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说出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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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苏安看上去并不愤怒，从客观上来说，她的表情甚至称得上冷静。她的双手还撑在桌子上，头微微抬着，直视着比她高近半个头的姜琮。
姜琮显然是没想到苏安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她愣了一下，再开口时已然冷静了些，但表情还是带着显而易见的讥笑：“你说的倒是理直气壮！那你既然不知情，为什么会把东西摆在桌面上？”
“因为把它摆在这里的人不是我，摆它的人不也不识字，所以不会想到翻开书页看一看是什么东西，只会按照大小整齐的摆一摞在这，想着方便我看。”
“你上下嘴皮子一碰，自然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苏安闻言便先很反感的皱了皱眉，有些不太能理解如姜琮这种被苏家养大的贵女是如何理所当然的说出这种半点道理都不讲的浑话：
“这并不是我想怎么说就可以怎么说的！姜琮，凡事要讲证据讲道理才能使人信服，而不是想当然的用这种胡搅蛮缠的态度往我的头上扣些莫须有的罪名。”
她没给姜琮在开口说话的机会，像是连珠炮似的又开了口，语速飞快地说：
“第一，在遇见你之前，我只是妓院最底层的粗使丫头，负责在后院干些洗碗切菜之类的杂事。这一点，如果你想要验证，你可以从苏府或者任何地方带一个粗使丫头过来。我相信我们手上伤痕和茧子的位置应该大差不差。”
“第二，因为我是粗使丫头，所以没有接过客，也没有学过接客。因此，在被你带走以后，妓院的老鸨怕我不通人事惹怒你，在我的行李里塞了这种东西。这是合情合理的。”
“第三，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在桌子上放整整一摞的图，更别说这个桌子摆在门口。不管是从方便的角度还是从防止被人发现的角度，床榻都是更好的选择。只有不知道这是什么的人，才会把它放在这里。”
“最后，我个人不是很能理解姜小姐为什么会因为看到了这种东西便暴跳如雷。容我冒昧的问一句，是因为您觉得房间里有这种东西的我……玷污了您心目中的‘谙谙’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您不妨跟我分享一下，‘谙谙’应该是什么样的，省得我再惹得您像个疯子一样大动干戈。”
“你……哪来的这么多歪道理？”姜琮显然是被苏安的这番话说蒙了。事实上，她向来讨厌这种大段大段的语句，更懒得逐句逐字的盘其中的逻辑。
在更多的时间里，这里绝大多数的人都很容易被她说服。会对她的提议无条件赞同，更会对她的愤怒无条件顺从。她已经很久没有同人吵过架，更从来没想过会在这里被一个根本没读过几天书的妓｜女说的哑口无言，毫无任何反驳之力。
就好像站在她面前的终于不再是些毫无意义的符号，而是真真切切活着的人。
这样的认知让她一时间有些堂皇起来，好半晌才又小声的问了一句：“你是在骂我是疯子对吧？”
苏安看着气焰全无的姜琮，理智上她觉得不应该把话说出口，但终究还是没有忍住：“遇事不用脑子，只知道大吼大叫的难道不是疯子吗？”
听见这句话的姜琮，像是终于找到了反驳的点，一下子又支楞了起来：“我是因为生气！”
“你气什么呢？”
“我气......”姜琮话说了一半便卡了壳，只能尴尬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带着些显而易见的茫然看向目光平静的苏安。
“连自己为什么生气都还搞不明白，那的确不是疯子。”苏安刻意地顿了顿，收起了还撑在桌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后才再次开口：“是蠢货。”
说完，她便看着姜琮微微一笑，然后胸有成竹地指了指门外。一番吵架的功夫，天色已经彻底的暗了。皎洁的月光斜照在门上，投下了些许漆黑的树影：“天色已经很晚，姜小姐如果还不走，今晚就怕是进不了城了。”
她一定是算好了才骂的吧？
是的吧？
平白又被骂了一句的姜琮气呼呼的看着苏安，偏生现在距离宵禁所剩的时间的确已然不多，恐怕骑马也只能堪堪赶上，实在是已经耽误不得。她只能恨恨的再瞪她一眼，然后提起裙摆夺门而去。
毕竟在场的两位都知道，苏家家风严谨，若是无故晚归，哪怕受宠如姜琮，也难免要受些罚的。
苏府。
“夫人，门房那儿差人说姜姑娘已经进门了。这下咱们总该安心就寝了？”
“可有说今日为何回来的如此晚？”
“这倒是没提。不过好像说姑娘是从城外来的，所以这才晚了些。”自小伺候苏夫人的嬷嬷一边说着，一边伺候苏夫人在床榻上躺了下来，“夫人也不必这样忧心的。咱们姜姑娘到底是乾元，以后是要入朝拜相的，总不能一直像普通小姐一般拘在后院的这点地方。”
“也是。”说起姜琮乾元的身份，苏夫人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角，然后挥了挥手，叫人都下去了。
很快，她便陷入了梦乡。
梦里，梳着垂桂髻的小女孩站在她的面前，小小的姑娘似乎还没学会怎么和双臂上的披帛和谐共处，这会儿正歪着脑袋一脸忧愁的同它做斗争，想要把它妥帖的搭回到自己的双臂上。
但对只有四五岁的她来说，这实在是有一点太难了。不听话的披帛总是不肯顺服，刚搭好了左手的，右手的就掉了下去。好容易搭好了右手的，左手的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臂弯坠了下去，在女孩身后堆成了一团。
终于，在连着失败了四五次以后，委屈的小姑娘终于崩溃了，她揪着手里仅剩的最后一截披帛，迫不及待的扑进了她的怀里。
“娘亲......”怀里的小姑娘糯糯的叫了一声，抬起头来时小嘴巴都不受控制往下憋：“安安不想要这个东西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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