步入云雾,拳落处,尽是镜花水月、幻影空壳。
      她如鬼魅般出现在身后,捻作剑诀的右手冰凉,滑过领口肌肤,顶上喉结。他催动法力,强忍着收紧的指环,垂眸,果不其然,云鬼指节上的指环同样闪烁着微光。她冰凉指腹下暗暗游动着暖流,聚向指环。
      云鬼冷笑着,伏在他耳畔:“曲帝师,如此闹腾,很是危险啊。”
      曲亭浅打开她的手,再次将头偏向一侧。
      “不服气?”云鬼松开他,“曲帝师可敢真正与我一斗,若是赢了我,我便放你们三人回玄烛。”鬼才信,曲亭浅斜瞥着她:“怕是某些鼠辈不敢堂堂正正与我较量。”若是绯霄帝姬,听闻这话,想必会火冒三丈揪着他臭骂,称自己是尊贵的貂族,不可与鼠族混为一谈。可站在面前的,是鬼域云鬼。
      她低低轻笑:“曲帝师不相信便罢了。”
      曲亭浅斟酌片刻,抬手露出指环:“解开。”
      “自然,赤手空拳多无趣。”云鬼拇指按在环指根部的银圈上,又松开,“不过,十日,十日后我再来寻你。”余光扫过院门,手指隔空一勾,锁链坠落,“反正这锁关不住曲帝师,不必多此一举。不过帝师也别想着逃出这保饱殿。”
      东殿众人安闲地过了两日,除了妩妩娉娉,再无鬼域人踏入。云鬼解去了东殿的禁制,妩妩说,这大概就是放养的玄烛人肉质香。罗摆懒得思索这云鬼匪夷所思的举动,叫他无语凝噎的,是保饱殿不再给他们供给熟食,而是叫他们自己去后厨领了食材回东殿烹煮。那大黑汉子必是少不了给前来的罗摆一顿奚落,你们不是傲骨铮铮这不吃那不吃的,那便自己做吧。小厮不屑地把箩筐丢给罗摆,罗摆一看,这哪里是什么食材,分明是一把摘择弃去的菜梗烂叶,半截干瘪腐臭的老瓜,几枚坑坑洼洼的茄果,筐底还有两只死乌鸦。罗摆怒不可遏,打算用拳头来一番理论,却被伙夫们哄笑着用法术放倒。纵然是曲亭浅这般人物,没了法力,又是阶下囚,势单力薄,自然也对他们毫无震慑之力。
      东殿灶房锅碗瓢盆并不齐全,柴米油盐更是稀缺,罗摆用箩筐里的果蔬勉强炒了两道菜,吃得味同嚼蜡。更为可恨的是,那黑汉子称那箩筐内的,便是几人一日的口粮,连着几日都是如此。三人法力受限,遭不住饥饿,九夫人年岁已大,更是忍得头昏眼花,连连叹息。曲亭浅心疼不已,独自摸索着走至主殿,陌娘子眼神飘渺地抽着旱烟,告知他云鬼又去觐见域主,食材之事交由她老婆子去交涉。陌娘子虽说着,却卧在水缸上不见动弹。
      已是第九日,闷热如潮,曲亭浅望着如炬烈阳,忽觉一阵眩晕,耳畔脚步声杂乱,夹杂着罗摆的呼声,指上微光闪过。醒时,母亲坐在床边,面容憔悴。罗摆端了温热汤水,曲亭浅想到陌娘子的糊浆,不由得反胃。所幸,碗里只是用后院青草熬成的药汤。
      见罗摆望着他的神情有些许古怪,曲亭浅放下空碗:“怎么了?”
      九夫人看着儿子喝下药汤,面色略显舒缓了些,眉眼间仍是凝着忧虑:“亭儿,娘问你,你和那贼人协定了何事啊。”他原是再三斟酌,不想让二人担心,故而没有将那夜之事告知他们。想来已有人先他一步,向母亲与罗摆透露了此事。他扫了眼窗台外露出的三个小尖角。
      “明日我与她比武,若能取胜,我们就能回玄烛去。”
      “那怎么行,亭儿,如今你怎能是她的对手......”九夫人忧心如焚地握住儿子的手。
      “不试试怎么知道。娘,别担心,贼人暂不会轻易要我性命,我自有分寸。”
      “可是云鬼大人说,明日她要去域主交待的事,不在殿内诶。”娉娉从窗外冒出头。
      “对啊,明天比不了啦。”妩妩单螺髻鬟晃晃,也探出头来。
      曲亭浅闻言,掀了被套上靴子,便要去寻云鬼。
      罗摆拦住他:“大人,万万不可啊,您身子骨这才刚缓过来些。”
      曲亭浅却推开他的肩,道:“既然她话已出口,我必须一试。罗摆......”我们必须回到玄烛去。“看好老夫人。”
      “亭儿!”九夫人还想说些什么,但曲亭浅已闯出院门,向主殿方向去了。
      又是陌娘子,头上红烛都熄灭了,裹着斗篷卧在倒扣的大缸上,烟斗和木杖别在腰间,随着呼噜声起起伏伏。人面狗伏在她腹上,听见人来,睡眼惺忪地立起耳朵。见是曲亭浅,立即支棱起身子,面露凶相。陌娘子抬抬眼皮,长甲点了个方向,翻过身接着打盹。曲亭浅无暇询问后厨之事,匆匆向内走去。
      “来了。”
      主殿很是空敞,没有半个人影,曲亭浅顺着陌娘子指的方向,循着哗啦啦翻书声、彭彭重物坠地声,很快就寻到了殿后的书阁。阁门大开,云鬼没有回头,语声在杂乱中显得有些模糊。她立在大阁中央,展着双臂,袍袖滑到臂弯处,露出玉白胳膊,架上一排排典籍浮出、摊开、翻舞,又合起、归位。最后一册书卷落回架上,日暮光辉透过窗纸,一片静谧。
      “说的话可还作数?”曲亭浅立在门旁,冷眼看着。
      “作数,”云鬼转过身,“我不是说了,十日后去寻帝师吗。”
      “怎么,曲帝师提前找来,可是想我了?”
      “哼,明日外出,如何有时间与我较量。”曲亭浅单刀直入。
      “我可没说,明日是要寻曲帝师比武啊。”云鬼轻笑。
      曲亭浅感觉自己像是被戏耍了一番,沉声道:“言而无信。”
      云鬼只道:“曲帝师且随我来。”
      虽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也只能跟着云鬼踏过阶梯,上到书阁第二层。云鬼推开一扇房门,让他在藤木圈椅上入座,由架上取下个木匣子,匣内油纸上盛着金黄的酥皮桂花糕,烫着玄烛宫廷所独有的印记。好巧不巧,曲亭浅肠中辘辘之声大作起来,他别开头。
      云鬼在方桌对面坐下,捏起一块咬下,将木匣推向他:“清甜无毒,帝师请。”曲亭浅不为所动,缕缕寒气攀上肌肤。“难不成,要我喂曲帝师?”
      “顾,狗,贼。”曲亭浅低喝,“我早非任你取乐的玩物。”
      云鬼伸手,轻巧接住险些被他扫落的木匣:“火气不小,我可不敢将曲帝师这般危险的人物,当作玩物。”
      “否则啊,容易落得个身败名裂、众叛亲离的下场。”
      “那是你咎由自取。”
      “对,是我咎由自取。”云鬼并不恼,反而笑意更浓,“曲帝师又得到了什么呢?你所求的,国泰民安?”
      “若不是你们这伙叛贼,玄烛在承昭王统理下自然是国泰民安。”曲亭浅凛然道。
      “墨承昭,”云鬼摇头笑道,“你对他倒是衷心。”
      “遭逢圣明主,敢进兴亡言。不似某些人,寡廉鲜耻。”
      云鬼垂眸轻轻笑叹:“圣明主。”
      她起身,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云鬼霜白的眉睫,与曲亭浅脑海中浮现出的华艳红妆,有一刹交叠,眸光狠厉。
      衣领交叠下的胸膛蓦然裎露,腰间封带一松,凉意覆上腹肌。“做什么!”曲亭浅暴怒,云鬼抵住他的肩,将他压制在藤椅上,俯身凑近:“自然是,做我想做的事。”
      她的手掌在腹侧游走,所至处酥麻痒疼,如小虫钻噬。熏燎的香火气氤氲,唇瓣愈发贴近:“曲帝师请看,这是何物。”
      云鬼掌下突起一块形状诡异的青紫鼓包,晶莹透亮、水波流转,兀自鼓动数下后,微微涨大而色泽愈浓,一道棕金纵纹赫然游出,浮现出两排纤细小足,沿着嫩薄皮肉密密麻麻刷过,摆着尾部倒刺,又潜入血肉深处去了,那鼓包亦随之消散。
      这东西,他最熟悉不过,那时擒拿绯霄帝姬,颇有此物一番功劳。
      “你居然,会用封络刹!”曲亭浅瞳仁悚然一缩。
      此物的凶煞,他在承昭王的死牢中也曾有所目睹。若是寻常壮汉,锢上一道便气术尽失,三道即周身有如虫噬难耐、动作不得,五道则血崩七窍神魂错乱,哀嚎不休,不日呜呼。云鬼这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这封络刹来折磨他。此物由饮食而入,而他竟毫无察觉。若他与罗摆、母亲法术因此被禁,他虽是有方法解除,却是需要动用法力,且无十成把握。
      云鬼仿佛被细小的利刺扎了手,指尖微缩:“非也,这可是你口中的圣明主所为。”
      曲亭浅心下明了,云鬼竟是想用这等阴险狡诈的离间计,他故作哀恸地垂眸。
      “墨承昭的真面目,远不止你所想那般。”云鬼盯着他,一手搭住他手腕血脉,一手覆在他腹上。曲亭浅感觉几股温流透过肌腠,源源不绝地传入体内,循至灵叶围成盾墙,又在另一处结成团密密蠕动着。她蓄力于指尖:“忍耐一下。”温流烧灼起来,在筋脉间滚沸,体内聚拢的气团瞬间爆裂。曲亭浅猛然一搐,哇地呕出一块殷色,是那裹在血肉中的虫子尸首,云鬼垂下的袖口溅开点点猩红,淋了满地。
      云鬼收了他指上的蓝环,除去他灵叶外萦绕的气盾,法力喷涌而出。他汗珠窜出额前,额上青筋暴起,指掌痛苦地蜷缩起来,喉间发出难以觉察的低微呻吟,唇角汩汩溢出血来。云鬼扶住他,取出方巾掩在他嘴角。
      暮光由窗外射入,映在金属画框,折出耀眼光芒。曲亭浅瞅准时机,对着略显出神的云鬼膛前,猛然暴出一记灵流。
      本是安卧的人面狗身躯一震,咚地落在缸上。陌娘子拎起它,喃喃自语:“幸亏我老婆子有先见之明,把缸先翻了个底朝天,否则宝宝可要掉在缸底喽。”“掉在缸底喽!掉在缸底喽!”人面狗不明所以,欢快地呼哧着舌头,望着大殿上空腾起的烟尘。
      九夫人、罗摆闻声扬起头,见黑汉子和两个婢子也站在院外观望。娉娉很是兴奋,踮着脚蹦蹦跳跳。妩妩却显得很害怕:“主殿爆炸了?”“炸喽,书阁那个角都不见喽。”黑汉子握着锅铲,眯眼叉腰,像堵宽大的黑墙横在路上。“亭儿!”九夫人拄着杖,三步并作两步,颤巍巍赶出来。罗摆从未见老夫人走得如此之快,心惊胆颤地搀扶着往声音源头去。
      滚滚烟尘碎屑弥漫,曲亭浅立在书阁废墟中,脚边是散落的破碎书页。一侧手腕被冷冷地拽住,指节又封上那枚水蓝。云鬼毫发无损,叹了口气:
      “封络刹方解开,曲帝师还是不要如此动气为妙。”
      云鬼目光自上而下扫过,喉中微动:“把衣服穿好,莫让人误会。”
      曲亭浅抽开手,拽过云鬼手中的腰带,冷哼一声。
      “封络刹化作虫豸所需时日,曲帝师自己心中有数。”
      “谁知是使了什么加快其孵化的妖术。”
      “我可没那么大的能耐,”云鬼恣意大笑起来,“也没这个必要。”
      墨承昭的恶行,罄竹难书,哪里需要她如此费尽心机去编造构陷。也就只有曲亭浅仍被蒙在鼓中,说着矢志不渝的痴话。
      “承昭王绝无可能害我,真当我愚钝至此,相信你的鬼话。”
      “信不信由你。”
      “呵。”曲亭浅轻蔑一笑,表明了态度。
      “至于放曲帝师回玄烛,我可是真心实意的。”云鬼抬手理了理他的衣领。
      “不必惺惺作态。”曲亭浅对她避如蛇蝎,嫌恶地转过身。
      这个狗贼满口胡言乱语,毫无可信之处。说放他们回玄烛,恐怕也只是一时兴起的玩笑话罢了。他既是解开顽疾的妙药,又怎会被轻易放回。更何况,他身为亡国帝师,对这伙贼人的用处,又岂止是药引如此简单。他不过是于穷途中,抱着一赌的决心罢了。
      “不过在那之前,自然是希望曲帝师供我驱策,为我所用。”果不其然。
      “痴心妄想。”
      “我有相当的耐心,等曲帝师回心转意。”云鬼又晃到他面前。
      “犹如让它投诚于我,”曲亭浅抬靴碾碎散落在旁的花糕渣,“不觉得可笑吗?”
      “不问问它,怎知它愿不愿意。”云鬼蹲下轻轻吹了口气,那渣滓飘起来,化成几粒桂花,落在曲亭浅领口上。他毫不留情地将它们抖落。“它愿意,倒是你不愿接受它。”
      云鬼索性坐在废墟上,从身旁刨出书册来,拍去灰尘:“希望归希望,尘间总是事与愿违,挽留不住的太多了。若曲帝师真能打赢我,我也将心悦诚服,放你们归去。”
      这缩头乌龟,莫不是被坍塌的书阁吓怕了,只知闲说些空话,却死死束缚住那蓝环。灵流在曲亭浅体内发疯似地转悠,撞得他体内闷疼,恨不能再一泄为快:“说得好听,何不放开?”
      “论硬碰,我未必会是曲帝师的对手。”云鬼像是在耐心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般,“但真要较量,以你现下的状况,注定打不过我。只会白白耗费气力,若是碰了伤了,又要再花上些时日修养。曲帝师何不自己算算,是要现在便与我一斗,还是再缓些时日。”
      云鬼哪里会如此好心替他着想,不过是缓兵之计。但也有几分道理,方才他分明已经对准云鬼。灵叶却忽然波动,射出的法力较预想中偏差几许,虽无碍于威力,却是极易损及己身。而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云鬼仍能躲开攻击并给他扣上指环,虽是被剖去一半灵叶之人,却着实不容掉以轻心。
      “亭儿!”闯进的九夫人瞧见这一片狼藉,双腿发软,老泪漫上眼眶。又见儿子仍好好地站在废墟上,激动得双手发抖,连着桃木杖也一同颤动起来。“娘!”曲亭浅冲过去扶住她,躬下身子。九夫人抚着儿子的面颊,泪止不住掉下来。她瞧见儿子脖颈、衣摆散落的血迹心头一紧,又见废墟上冒起来一个银发白面的身影,袖口沾血,拎着几册书卷。
      只是一瞬,云鬼收起怔怔的目光,笑道:“九夫人,许久未见,住的可还习惯?”“呸!打伤我儿,”九夫人举起手杖,“狗贼,我要你的命!”罗摆拉住她,曲亭浅横在二人面前。
      云鬼拢起袖子,盖起手中书卷:“曲帝师好生考虑吧,择日再来寻我。”言罢转身离去。
      东殿屋脊上,曲亭浅翘腿仰卧着,揣度云鬼与封络刹之事。
      数年前,他潜伏于绯霄帝姬可能逃经的山林,依照墨承昭之言,用阵法催动绯霄帝姬体内封络刹,以制约其法力。那时受制的绯霄帝姬宛若疯魔般,强力挣脱一拥而上的山民,意欲挟持他逃脱。他见阵法收效甚微,便持长剑与之抗衡,终于拖延至墨承昭率兵赶来。
      在他追问下,承昭王才说出他早已给绯霄帝姬种下七道封络刹,只是时候尚早,仅有三道破壳而出,按理绯霄帝姬也应法力尽失、动弹不得,不知何处出了差错。倘若绯霄帝姬知晓如何破解封络刹,那便容易解释了。
      封络刹初入体内时,不过芝麻大小,裹在壳内的幼虫细若发丝,靠外壳汲取养分。依封络刹品类及宿主身体状况不同,少则数月,多则三年五载,虫豸破壳而出,方能为法力所探查,而此时中此物者尚无不适。待虫豸渐大,则向灵叶进犯,而危及法力流转,出现诸种异况。最终虫豸饱食灵流,躯体异化,贴附溶蚀脉管壁内,而成坚不可摧的桎梏,任凭播种者驱策。
      那时绯霄帝姬能够冲破阵法,兴许就是因为她体内化作虫豸的封络刹已被除去,而后来承昭王探查所得的三道,不过是绯霄帝姬被俘后才孵化出的。可转念一想,她既然早会解这封络刹,囚禁在洄山数年,承昭王必然也会有所察觉,可为何从未与他提及?是绯霄帝姬藏匿颇深,连承昭王都被她的障眼法欺瞒,还是......
      自己体内的封络刹又是何时种下的,若按其自然衍化,算起来应当是在玄烛时中的招,是在边境蟊贼骚动那时,还是更早?要令封络刹存活体内,还需长期服食几味药材。能动他膳食的,是并不熟识的梁上君子,还是潜伏府中的卧底?他思忖着,忽然捕捉到了什么。
      云鬼取出的那个木匣,他见过的,不是在玄烛皇宫中,而是在曲府。但那并非他所有,原本装的,也不是什么糕点,而是女工所用的针线布帛。那木匣简朴,盖上水墨勾画的蜻蜓蛀了几星孔眼,锁头上还缺了一角,匣内有块素锦料子,沾了些潮气。他看不过去,便打了一方新的匣子,让那姑娘换上。
      沾水的锦布,恰恰是存养封络刹的必需物什之一。
      那姑娘名唤辛馥,是墨承昭赏赐予他的侍女,最喜侍弄药草。云鬼这般暗示,无非是想将曲亭浅所中的封络刹嫁祸于他们。简直太可笑了,墨承昭和辛馥的为人,他心知肚明。他如今更加确定,云鬼等贼人早在他府邸安插了眼目,否则如何知晓得如此细致。
      远处宫殿上有个黑影跃动着,一抹银光熠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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