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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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肉眼可见的，苏安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她闭了闭眼，然后扭过头给孙嬷嬷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先退下。
“不是刚刚还求着人陪你看晚霞吗？“苏安的这一套动作几乎没有遮掩，姜琮自然也看的明白。她冷哼了一声，然后很是自然的坐在了苏安身旁空着的凳子上，“怎么？现在不看了？”
闻言苏安侧过头来看着姜琮，很是自然的笑了一下，仿佛她们之前两次见面从没有不欢而散似的：“为什么不看？”
“良人同美景一样难觅，当然要看。”这样说着，苏安的眼神仍然看着姜琮，好似面前的人才是她口中“难觅的良人”。
姜琮也没深想。她今日本就只是为了那双眼睛而来，并没有探究其他的心思：“你今日倒是识趣，说话都好听了些。”
苏安没再做声，只是浅浅笑了一下。
她已经知道了她想要知道的，当然不会再不断对着姜琮挑衅。人都呆在屋檐下了，谁又会揪着过往那点事不低头呢？
想到这里，她强迫自己停下了翩飞的思绪，集中注意力看向了西方。
受制于不高不低的院墙，她其实没法看见那轮耀眼的太阳，只能在树影和院墙之外，瞥见紫红色的余晖。
但仅仅只是余晖，就已经足够震撼人心了。
几缕如烟尘般缥缈的云横亘在紫红色霞光与湛蓝天际的中间，被看不见的太阳照耀的金光闪闪。苏安只是看着，都觉得那会是无与伦比的美妙。
作为一朵平平无奇的云，能在晚霞的片刻里共享太阳的灿烂，哪怕在夜幕来临前注定被风吹散，那也是值得一生回味的幸事。
姜琮倒没想到苏安说看晚霞就真的只是在看晚霞，连半个眼神都不再给她。她陪着看了半晌，却只觉着那院墙碍眼极了，挡的人怎么看都不尽兴。
“要是有个视野开阔些的地方就好了......”姜琮有些不爽地这样想着，半晌才意识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这里不本来就是城外的别院吗？
她眼神一亮，顺手就拉了苏安一把：“跟我走。”
“去哪？”
“去外面看晚霞啊！”姜琮理所当然的说道：“哪个正经人会坐在自家院子里看啊？你不嫌那墙挡的慌吗？”
“晚霞稍纵即逝。”苏安皱了皱眉，耐着性子同姜琮解释道：“等走到外面夕阳早就结束了，来不及的。”
“来不及就跑着去。”姜琮一把扯过了苏安，拽着她便朝外面跑去：“活人还跑不过夕阳了？”
“你......”苏安还想反驳些什么，却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呛了一下，不禁用袖子捂住口鼻闷咳了几声。
苏安的性子本就有些沉闷，虽然已经在别院住了将近半个月，却一次都没踏出自己的小院。这会儿她被姜琮几乎半强制的拉了出来，才发现这座别院并不算很大。
出了别院，四四方方的院墙就被彻底甩在了身后。盛放到极致的晚霞几乎已经铺满了多半张天空，最后一点金黄色的阳光照耀在广袤的田地上，为不同的作物勾勒了流畅的边缘。
姜琮似乎是生怕她跑了，仍然牢牢的抓着她的手腕，目标明确的朝着不远处一个稍高的山坡上跑去。
“姜小姐......”
“姜小姐！”
“姜琮！”
苏安剧烈的喘息着，显然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继续跑下去。
姜琮仍然没有放开她的手腕，甚至还往前又拉了拉：“你再磨蹭下去夕阳真的要结束了。”
苏安摇了摇头，说出口的话都只剩下了气音：“我......我真的......不行......”
“你放弃的未免太轻易了，明明就差一点点！”姜琮又拉了她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到了！”
“我......姜琮！”不等苏安再纠结，姜琮就又拉着她跑了起来。她的声音混杂着平坦土地上呼啸的风声，模模糊糊的传了过来：“就差一点了......再坚持一下！就一下！”
可是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苏安看着姜琮逆着光奔跑的身影，她身上的白裙像天上的云一般被染成了金色，像是自九天而来的仙女，带着她逃离身后永远看不到尽头的苦海。
这就是世人如此爱你的原因吗？
姜琮。
可是我......我明明早就知道你是吸人精血的妖魅的......
为什么还是逃离不了呢？
“你看这不是就到了，本来其实就没多远的，对吧？”跑到高地上的时候，哪怕是姜琮呼吸也不可避免的有些加快：“行了你看吧，我去一边缓缓。”
说着，她很是自然的松开了苏安的手，叉着腰走到了旁边。
“姜......小姐，为什么突然想要带我出来看晚霞？”苏安不敢再看向姜琮，她只是看着眼前壮美的景象，心里却已经没法再想着这偌大的天地。
姜琮不太能理解她说这话的原因，毕竟只是兴之所至跑出来看个晚霞，又算不上什么大事，哪里还要问个为什么？
如果硬要刨根问底，那也只能是因为她那点隐秘的愧疚心理罢了。
毕竟曾经和那个人极其有限的相处时间里，她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突如其来的任务拒绝她的邀约。
她这样想着，原本还算轻松的心情在须臾之间便沉了下去，便也不再打算认真的想个靠谱的回答，只是看向了站在身旁的安迟迟。安迟迟仍然带着喘，眼睫也随着呼吸的频率不断的颤动着，夕阳最后的余晖倒影在她的眼睛里，看起来璀璨又迷人。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这个瞬间，她又捕捉到了某种奇异的熟悉感。
鬼使神差的，她开口说道：“你看晚霞的样子有些......眼熟。”
为什么要出来看晚霞？
因为眼熟......
苏安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好像想要通过这个微小的动作抓住些什么东西似的。她沉默了半晌才终于鼓起了勇气转头看向姜琮，不出意料的看见了姜琮那副看起来仍然漫不经心的神情，恐怕就是把方才的话当做随口一说。
果然是这样......
苏安几不可查的叹了口气，然后便转头重新看向了夕阳。
最后一点太阳就在这个瞬间沉到了地平线一下，像是某种盛大的完结。
果然，来不及的。
她微微一笑，不知道对谁轻声说了一句：“还是该回去的。”
等两人回到别院的时候，孙嬷嬷不知何时已经点好了灯。平日多一刻都不愿意点的人，这会儿倒是十分有眼力见的点的灯火通明。
苏安跟在姜琮身后，克制的保持看着刚好半步的距离，表情滴水不露，看不出任何变化来。
等进了屋，姜琮一眼就先看见了孙嬷嬷在桌子上摆放的整整齐齐的一摞书。
她倒是没见过有人会把书放在刚进门会客用的桌子上，不过想到这别院建的本就不算铺张，苏安住的也不过只是其中的一个小院子，自然没有什么专门的书房。再加上她平日里又不同外人走动，恐怕也想着便宜行事，就把书都放在桌上了。
“果然是妓|院里出来的，正经规矩半点都不懂。”姜琮先是在心底嗤笑了一声，之后倒是觉得有些意外。
毕竟像安迟迟这样的中庸往往一辈子也不见得能识几个字，她倒是还能拿些书看。这样想着，她便踱步走了过去，随意的拿了一本，想看看她都读些什么。
“诶，等等！”苏安刚关上门，转头就看见姜琮翻起了书来，脸色立即“腾”的一变，赶忙出声说了句：“你别动那摞书，都是些......”见不得人的图画。
她没来得及说完那句话，姜琮就已经打开了书。
“你......就把这种东西摆在桌案上？”
“不是的，是孙......”苏安刚想开口解释，却又觉得这种表述难免牵连到孙嬷嬷，生生住了嘴。
“安迟迟，你是很迫不及待吗？”姜琮愤怒的将手上的书朝着苏安丢了出去，书脊重重的磕在了门框上。那书本就不知道被“珍藏”了多少年，这会被这样一扔一撞后便彻底散了架，任由那些男男女女的图画在苏安面前纸页纷飞。
苏安看了眼姜琮，稍稍理了理思路以后，便直截了当的开始解释起来：“姜小姐，这些书是我今天才不小心找到的。它们大约是我离开妓｜院时薛妈妈自作主张的塞给我的，我并不知情。”
“你不知情？”姜琮此刻显然已经不愿再听她狡辩些什么。她只是觉得面前的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恶心透顶，尤其是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刚刚还在外面摆出了那副极其相似的神色以后。
“你刚和妓院的那个老鸨一起算计了我，现在又摆出这幅无辜的嘴脸说自己不知情？你们妓|女是受过统一培训吗？都这么没脸没皮不知廉耻？”
“我没有……”
“怎么？这半个月我没来你是觉得自己失宠了？想再深入学习研究一下好用你那恶心的身体巩固地位？”
“还是说你就故意把这东西摆在桌子上，等着我看完以后无法自持的跟你春风一度？”
“我说了我没有！”苏安的声音猛的大了不止一倍，她朝着姜琮的方向冲了过去，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硬生生用噪音压住了姜琮的话音：
“你要是觉得这东西恶心就拿出去扔了泡了烧了，别情绪一上头就在这里对着我发疯！“
苏安直视着姜琮的眼睛，她不太明白眼前这人究竟是怎么做到在这样短的时间里情绪转变这么明显。就好像那个带着她去看晚霞的人和方才字字句句戳人心肺的人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似的：
“我已经解释过了这不是我的东西我不知情，你要是觉得哪里逻辑上说不通你可以好好问我，而不是一上来就依靠你脑子里那套狗屁不通的逻辑链在这里逼问我侮辱我！”
“姜琮，正常人是会用脑子思考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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