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白日间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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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往往会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而现实中,我们总把事情往好处想。——墨菲定律]
白日里，千百朵银色的几不可见的白色蒲公英化作烟花在天空中绽放了，霎那间的银光将一栋青砖绿瓦的居酒屋照的一片银白。
在蓝天白云下，除了时刻关注这里的人没什么人注意到，即使是居住人民或是不远处游荡的群众也没有当一回事。
暗中有人松了口气，他们到了。
紧接着，有什么圆形的细小的铁片包裹着的球体从路口的石阶那里扔了出来，直直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圆形弧度穿过幕帘落入了这屋舍中。
是闪光弹！
“啊！”
有什么粗犷的声音在幕帘后发出猝不及防的叫喊又被捂住，接着是桌椅迅速推开和杂乱的脚步被淹没在整齐的频率里的声音，紧接着沉闷的枪声被堵住似的在近距离的响起。
有人在屏幕前吸了口气。
猝不及防的，有人闯了出来，胡子粗犷的肌肉紧实的男人一只手半捂着眼睛，显然受创不轻，另一边身体的一大片肌肤浑然化作了银白的铁制，其上有着焦黑色的弹痕呈网状裂开露出豁口，尚在冒着青烟，没有血。
显然是近距离的枪击使得它的右臂和身体一侧大约是肾的地方向内凹陷，显然骨骼肌肉撕裂使得其无力的垂在身侧，但即使如此，化作钢铁的躯体也使得他有了极大的威慑力！
一个肃穆的威严的会议室里，就在巨大的屏幕面前，或坐或站着零零散散的五六人，他们一脸肃穆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请直接实施抓捕吧。为了避免引起更大混乱，请尽快结束战斗。”有人这样说了。
于是自无形处，草地里、树枝上、墙壁的夹缝、甚至从那个化作铁块的男人背后的帘幕后也走出了一人。
跨步，持刀，齐射，化众为一！他们没有使用枪械，为了减小动静，但即使是军用刀术也在他们手上有了极大的杀伤力！于是如同天罗地网般，不为杀人，只是为了以最快的速度，最高的效率对男人的每一个身侧进行封锁。
不管是扭胯还是想要冲撞，逃离，身着隐形迷彩服的特殊士兵都像是预料到他的下一步，低头，斜切，拦截，绊脚，最后军用格斗术版过肩摔！
巨塔般的大汉已然躺倒在地，然后被某种力量牢牢控制住，无法动弹。整场战斗简直像是配合默契的一场华尔兹一样流利而自然，乃至就像是在对手本人的配合下对其进行抓捕的！
“辛苦你了，夏树君。接下来就是我们的事情了。”男人从容不迫的微笑。
于是未等远远围观的人群发生骚乱，就有人自人群中走出，带着大包小包的拍摄仪器，相机乃至专业证件，面带笑容的进行解释。
而他的背后，队伍习以为常的进行分流，四五个士兵从各个隐秘角落中摸出了特质合金镣铐，脚铐，然后掏出一把药剂，红的黄的绿的向他的脖子里一打，最后黑色的车辆驶入，士兵们押着他进入，随后消失不见了。
“职责所在。”直到此刻，似乎在远程默默用异能力观看了全程的立原夏树才开口回复，他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
“泉先生，还是没有小鱼的消息吗”
“那个孩子。如果他不想被我们找到，实在是。”男人沉默片刻吐出口气，也是十分为难。
“。。。。。。”又是一片寂静，立原夏树沉默的挂断了电话。
“中原小鱼，那个孩子的消息你瞒着他真的好吗，那个孩子的情况可不太好啊。”有着一双丛林般生机勃勃的绿色瞳孔的男人喝了口咖啡，微带着犹豫的向他询问。
“可饶了我吧，那孩子简直是个不怕死的疯子！”想到最近横滨地下的拨云诡谲，他毫不怀疑这和那个孩子脱不开关系。
就连他开始行动了也只是侧面的暗示自己，连最后被通知为合作者的己方差点都没反应过来。
哈，什么所谓的献祭圣子，是他自己在推波助澜吧。
可是一方面他的确在幕后设计着什么，导致横滨越来越人员复杂，自己近期工作量极速增加；但另一方面，潜入横滨的不少杀人鬼，嫌疑犯一直在他的把控下没有发生过大的骚乱。
如何合理化居住地点，人员潜伏，不自觉规划他们行动路线远离正常人群，便利店、居酒屋、小弹珠店、破乱酒馆乃至红灯区，像是掌中的棋子一样这些嫌疑犯凭着不属于自己意愿闯入，然后落入应有的位置。
川上一方不断放出鱼饵，小鱼一方则不断尽情吞吃，这是在看谁的气量不足先支撑不住吗，这还只是前菜啊。
这些时日己方警署多余的抓捕人员伤亡都没有几个，唯一几个还是自己摔断的腿。
想到这里，他有些作为大人的气急败坏又有些感到无能的懊悔。
他看向被切割为无数分屏的大屏幕，上面无数出自官方的秘密部队乃至最新发展的猎犬部队都在紧急活动，他们不断在横滨市各处发生小型战争。泉清次抱着胸面露无奈。
“那孩子推荐您来的时候就预见到了这一切了。”
“这是在给我们送功绩吧。‘千里眼’先生。”
“太客气了。泉先生。叫我江户川吧。”轻抿着茶水的男人浅笑。
泉清次情绪复杂的看着他，伴随着端坐着的绿色瞳孔的男人轻描淡写的发号施令，短短的一个白天，彼此交杂着看似毫无关联的一场场逮捕行动如同蛛网一般在他的手下展开了。
明明是紊乱而破碎的情报，在男人的眼下却好像是一个个漏洞般，一眼就被找到，然后简单的修补。
并且能够做到提前在错漏发生前就能看到缺口，然后如同指挥交响乐一般此起彼伏的安排着各个部队的行动部署。
先是大弦、和弦、然后是七和弦，最后是落幕般的小调，整场指挥全程没有高潮，哪怕是音乐也似乎是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轻柔的过渡了，不掀起一点烟火气。
“让军警行动吧。”男人注意到了屏幕上一闪而过的信息，已经有危级异能力者发现不太对了。
“普通警察对付不了剩下这些异能力者在逃罪犯了，稍后通知一下福地先生，刚好他刚从战场上下来不久，正好活动活动。”
“境外英国的异能力组织‘斯特拉斯堡’也来掺了一手，怕不是英国‘时钟塔’也想来看看。这可不好搞啊，抓也不好抓，杀了会引来报复。”
男人似是有些苦恼，可说出的话出了这个会议室怕不是会被世界耻笑，你一个异能力者都不是的人哪来的资格对他们品头论足。
可在在这里的人却不会有半点怀疑。泉清次和另外一个女人点点头，若有所思。
“不用担心，直接抓了之后通知英国议会吧。”随着室外的门被打开，拄着手杖的男人带着笑意正披着黄色大衣走了进来，说出的话从容不迫而具威严。
“夏目长官”
“夏目先生”于是室内的人纷纷起立了，带着崇敬的眼神看向男人。
夏目漱石挥了挥手，站直了看向大屏幕，有些哭笑不得。
“小鱼这孩子还真是大手笔啊。”
“看看，国内的潜藏七年已久的杀人犯‘浅川正’，异能力者架构师‘泥脍奏二’，今年才在国际上出现的异能力犯罪组织‘死屋之鼠’也头一次在日本横滨出现了痕迹，还有这些，这些。这些政府做不到的事，他做到了！实在让我这把老骨头也自愧不如。”夏目漱石指着一份份履历张开来介绍给台下众人。
这般壮举简直难以想象。这般功绩足以使一个普通干员一路坐上异能特务科主管的宝座！他挥着手杖赞许连连。可是想到这个小鬼如今做的事情和他严重的自毁心理，又让他像个长辈一样可恼起来。
他今日来到这里正是要表达一个态度，以及找一个解决这孩子问题的办法。
台下有人轻嗤，也有人点点头。各怀心事。夏目漱石微敛神色，默默审视着他们。
“但是！也许是受了太过聪慧了的苦楚，不过七岁的孩子却想要寻死。”他苦恼的皱起眉头。
“这样的决定真是太不成熟，太过幼稚了。这样的结果老夫我，实在无法接受！”他点了点屏幕上不断出现又不断被圈出的小点，极尽严厉的看向了众人，他垂下的流转的眼神里还带着些许未曾散去的恨铁不成钢的恼意。
泉清次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这个太能惹祸的孩子何德何能？
简直像是赤红的烙铁沉入海底般，冷硬又极度脆弱，带着股炽热的雾气转瞬挥发。这样的情绪发生在他这样经历繁多也失去过很多的中年人身上太过不可思议。
夏目漱石的话还没有结束，台上钢铁一样的眼神迸射出炽热的火花，直逼向了眼前的众人，有国务议会的人移开了眼神。
夏目漱石经历了太多了，他明白，哪怕是日本最中央负责决策的那一些人也是有着私心的。比起日本的未来，他们更害怕这样的对手成长起来。
要知道，川上可不是孤军奋战走到这一步的，他的背后，他的家臣，许多人已经将家业未来尽数投资出去了！他们输不得！更容不得走错一步！
那么谁来负这个责任呢？答案不言自明。
“只是这些还不够”中央决策局的人精明的做出衡量，将人命与利益精准厘定，然后做出结论。
尽管如此。种田在暗地里叹了口气。
“只凭这些我也要保住他。”说到这里，夏目漱石沉默了许久，面色严肃的看向了在场的众人。
“他这样聪慧的孩子，只要好好教导就会是日本的未来！”难以抑制自己情绪的快要年老的男人提高了音调，有些焦急和悲哀。
这个半生都在为自己深爱的国家奔走的男人，再一次为了自己看好的孩子向一帮年轻人和远远逊色于自己的人低下了头，这是何其高尚，何其仁慈的品德呢。可惜少有人得见。
无人应答。又是漫长的考量。
“我也想见见他呢。想必，他会和我家的孩子成为很好的朋友。”寂静中有人打破了紧绷着的局势，见众人看过来，绿眸的男人十分通透的抿了口茶。
他已经看穿了一切，却似乎没有考虑到自己未来的处境就下仓促了决定。
他朝着泉清次眨了眨眼，有着成年人独懂的无可奈何。孩子的教育问题想必让他也很无奈，反正一只羊是赶，两只也是放，债多不压身。短短的眼神接触中透露出极大的讯息。
泉清次终于下意识的勾起了嘴角，想到刚出生的香香软软的女儿，再一对比江户川家太过天才的儿子反而有些骄傲了。
诶，女儿香香软软可可爱爱，就是很得意。
“咚。”两位30岁左右的尚有着铁血气息的男人敲了敲门。
“只要他能给予军方更大的武力，不无不可。”这是来自军方上层报以夏目漱石人情的善意。
“‘平等院’只要那个科研届的败类，其他也不无不可。”这是来自最机密的关系日本国家生计与外在武力积累的最为重要的研究院，除了一些内部事务其他一向漠不关心。
“□□只在意日本经济问题，听说他在投资上很有一手，有兴趣到这里来进修一下么，我们会安排好他的一系列学业问题。”
小小的会议室很快拥挤了起来。
而被老一辈操心操力的另一头并未得知这一切。
“卧式怀仁？这个老头子还有个这么风雅的名字啊。”稚嫩的声音在通讯仪器前响起了，好像聊着家常一样带着俏皮的温度，但从电话里传来的沉闷的，带着回响的声音无法让人判断他在哪里，身处的环境如何。
另一头的大人感到无奈，这也太谨慎了一点吧。“他可是数十年前一举研发新型‘万能药’的天才医学家!小看谁也不能看轻了他。你可别阴沟里翻了船。”
“‘万能药’？就是他前两天涂在身上使他从爆炸中心活下来的那个？”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那蠕动的好像还活着的液体，男孩感觉到渗入骨髓的寒意和一种感同身受的悲哀，他有种不详的预感，
“是的，自从卧式怀仁被发现插手国际律法绝对不允许的人体实验项目后就叛逃了‘平等院’，这么多年了，谁也想不到他居然躲在了这里。”
男人哗啦啦的翻着眼前一大叠纸张，发出嘲讽的轻笑，他的一只肩膀夹着通讯设备，一只手像是摆弄扑克一样肆意翻找，丝毫不在意资料被打乱后的后果。
随着摇晃的动作，一滴滴雨滴似的水珠淅淅沥沥的自空中浮现，但没有任何声音，甚至直到落到地上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水珠滑动。
“还有呢。”男孩有些不耐烦了，总不至于就这点收获吧，不然回头还得找夏目老爷子，他暂时还不想和他接触，想到最后那个睿智的男人离去时的眼神他就有些不安，不是提防他，但总有种被安排了的感觉。猫猫警惕。
扒拉着纸张的男人一目十行，终于呼了口气，抬头望了望。这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排排泛黄的档案被整齐罗列着，用着旁人看着一团乱麻的字母标志着归档。
“这里不过是最最外层的档案库而已。你还要什么独家新闻啊小鬼。”发丝滑落，男人不耐烦的向后一拉，发丝再次纠缠在了一起，男人叹口气。
“例如，这一个月内，横滨市内的进出口货物这类呢。这群科学疯子哪来的原材料呢。即使是川上在幕后供给，也需要一个渠道吧。”
“一个星期前一个医疗诊所莫名从海外进入了一批极为精密的二极管，钕钇石榴石等一系列设备还有零件算么，据说是最新式医疗仪器。”男人极佳的记忆力使得这串话瞬间脱口而出，但这些复杂的设备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话音刚落，男人却听见通讯那头一阵兵荒马乱，桌椅倒塌，伴随着圣子怎么了的嘈杂声音。他一头黑线，两个星期没见，不去写作，反而参和一堆事里，这小鬼果然在搞些邪教信仰，真有前途。
半响。“不管他们到底想组装什么，总之是要我命的东西。”男孩只留下这么冷漠的一句话话，电话被挂断了。
稍微知道点军事的就知道，二极管常用作关键的导体材料，钕钇石榴石更是常用于激光类武器上，还打着医疗设备？用激光修牙吗？
封闭的密室里，白布拢着的祭台上男孩咬着牙，默默的攥紧了一头长发带来阵阵疼痛，长长的白色哥萨克长袍被垫在身下，他抬首望了下去，一张张殷勤恭敬的脸看着他，等着他的下一步部署，如听圣谕。
如果不斗的两败俱伤，那个男人绝不会轻易出面的，他很清楚这一点。男孩闭了闭眼。
“神说，人们可支配自己的命运，若我们受制于人，那错不在命运，而在我们自己。 ”于是橙发的圣子高高在上，降下了旨意。
“你们当听见有话说：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作为子，圣下的羔羊，当践行谏言。”男孩垂下头，裂开了嘴。
“既然这群刽子手要联合，我们就去打断他们的腿！”男孩在烛火下露出了锋锐的獠牙，那一瞬，阴影也拉长了，蔓延开的却不是恐慌而是威严与肃穆，下属对他的强烈的信任乃至盲目乐观。
“去联系一下港口黑手党，问问他们对‘万能药’有什么想法。”于是众人也开始大笑着纷纷退去了。他们背后，男孩背着手，细细摩挲着衣角，叹了口气。
我好像真的没办法了，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白日间歇
