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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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请问怎么称呼呢？”苏安看着被她打断了长篇大论的少女，笑了笑，顺着她的心意说道，“姜姑娘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今日又承蒙姑娘照顾，想来两位都一样是个见不得旁人受苦的善人。”
“我哪里比得上琮姐姐......”苏安的这话不偏不倚，正正的夸在了小姑娘心尖上，让她不禁低下头掩饰了下压也压不住的笑容，小声嘟囔了一句。
跟在她身边的那个小丫鬟看见自家小姐这副情态，也不由的先笑了笑，然后才开口回答了苏安的问题：“不瞒姑娘说，我家小姐是出身嘉临伯爵府的。”
“原来是嘉临伯爵家的小姐。”说着，苏安便不受控制的重重咳了半晌，缓过气来后便作势要起身行礼：“是奴眼拙，刚刚在小姐面前失礼了。”
“姐姐怎么这样说？”少女看她咳得难受还要起身，赶忙拉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又偏过头给了丫鬟一个眼色，示意她赶紧倒杯水给苏安润润喉：
“我一个闺阁女子，身上既无功名也无官职，姐姐又是哪来的‘失礼’一说？我是父亲刚从江南调职时出生的，因此名字便从《忆江南》的“风景旧曾谙”一句中取了两个字，叫做秦景谙。若是姐姐不见外，叫我谙谙便好。”
安安......
谙谙......
信香交缠中的一切都带着迷幻的光影，樱桃的甜香下几乎不带有任何酸涩。那个时候的姜琮紧紧的与她十指紧扣，近的连呼吸都在抚摸着对方的肌肤。
那是一个乾元最能流露出真实的诉求的时刻。
她就是在一切都爬升到最高点的时候轻轻呢喃了一句，她也是在一切戛然而止的时候清晰的呼唤了一句。那短短的两个字似乎蕴藏了太多太多的喟叹，像是倦鸟终于找到了归巢，像是胡马终于赶回了北方。但偏偏其中的种种寻觅和渴望，却又这样不加掩饰的全数传达给了苏安。
可到头来原是既没有胡马，更没有倦鸟。她姜琮念念不忘的少女就呆在身边，对她是满心满眼的仰慕与崇拜。
这世上的事有时未免过于巧合，在这一瞬间几乎让苏安有了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她一时间说不清自己此刻对于这档子烂事该有什么样的情感，是应该为自己自作多情感到羞愧，还是应该为践踏了真挚的爱情而感到负罪。
但或许这就是老天爷替她对姜琮的某种隐晦的报复也说不定？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心中一片乱麻的苏安听见自己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好像对这种场面格外游刃有余似的，“秦小姐人如其名。”
“姐姐是谬赞了。”十五六岁的少女，猛然听见这样的夸赞，纵使嘴上合乎礼数的推脱着，脸上的笑意还是没能遮掩住，瞧着又灵动又纯真，“不瞒姐姐说，我见姐姐前还担心姐姐不好相与来着，现在想想实在是杞人忧天！”
“恐怕秦小姐不是担心我不好相与，不然也不会拖到今日才......”没等苏安把话说完，她便先捂着胸口又咳了半晌，好容易才缓过劲来，继续续上话，“才这样低调的过来。”
这次秦景谙没再说话，只是有些难为情的抿唇笑了一笑。
怀春少女的心思即使深沉，说到底也只是心系一人，总归是有迹可循，更何况眼前的少女是姜琮放在心底的人。姜琮这个人向来自诩正直善良，恐怕选人也一定是会选个心思纯真的，省的被日后的枕边人看出她那些不甚高明的伪装来。
想起她开门时少女脸上来不及收干净的表情和架势，苏安勾了勾唇，玩味的抬眼看了看因为被挑破真实意图而眼神飘忽的秦景谙。
“这事的确是妹妹我想左了，妹妹在这先给姐姐赔礼道歉。”说着，只见她的耳朵悄然间红了些，显然很是不好意思，“老实跟姐姐说，我就是话本子看太多了，猛然听见下面的人说琮姐姐和我哥带了个青楼女子回来，这才有的没的想了一大堆，一时头脑发热地跑来叨扰姐姐。”
“怪不得一见面秦小姐虽两手空空，但却对我格外关心。原来是我这一吹就倒的身子给秦小姐你吃了颗定心丸。”苏安适时地笑着打趣道，不着痕迹的把场子圆了回去，“由爱故生忧，秦小姐心系于此，为此专门过来本就是人之常情，更何况还愿意报以怜悯之心，足见良善纯真。”
“没有没有......”秦景谙抬眸看向苏安，“姐姐谬赞了。”
“怎么会？”苏安笑着看向秦景谙，正打算要再说些什么客套话的时候，房门猝不及防地被那个叫做“松昙”的丫头推开了。
大约是高烧未退的原因，房门突然推开的声音让她狠狠的打了个寒噤，连带着心脏都被狠狠挤压了一下，这让她本就不好的脸色更是白的彻底。
但显然，这会儿她的不适不会再引起秦景谙主仆三人的关注了。
“小姐......小姐......您猜我回城的路上见着谁了？”
苏安看着松昙神色难掩兴奋地凑到了秦景谙耳边，算不上低声地说了几个字。几乎是下一个瞬间，原本坐姿还算优雅的少女眼神一亮，“腾”地一声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冲出了房门，只留了两扇本就有些陈旧的房门重重的撞上了墙，外面萧瑟的秋风借着这个空档，卷着一两片枯黄的树叶进了屋。
“还真是喜欢......”她看着秦景谙匆匆离去的背影，像是有感而发似的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后便回想起了方才松昙所说的话。
刚刚听那婢女的意思，自己现在大约是在城外的某个别院或者是庄子上。这样算来，不过是同秦小姐交谈了几句的时间，那婢女就又冲了回来，想来是她出门没多久就遇见了人，所以又忙不迭的跑回来报信。
如此，那所谓的“大夫”大概是不会来了，她这半破不新的身体也就免去被“审判”一回了。
也好......
她有些疲惫的勾了勾唇角，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失落更多一点。
说她真的全然不想看大夫那是假的，毕竟没人会喜欢日日病痛缠身，更不要说她这种常年都病着的人。可是偏偏这大夫是秦景谙请来的，若是被看出来她同姜琮的那些龌龊，保不齐会让自己陷入更艰难绝望的境地。
想到这里，她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一边不住地咳嗽着，一般缓慢地扶着东西走到了门口，打算把门关起来。
“你一个千金大小姐跑来这里做什么？”作为一个典型的乾元，姜琮的声音不尖，但此刻显然是有些生气，音量不自觉地大了些，让只有一墙之隔的苏安听了个清清楚楚，“瞒着我们所有人自己跑来一个妓|女的住所，也不怕沾到什么脏东西，平白玷污了自己的身份！”
苏安也是没想到所谓的“半路遇见”原来是指人已经到了门口的意思。她听着姜琮说话的语气，大约也是知道今日的的事恐怕不好结束，干脆倚靠在了门框上，一手抱臂，一手揉起了自己的眉心，等着姜琮进门兴师问罪。
果不其然，不过三两句话的功夫，姜琮就带着秦景谙和她们二人的一众仆从浩浩荡荡地进了院。
“安迟迟，你最好是清楚自己的身份！”一进院门，姜琮便先恶狠狠的看着苏安说道，语气中有着显而易见的咬牙切齿，“什么人该碰什么人不该碰，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
“......”苏安没等她说完便先轻笑了一声，只觉得此刻的场面无端地有些惹人发笑。
“你......”姜琮眼神一凛，正要再开口说些什么，却又被站在她身旁的秦景谙打断了。
“琮姐姐，其实......嗯......”秦景谙大约是想替苏安说几句话，可开口才发现自己刚刚不过空叫了好多声“姐姐”，连人家姓甚名谁都没有搞清楚，这会只能后知后觉地磕巴了几下，才勉强把话说完，
“这位姐姐她人很好相与，更没有风尘女子的腌臜习性。而且谙谙也是想着她能得琮姐姐你相助，才如此信任的。”
“她好相与？”姜琮闻言狠狠的剜了一眼苏安，几乎是冷笑着开口道：“她们妓院里个个都是卖笑的高手，哄你一个闺阁里的小姑娘岂不是手到擒来！”
苏安没说话，只是冷眼看着她们二人一唱一和。
多稀奇......
因为心虚所以在自己的心仪之人面前对自己某种程度上的外室极尽挖苦之能事，而被蒙在鼓里的未婚妻甚至还在为外室称道赞誉。
此时此刻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过于讽刺，这甚至让她开始后悔刚刚自己的那一声轻笑。
此情此景，才是最该笑出来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